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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檐下双引 长兄情痴, ...
第一章稚骨承霜
谢清许二十九岁这年,最常做的一件事,是在傍晚时分,站在阳台上等谢青瓷回家。
城市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暖橘色,流云被风揉得柔软,远处偶尔有飞鸟掠过,正应了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余晖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镀上一层浅金,将平日里冷沉的线条,柔化得温和许多。
门锁轻响。
谢青瓷提着一袋青菜,小心翼翼地换鞋,像一只怕惊扰了人的小猫。
“哥,我回来了。”
声音轻软,带着天生的温顺。
谢清许转过身,目光落在青年身上。二十五岁的谢青瓷,身形清瘦,眉眼干净,皮肤是常年少见强光的白皙,一看就是被人妥帖照顾着长大的模样。
没人知道,眼前这个被护得周全的人,是谢清许从五岁起,一手拉扯大的。
父母离开的那一年,谢清许九岁,谢青瓷五岁。
一夕之间,家宅冷清,往日笑语成空。汉代《孤儿行》中有一句:“孤儿生,孤子遇生,命独当苦。”那时候谢清许还不懂诗中深意,却已切身尝尽滋味。
不过是刚上小学的年纪,他便要学着撑起一个家。
《诗经·小雅》有言:“脊令在原,兄弟急难。”飞鸟尚且知相依相伴,他身为兄长,又怎能退缩。
白天,他是课堂上从不敢分神的学生,每一分每一秒都攥着读书的机会,那是他能给两人挣一个未来的唯一途径。放学后,别的孩子还在嬉笑打闹,他已经揣着小小的布袋,去做各种能换钱的零活。
发传单、分拣货物、帮小饭馆洗碗、替人看管店铺……凡是能挣到零钱的事,他都做。
冬天水冷得刺骨,双手冻得通红发肿,他搓一搓,继续洗。夏天太阳毒辣,汗流浃背,他也不敢停下,怕少挣一点,弟弟就少吃一顿饱饭。
最难的不是苦,不是累,是深夜回到空荡荡的家,看见小小的谢青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等他。
那时候谢青瓷胆小,怕黑,怕安静,怕一个人待着。
听见他开门的声音,眼睛会瞬间亮起来,小声喊:“哥。”
谢清许的心,就在那一声又一声的“哥”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蹲下来,把弟弟抱进怀里,轻声说:“别怕,哥在。”
苏轼曾说:“抚我则兄,诲我则师。”
那一年,谢清许活成了谢青瓷的兄长,也活成了他的依靠,他的安稳,他的全世界。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那些撑不下去的时刻,只要低头看见弟弟安睡的脸,他就又能咬牙站起来。
谢青瓷是他苦寂岁月里,唯一的光。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
有些光,看着温暖,却会在漫长岁月里,让人生出想要独占一生的念头。
谢青瓷怕生,怕吵,怕复杂的人和事。
从小到大,他都习惯跟在谢清许身后,像一株依附乔木生长的藤蔓。
谢清许话不多,性格沉静,心思却重。
外人眼里,他稳重、可靠、能力出众,年纪轻轻便站稳了脚跟,给了谢青瓷安稳无忧的生活。
只有谢清许自己知道,那份沉稳之下,藏着怎样深沉而不能言说的执念。
他从不肯让谢青瓷一个人出门太晚。
从不肯让谢青瓷和别人走得太近。
从不肯让谢青瓷受一点委屈,更不肯让任何人,有机会把谢青瓷从他身边带走。
谢青瓷性子软,别人稍微大声一点,他都会下意识瑟缩一下。
只有在谢清许面前,他才敢放松,才敢露出一点慵懒,一点依赖。
“哥,今天的菜有点咸。”谢青瓷扒拉着米饭,小声提醒。
谢清许立刻放下筷子,尝了一口:“抱歉,下次注意。”
“不用道歉,”谢青瓷连忙摇头,眼睛微微垂下,“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他总是这样,生怕给别人添麻烦,哪怕对方是从小护着他长大的兄长。
谢清许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喉间微紧。
青瓷太干净,太柔软,太容易被欺负。
只有待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这个念头,从少年时便埋下,随着年岁增长,非但没有淡去,反而愈发根深蒂固,像藤蔓缠上枯木,越收越紧,直到深入骨髓。
他曾经以为,自己对谢青瓷,只是兄长对弟弟的责任。
直到某个深夜,他看见熟睡的谢青瓷无意识靠在他肩头,呼吸轻浅,眉眼温顺,他心脏骤然紧缩的那一刻,他才明白。
有些感情,早已越过界限,悄悄变质。
不是亲情,不是责任。
是占有,是执念,是想把这个人完完全全、一辈子都留在身边的疯狂。
他不敢说,不能说。
只能将所有汹涌的情绪,压在平静的外表之下,用最温和的方式,将谢青瓷牢牢护在自己的世界里。
旁人羡慕谢青瓷命好,有一个无所不能、事事周全的兄长。
只有谢清许清楚,他不是在照顾,他是在圈养。
圈养属于他一个人的,温柔月光。
日子平稳地往前走,像窗外缓缓流淌的晚风。
谢青瓷找了一份清闲的文职工作,朝九晚五,不辛苦,不复杂,刚好符合他安静的性格。
谢清许则在自己的领域里稳步前行,收入稳定,足够让两人衣食无忧。
他们住在一套不大却温馨的房子里,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一起回家。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对感情极好、相依为命的家人。
只有谢清许知道,每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常,都藏着他小心翼翼的克制。
谢青瓷喜欢甜食,他便把家里的储物柜都摆满。
谢青瓷怕黑,他便在每个房间都留一盏小夜灯。
谢青瓷怕生人,他便尽量推掉所有不必要的聚会,只陪着谢青瓷。
谢青瓷习惯了这一切,习惯了被照顾,习惯了依赖。
他从未想过,兄长的好,早已超出了寻常界限。
某个周末的傍晚,两人一起在阳台吹风。
夕阳斜斜落下,霞光铺满天空,流云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远处有飞鸟结伴而过。
谢青瓷轻声念:“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声音软,念起诗来格外好听。
谢清许侧头看他。
夕阳落在谢青瓷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平日里略显怯懦的眉眼,在这一刻温柔得不像话。
谢清许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很喜欢这句?”他问。
“嗯,”谢青瓷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很美,很安静。”
就像他这个人。
干净,柔软,安静,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谢清许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有些话,只能藏在心底,由晚风悄悄知晓,却不能说出口。
他伸出手,很轻、很自然地,替谢青瓷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落叶。
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脖颈,谢青瓷轻轻一颤,耳朵微微泛红。
“哥……”
“别动,”谢清许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有东西。”
谢青瓷乖乖不动,任由他动作。
他太信任谢清许,信任到从未察觉,对方眼底翻涌的,早已不是单纯的温柔。
谢青瓷不是完全迟钝。
他只是习惯了顺从,习惯了不去深究。
