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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晨间私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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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书房那场混乱过后，萧时叶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却不知何时沉沉睡了去。
醒来时，身后贴着一具温热的身体，腰间环着一条有力的手臂。
薄荷的气息清清冷冷地笼罩着他，像晨雾，像霜雪，将他密密实实地裹在怀里。
萧时叶僵住了。
——落九言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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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时叶是被热醒的。
身后贴着一具温热的身体，呼吸均匀地洒在他后颈，一下，一下，带着清浅的薄荷气息。腰间环着一条手臂，隔着薄薄的寝衣，他能感觉到那手臂的力度——不算太重，却也不容挣脱，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僵住了。
呼吸都忘了该怎么呼吸。
落九言。
这三个字在脑海里炸开，炸得他一片空白。
他昨晚明明是一个人睡的。睡前还翻来覆去了很久，脑子里全是书房里的画面——落九言的目光，落九言的手指，落九言压低的嗓音说着“占有”这两个字。他以为他会失眠到天亮，却不知什么时候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现在……
身后的呼吸忽然变了一下。
萧时叶浑身一紧，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装睡。装睡。他只能装睡。
身后的人似乎动了一下，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萧时叶的后背贴上那人的身体，很紧，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平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和他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他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人似乎醒了，呼吸的频率变了变，然后……
温热的鼻息洒在他后颈，就在腺体附近。
萧时叶差点没绷住。
那块皮肤敏感得要命，被那呼吸轻轻拂过，像是有一小簇电流从那里炸开，顺着脊柱往下窜，窜得他指尖都麻了。
“醒了？”落九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低沉沉的，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
萧时叶没动，也没应声。
装死。
他只能装死。
身后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几乎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却让萧时叶耳根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睫毛在抖。”落九言说。
萧时叶：“……”
“呼吸也乱了。”
萧时叶：“……”
“心跳——”落九言环在他腰间的手往上移了一点，手掌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快得像要蹦出来。”
萧时叶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的枕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哥、哥哥……”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你……你怎么……”
“怎么在你床上？”落九言替他把话接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昨晚某个小笨蛋信息素收不住，在书房里飘得到处都是，我不来看看，能放心？”
萧时叶噎住了。
他想起昨晚自己的信息素确实失控了，被两道Alpha的气息夹击，根本收不住。可是——
“那、那也不用……”
“不用什么？”落九言打断他，环在他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不用亲自来？还是不用抱着你睡？”
萧时叶说不上话来。
落九言的呼吸洒在他后颈，薄荷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包裹着他，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想挣开，又挣不开——或者说，其实也没那么想挣开。
“昨晚睡得好吗？”落九言忽然问。
萧时叶愣了愣，老实地摇了摇头。
“想什么想得睡不着？”
萧时叶又不说话了。
他能说什么？说他脑子里全是落九言？说落九言那句“占有”在他脑海里转了一整晚？说他想着想着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落九言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
他收紧了手臂，把萧时叶翻了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萧时叶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落九言的眼睛很深，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几缕，落在他侧脸上，让那张冷峻的面孔柔和了几分。他垂眼看着萧时叶，目光从他泛红的眼尾移到他微张的唇，再移到他耳后那块还没消退的红晕。
“昨晚吓到你了？”他问。
萧时叶想了想，摇头，又点头，最后摇了摇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
落九言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点。
那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却让萧时叶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我昨晚说的话，”落九言开口，声音低下去，“是认真的。”
萧时叶愣住了。
落九言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夜色下的深潭，看不见底。
“你是Omega，是我们两个人的Omega。在你被标记之前，谁来检查你、谁来保护你、谁来——”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了几分。
“谁来占有你，是我说了算。”
萧时叶的呼吸乱了。
这些话昨晚他也说过，可那时候有江时枫在场，有两道信息素的冲撞，有太多混乱的情绪混杂在一起。现在不一样。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清晨的静谧，只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可是……”萧时叶张了张嘴，声音发涩，“时枫他……”
“时枫是时枫。”落九言打断他，“我是我。”
他往前倾了倾身，离萧时叶更近了，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时叶，”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你告诉我，昨晚睡不着，是在想我，还是在想时枫？”
萧时叶的耳根又烫了起来。
落九言的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得让他无处可逃。
“我……”
“想我，还是想他？”
萧时叶咬了咬嘴唇，别开眼，不去看他。
“想……想你。”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话音刚落，他的下巴就被落九言捏住，迫使他转回头来。
落九言的目光更深了，里面有萧时叶看不懂的东西在翻涌，像暗潮，像漩涡，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什么。
“再说一遍。”他说。
萧时叶的睫毛颤了颤。
“想……想你。”
落九言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萧时叶以为他要说什么，久到萧时叶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他看见落九言笑了。
不是昨晚那种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是真的笑了，眉眼都柔和了几分，连带着他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都软了下来。
萧时叶看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落九言这样笑。
“时叶，”落九言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一点他从未听过的温柔，“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萧时叶愣住了。
落九言的手从他下巴移到他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怕弄疼他。
“从小到大，你眼里就只有时枫。”他说，声音很轻，“时枫功课好，你夸他；时枫会哄人，你笑；时枫挨了罚，你比谁都急。我呢？”
萧时叶的心揪了一下。
“我……”
