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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牛奶与豆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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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的日子，比萧时叶想象中还要甜。
具体表现在：落九言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他们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盒豆浆，温的，刚好能捂手的那种。
“早。”他把豆浆递过来，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晨起的沙哑。
萧时叶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心跳还是会快半拍。
“早。”他小声说，耳根悄悄红了。
谢灵初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每天在我面前上演偶像剧？”他趴在桌上，语气生无可恋，“我早饭还没吃呢，先被你们喂了一嘴狗粮。”
萧时叶瞪了他一眼，把豆浆往怀里藏了藏。
“你自己不也有对象吗？”他小声嘟囔，“陆闻礼不给你带早饭？”
谢灵初的脸“腾”地红了。
“谁、谁跟你说我有对象的！”他炸毛了，“我跟陆闻礼就是普通朋友！”
萧时叶看着他红透的耳根，意味深长地笑了。
“哦，普通朋友。”他学着谢灵初以前的语气，“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看他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谢灵初恼羞成怒，拿起桌上的书就要打他。
萧时叶笑着躲开，正好撞进一个人怀里。
薄荷味。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落九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稳住了他的身形。
“小心。”他说，声音从头顶传来。
萧时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怎么还没走？”
落九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谢灵初手里的书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他被撞歪的书包带正了正。
“走了。”他说，转身离开了教室。
谢灵初看着落九言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萧时叶红透的脸，啧啧摇头。
“萧时叶，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都在一起了，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
萧时叶把脸埋进豆浆盒里，不说话了。
他怎么知道。
他就是看见落九言就会心跳加速，就是会被他碰一下就脸红，就是会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浑身发软。
这是病吗？
如果是的话，他大概不想治了。
那天中午，萧时叶在食堂遇见了落九言。
其实也不算“遇见”——落九言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两个饭盒，明显是在等他。
“你怎么在这儿？”萧时叶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就软了下来。
落九言把其中一个饭盒递给他。
“给你打了饭。”他说，“今天食堂人多，你排不上。”
萧时叶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他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还有一份清炒时蔬，米饭上还卧了一个荷包蛋。
他的心里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落九言看了他一眼，目光柔柔的。
“观察的。”
就三个字，轻描淡写的，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萧时叶的心跳又快了。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掩饰自己红透的脸。
两个人坐在食堂角落的位置，面对面吃饭。
萧时叶吃了一会儿，发现落九言的饭盒里只有一份青菜和一份白米饭。
“你怎么不吃肉？”他问。
落九言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给你。”
萧时叶愣住了。
“你专门给我打的？”
落九言没回答，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青菜。
萧时叶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又看了看落九言饭盒里寡淡的青菜，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把排骨夹起来，放进落九言碗里。
“你吃。”他说。
落九言抬起头看他。
“我吃过了。”萧时叶撒谎，眼睛看向别处。
落九言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一点。
他没有戳穿，而是把排骨夹成两半，一半放回萧时叶碗里，一半自己吃了。
“一人一半。”他说。
萧时叶看着碗里那半块排骨，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把排骨塞进嘴里，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排骨。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往教室走。
午后的阳光很好，洒在走廊上，暖洋洋的。萧时叶走得很慢，落九言也走得很慢，配合着他的步伐。
两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萧时叶低头看着那两道影子，忽然有点想牵手。
可是在走廊上，万一被老师看见怎么办？被同学看见怎么办？
他的手指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落九言好像什么都没注意到，继续往前走。
萧时叶有点失落。
可下一秒，他的手指被握住了。
落九言的手很暖，指节分明，轻轻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缠。
萧时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对上落九言的目光。
落九言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他握着萧时叶的手，没有松开。