可有些细节,就算不去想,也会悄悄钻进心里。
谢清许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小情绪。
他随口提过一句喜欢某个口味的糖,隔几天,柜子里就会出现一大罐。
他加班晚归,不管多晚,谢清许都会等他,桌上永远有温好的饭菜。
他生病的时候,谢清许会整夜不睡,守在床边,眼神专注得让他心慌。
有一次,谢青瓷感冒发烧,昏昏沉沉睡了一天。
醒来时,看见谢清许坐在床边,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下巴冒出一点青色胡茬,看上去格外疲惫。
“哥,你没睡吗?”
“睡不着。”谢清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退下,“还好。”
那眼神太过专注,太过深沉,谢青瓷下意识避开,心脏莫名跳得很快。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只当是兄长太过担心自己。
可有些感觉,骗不了人。
谢清许看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那里面有疼惜,有呵护,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沉沉的占有。
朋友曾经半开玩笑地对谢青瓷说:“你哥对你也太好了吧,好得有点过头了。”
谢青瓷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很久都没有睡着。
他想起从小到大,谢清许从来不让别人欺负他。
想起谢清许为了给他挣学费,冬天双手冻得开裂也不吭声。
想起谢清许总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
想起夕阳下,谢清许替他拂去落叶时,轻轻颤抖的指尖。
原来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不敢深想。
谢青瓷捂住脸,耳朵一点点发烫。
他好像,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下意识依赖谢清许。
也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看见兄长对别人温和时,会莫名地不舒服。
不是亲情那么简单。
谢清许比谁都清楚,谢青瓷已经开始察觉。
青年会在他靠近时,悄悄耳尖发红。
会在他注视时,慌乱移开目光。
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依赖之外的、细微的心动。
谢清许既欣喜,又惶恐。
欣喜的是,他不是一厢情愿。
惶恐的是,他不能给谢青瓷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只能继续克制,继续用最温和的方式,守在谢青瓷身边。
不逼迫,不戳破,不吓到他。
谢青瓷胆小,性子软,一旦受惊,很容易退缩。
谢清许舍不得。
他宁愿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等,慢慢靠近,慢慢把人牢牢锁在身边。
有一次,两人一起去超市。
谢青瓷在前面挑东西,谢清许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旁边有陌生人善意地笑:“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谢青瓷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谢清许淡淡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声“兄弟”,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兄弟。
回到家,谢青瓷沉默地收拾东西,气氛有些微妙。
谢清许看着他纤细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青瓷。”
“……嗯?”谢青瓷没有回头。
谢清许走到他身后,很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他没有伸手,没有触碰,只是轻声说: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谢青瓷身体一僵,手指微微蜷缩。
他能感觉到身后人的气息,沉稳,可靠,带着让他安心的力量。
很久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呐:
“我也……不会离开哥。”
那一晚,两人都没有再多说。
可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心有千千结,却在无声之中,慢慢解开。
日子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温柔。
谢青瓷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退缩,偶尔,也会主动靠近谢清许。
会主动帮他整理文件,会主动给他倒一杯温水,会在他疲惫时,小声说一句“哥,辛苦了”。
谢清许依旧克制,却不再刻意压抑眼底的温柔。
他会更自然地照顾谢青瓷,更自然地靠近,更自然地,把谢青瓷圈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人戳破那层窗户纸。
也不需要戳破。
他们相依为命二十余年,早已是彼此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无需誓言,无需承诺,只要在一起,就是一生。
又是一个傍晚。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看着夕阳缓缓落下。
霞光漫天,孤鹜掠过天际,晚风温柔。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脸上,给两张轮廓不同、却同样安静温和的脸,镀上一层暖金边,柔和了所有棱角。
谢青瓷轻轻靠在谢清许肩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猫。
谢清许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干净柔软的眉眼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安稳。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细水长流,只有岁岁年年,只有朝夕相伴。
他们在世人眼中,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是彼此的执念,彼此的救赎,彼此的一生。
夕阳落下,夜色渐起。
万家灯火中,有一盏灯,永远为彼此而亮。
此后余生,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落霞成双,孤鹜不再独行。
一人相守,一世安稳。
本人写作手法不是特别好请勿喷 可以给建议合理会采纳我自己写的文章,没有抄袭任何小说名字都是自己取的如果说有什么和某些小说很相像的地方,请你们指出来,我可以马上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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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檐下双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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