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假偶遇 班长最 ...
-
班长最后投票选举的是一个女孩,名字叫张西里。黄仁敏见副班长没人竞选,马上举手自告奋勇。文体委员是个敦实的男生王华认领的。
大小事宜交代完毕,下午没课,曾经一说下课,同学们都疯了似的冲出教室,一秒都不想多待,毕竟只剩半天潇洒的日子了,等明天正式开学,大家一个赛一个的苦逼。
文澈被文意怀叫走了,陈烬在教室多留了会儿,他一寸一寸的观察着教室,像是第一次来。
但其实他高一上就在这个班,甚至好巧不巧他坐的也是这个位置,只不过他那时没有同桌。
他慢慢、慢慢的看,直到眼神停留到文澈的课本上,他又端详着那两个字,文澈练的应该是楷书,端正大气又不失潇洒。
文澈的字咋那么好看?
他看不够。
孙维玉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一切能影响生活体验感的事,她都不做,她也有不做的本事。
她开超市会雇人,日常做饭也会雇人。
比如现在陈烬放学回超市,就已经有人做好饭。大多数来做饭的人陈烬都太不记得,因为每次来的不是同一个,他们也从不交流。
孙维玉叫他洗手吃饭,他安静坐下。
这次满桌都是湘菜,陈烬知道为什么不记得厨师的原因了——他们或许是来自不同地区厨子。
孙姐年轻貌美,谈吐优雅,一看就知道受过很好的教育和在优渥生活里成长的模样。他看到孙姐,会好奇孙维玉是哪里人?孙维山的爸爸是谁?又为什么会来囡县?
孙维玉从来没提过,他也没问过。
囡县是S省中最小的县,面积小,设施较为落后,明明地理位置不算差,但跟其他两个县比起来就显得逊色。
有贪官吧?
陈烬漫无目的的想。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放进洗碗机,等待的过程,顺便辅导了一下孙维山的功课。
孙维山在读小学,不在囡县,开学还要晚几天。
辅导完功课,他就收拾东西出门上班。
上班的地方是□□的台球厅,名叫消遣,离学校很近。
台球厅在囡县因为稀缺所以从不缺人,鱼龙混杂。
郑夏冬在门口招呼他“晨晨来了?”
郑夏冬是老板娘,浓妆,大波浪,高跟,红裙,随便一笑媚态横生。
陈烬除了在文澈面前丧失一部分语言功能外,对其他人倒是嘴甜,尤其熟人“郑姐,又美上新高度了”
郑夏冬理着新烫的大波浪,被陈烬夸的高兴“姐因为你这话很欢喜呢”又说“王小姐在原定包间”
陈烬意外,现在可不是他们约定的时间“来多久了”
郑夏冬说“有一会儿了”
陈烬进了员工房,放东西换工装。
工装简单,黑外套印有‘消遣’二字。郑夏冬站在员工房门口“晨晨,你昨天跟王小姐说清了?”
陈烬轻笑“说清楚了,放心郑姐”
郑夏冬了解陈烬,他说,说清楚了就是说清楚了,她放下心出去招待顾客。
陈烬拿上台球杆去了包间,敲门示意后才开门。王素伊躺在沙发上,橙黄的灯光让她的脸一览无余,陈烬看见了她的黑眼圈。
他没再发出声音,站在旁边安静的等,顺便擦了擦台球杆。王素伊在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醒来,看见蹲在地上的陈烬,手机屏幕亮着,他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什么。
王素伊开口说话,刚睡醒声音沙哑“怎么不叫醒我?”