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阳光和风。
萧时叶被他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心里暖得像揣了一个小太阳。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起来。
“落九言。”他小声叫了一声。
“嗯？”
“你手好大。”
落九言轻轻笑了一声。
“嗯。”他说，“刚好握住你的。”
萧时叶的心又被击中了。
他把头低得更低了，耳根红得要滴血。
落九言的手收紧了一点，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过了整条走廊。
快到教室的时候，落九言松开了手。
萧时叶有点舍不得，但还是乖乖地把手缩回来。
“下午见。”落九言说。
“下午见。”萧时叶小声说。
落九言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萧时叶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揉过的头发，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站在教室门口傻笑了好久，直到谢灵初从里面探出头来。
“萧时叶，你站在门口当门神呢？”
萧时叶赶紧收起笑容，走进教室。
可坐下来之后，嘴角又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谢灵初看着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恋爱中的人，真可怕。”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萧时叶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云发呆。
谢灵初在旁边写作业，写着写着忽然戳了他一下。
“萧时叶。”
“嗯？”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萧时叶转过头看他。
谢灵初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耳根微微泛红，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
萧时叶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想陆闻礼了？”
“没有！”谢灵初否认得太快，声音都变了调。
萧时叶笑了。
“喜欢一个人啊，”他想了想，说，“就是看见他的时候心跳会变快，看不见他的时候会想他。他给你带豆浆你会开心，他牵你的手你会脸红。他吃青菜你把排骨给他，他给你半块你就觉得全世界都亮了。”
谢灵初听着，脸越来越红。
“你、你在说什么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萧时叶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灵初，你是不是喜欢陆闻礼？”
谢灵初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时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谢灵初闷闷的声音，从胳膊底下传出来：
“……嗯。”
萧时叶笑了。
“那就去告诉他啊。”
谢灵初抬起头，脸已经红透了。
“我不敢……”
萧时叶看着他，想起自己之前也不敢的样子，忽然很理解他的心情。
“那就慢慢来。”他说，“反正时间还长。”
谢灵初点了点头，重新把脸埋进胳膊里。
萧时叶转回头，继续看窗外的云。
云很白，天很蓝，风很轻。
他想起中午和落九言牵手走过走廊的时候，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的样子。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那一刻就好了。
放学的时候，萧时叶在校门口看见了落九言。
他靠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拿着一盒豆浆。
看见萧时叶出来，他直起身，朝他走过来。
“给。”他把豆浆递过来。
萧时叶接过来，发现还是温的。
“你怎么每天都带豆浆给我？”他问。
落九言看着他，目光柔柔的。
“因为你乳糖不耐受。”他说，“不能喝牛奶。”
萧时叶愣了一下。
“所以你每天早上都去小卖部买豆浆？”
落九言没回答，只是说：“走吧，送你回家。”
萧时叶跟在他身边，手里握着温热的豆浆，心里暖得不行。
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你早上给我带豆浆，自己吃早饭了吗？”
落九言沉默了一瞬。
“吃了。”
萧时叶不信。
他停下脚步，看着落九言。
落九言也停下来，转过身看他。
“你骗人。”萧时叶说，“你是不是没吃？”
落九言看着他，没说话。
萧时叶的心揪了一下。
他想了想，把手里的豆浆递过去。
“你喝。”
“给你带的。”
“你喝一口。”萧时叶坚持，“不然我也不喝了。”
落九言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过了几秒，他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然后递回来。
萧时叶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盒豆浆喝完了。
萧时叶把空盒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转身朝落九言笑了。
“明天你不用给我带豆浆了。”
落九言的表情变了一下。
萧时叶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吃早饭。在学校门口那家包子铺，好不好？”
落九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
萧时叶满意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时叶的手指动了动，想牵手。
可这次他没犹豫。
他伸手，主动握住了落九言的手。
落九言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萧时叶红透的耳根。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指，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夕阳下，走在回家的路上。
萧时叶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这一刻，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
“落九言。”他叫了一声。
“嗯？”
“明天早饭，我请你吃包子。”
“好。”
“后天也请。”
“好。”
“大后天也请。”
落九言轻轻笑了一声。
“好。”他说，“都让你请。”
萧时叶笑了。
他把落九言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萧时叶在心里想，喜欢落九言这件事，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