“我看着你追着他跑，看着你为他哭为他笑，”落九言打断他，目光却依旧温柔，“我就在想，什么时候你也能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萧时叶的眼眶酸了。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在他眼里，落九言一直是那个冷着脸的哥哥，话不多，表情不多，连笑都很少。他不知道落九言一直在看他，不知道落九言也会在意这些。
“哥哥……”他的声音发颤。
落九言低下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现在我知道了。”他说，“你也会想我，也会因为我睡不着，也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时叶的眼睛上。
“也会这样看着我。”
萧时叶的眼泪终于没绷住，从眼角滑了下来。
落九言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哭什么？”他的拇指擦过萧时叶的眼角，把那滴眼泪拭去，“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看你哭的。”
萧时叶吸了吸鼻子，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落九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更软了几分。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印在萧时叶的眼角，把那里的泪痕吻去。然后是他的眼睑，他的鼻尖，他的脸颊——
每一处都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烫得萧时叶浑身发颤。
“哥、哥哥……”萧时叶的声音抖得厉害。
落九言的嘴唇停在他唇角，只差一点点，就要碰到他的唇。
“嗯？”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不让亲？”
萧时叶的脸红透了。
他不敢说话，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落九言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问，只是微微侧过头，轻轻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试探，像询问，像是在问他——可以吗？
萧时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感觉到落九言的唇贴着他的，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那气息包裹着他，缠绕着他，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连推拒的力气都没有——虽然他也并不想推拒。
落九言吻得很慢，很轻，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他一点一点地研磨着萧时叶的唇，不急着深入，只是那样轻轻地、慢慢地吻着。
萧时叶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落九言的手从他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扣住，把他固定在这个吻里。感觉到落九言的呼吸变得重了一些，喷洒在他脸颊上，带着微微的热度。感觉到那个吻渐渐加深，从试探变成索取，从轻柔变成缠绵。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应那个吻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攥住了落九言的衣襟，他的唇已经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任由落九言的舌尖探进来，与他纠缠在一起。
薄荷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包裹着他，冷冽的，清冽的，却让他的身体越来越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落九言才慢慢放开他。
两个人的额头还抵在一起，呼吸都有些乱。
萧时叶的脸红透了，眼睛水润润的，嘴唇也被吻得微微红肿，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落九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还哭吗？”他问。
萧时叶摇头。
“还抖吗？”
萧时叶又摇头。
落九言轻轻笑了一声，低头在他唇角又亲了一下。
“那就好。”
萧时叶被他亲得整个人都懵了，傻傻地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落九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下巴抵在他发顶。
“再睡一会儿。”他说，“还早。”
萧时叶被他的气息包裹着，被他的心跳声环绕着，整个人都像飘在云端，轻飘飘的，软绵绵的。
他闭上眼睛，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哥哥。”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你什么时候走的？我是说，你昨晚什么时候来的？”
落九言沉默了一下。
“你睡着之后。”
萧时叶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睡着了？”
落九言没说话。
萧时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落九言的目光有些飘忽，难得地没有直视他。
萧时叶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不会是……”他的眼睛瞪大了几分，“你在外面等了好久？”
落九言还是没说话。
但萧时叶已经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他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落九言一直在外面等，等他睡着，等他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等他能够安稳地入睡。然后才悄悄进来，悄悄躺下，悄悄把他抱进怀里。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落九言低头看他。
萧时叶忽然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亲完就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肯抬头了。
落九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微微震动，震得萧时叶耳朵都痒了。
“时叶，”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你这是……在奖励我？”
萧时叶闷在他怀里，不肯说话，耳根却红透了。
落九言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那以后，”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我每天都来等你睡着，好不好？”
萧时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埋在落九言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落九言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几缕，落在这相拥的两个人身上，落在被褥上，落在地板上，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萧时叶靠在落九言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薄荷气息，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迷糊间，他听见落九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好。”
他弯了嘴角，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萧时叶愣愣地看着身侧微微凹陷的枕头，伸手摸了摸，还有一点余温。
他忽然有些失落。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落九言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粥、两碟小菜、一壶热茶。
他看见萧时叶醒了，目光柔了几分。
“醒了？正好，起来吃点东西。”
萧时叶看着他，看着他端着托盘走过来，看着他坐在床边把托盘放下，看着他伸手在自己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发什么呆？”落九言问。
萧时叶摇了摇头，眼睛却弯了起来。
“没什么。”他说，声音软软的，“就是觉得……哥哥真好。”
落九言的动作顿了顿。
他垂眼看着萧时叶，看着Omega弯起的眉眼、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然后他低下头，在萧时叶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起来吃饭。”他说，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吃完……还想抱多久都行。”
萧时叶的脸又红了。
但他还是乖乖地坐起来，接过落九言递来的粥碗，一口一口地喝起来。
落九言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
窗外有鸟叫声传来，清脆悦耳。
萧时叶喝着粥，偶尔抬头看落九言一眼，每一次都会对上他的目光，每一次都会忍不住笑。
真好。
他在心里想。
这样的早晨，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