陈烬收了手机,站起身,顺手扶了她一把“见你睡了就没打扰”
王素伊也站起来活动身体,手臂全麻,表情抽搐,缓解好了和陈烬开了两局。
王素伊球技不错,两人打的有来有回。
最后一局,台球桌上王素伊的花色球还有三个,而陈烬已经在打黑八。她见状把杆收好,坐回沙发上,随着陈烬一杆黑八的进袋撞击声响起,她抬手叫人过来,然后把放在沙发边的一堆书提起来“学习资料”
陈烬正疑惑着,被怀中突如其来沉甸甸的学习资料整的说不出话。
王素伊拍着胸脯,很是骄傲“我跟你说,看了我的学习资料,想上什么大学那还不是任你挑”
陈烬挺佩服王素伊的,她比他大四岁,那时候实构可不像现在这样看重学业。但她还是以逆天的分数考上清北,在大家‘深陷泥潭’总需要借助一下外力时,有的人早已凭借过硬的意志和实力走出泥潭。
他就读初中时就听过她的名字,那时实构中学光是横幅就拉了十二幅。
有些人总是优异到轻而易举就能入侵别人的生活。
王素伊是,文澈也是。
陈烬半晌过后迟疑开口“给我的?”
“对啊,你昨天说你复学了,我特意找出来的,也不知道你选文还是选理,我就都带来了”
陈烬目测应该有二十多本学习资料,他又认清了一个事实:王素伊不仅智力超群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汉子。
他欲言又止,语言系统难得在外人面前失灵,王素伊瞧他,细心鼓励“考出囡县,加油”
陈烬轻笑,郑重的说“谢谢”顿了顿“真的谢谢王姐”
王姐潇洒摆手,说她有事先走了,有什么问题发微信问她就行。
陈烬把她送到车上,他手搭在车门为她关上门的瞬间,在此表达了感谢。
车辆驶远,他原路返回包间开始打扫卫生。包间不脏,也没人不抽烟,简单清理过后他就直直盯着那堆学习资料发呆。
陈烬刚当助教那会儿,在王素伊来过一次之后,她就自然而然成了陈烬的固定客户。两年里,来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来都会和陈烬约好时间。
昨天她突然问陈烬愿不愿当她小男朋友,陈烬听到这话,没过多意外,因为王素伊之前也开玩笑的提过两次,这次他也以为是开玩笑的。
没想到中场休息郑姐进来送水,又提了一次,听起来颇为认真。郑姐示意他解释清楚,他回以放心的表情。郑姐走后,陈烬一边专注打球,一边认真回答。
他说,敬佩她,赞扬她,以她为学习榜样,期待自己也能像她一样考出囡县。并告诉她,自己复学的消息。陈烬说这些话时一直没看王素伊,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反正在他诚恳的喊了一句姐姐后,王素伊脸红了,语气激动,质问为什么不早告诉她,害她脸都丢光了。
陈烬颇感无奈,王素伊捂着脸短暂平复一下心情后和他约了第二天的时间,接着夺门而出,整个背影写满了尴尬。
陈烬没想过王素伊会给他带学习资料,就因为对她说的那些话。
他们之间严格来算,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球场上的切磋,都火药味十足。更何况在那种情况下,他那大段的话,托辞痕迹明显。
换作是他,他可不会提这么多书来。
所以他大多时候都觉得囡县无比割裂。一条神滩河把囡县划分,一边住着鬼,一边住着人,当然他属于前者,他也是鬼。
但此刻他荒谬又短暂的认为,他是人。
消遣扩建之后没有聘请到合适的人,人手有些稀缺。他出来发现前台没人,似乎是帮客人摆台去了。前台有新顾客在等,他把东西放好就赶忙出来给别人开台。
刚开完一台,忽然一双青葱修长的手反扣桌面“你好,开个台”
陈烬的标准微笑凝滞,转而换上真心实意“好的”
开好台,陈烬引他去三楼角落,稍微清净点,而且三楼禁烟,据他观察文澈不喜欢烟味。
他为文澈摆好台,擦干净卓沿说
“文澈,希望你玩的开心”
他侧身擦过,文澈身上的味道抚人心绪,他刻意动作放缓,企图多闻一下文澈的味道。
文澈脖颈玉色,并且靠耳后的位置有颗红痣,他不着痕迹的收回眼神。
同时在今天第二次被文澈抓住,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感受。
他真觉着自己踩到狗屎了,有可能还是虹河苔的狗屎。
虹河苔是他养的狗。他恍然想起,今天他来台球厅没见到虹河苔。
少年爽朗,问他“陈助教”
“我点你”
“能手~把~手~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