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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梧桐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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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日子越久，萧时叶越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每天早上一到教室，桌上就会多出一盒温热的豆浆。有时候落九言亲自送来，有时候托谢灵初转交。谢灵初每次帮忙带豆浆的时候都会翻白眼，但还是乖乖地放在萧时叶桌上。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腻歪？”谢灵初把豆浆往桌上一放，语气嫌弃得不行，“他每天早上在门口等你，你就不能自己拿进来吗？”
萧时叶接过豆浆，嘴角弯弯的：“他乐意。”
“行行行，他乐意。”谢灵初坐回自己的位置，托着下巴看他，“萧时叶，你说你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萧时叶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谢灵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喝起来。
萧时叶看了一眼那盒牛奶，又看了一眼谢灵初泛红的耳尖，忽然想起什么。
“谢灵初。”
“嗯？”
“你这几天怎么都自己带牛奶？不去小卖部买了？”
谢灵初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更红了。
“没什么，就……顺路买的。”
萧时叶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是不是陆闻礼给你买的？”
“不是！”谢灵初否认得太快，声音都变了调。
萧时叶笑了。
“那就是他帮你带的。”
谢灵初不说话了，把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
萧时叶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被谢灵初戳穿心思时候的样子，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
“你别笑了！”谢灵初闷闷的声音从胳膊底下传出来。
萧时叶收了收笑容，可嘴角还是翘着的。
“好好好，不笑了。那你说说，你跟陆闻礼到底怎么回事？”
谢灵初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他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甜蜜。
“就……他每天早上在路口等我，一起上学。”谢灵初的声音很小，“然后他会在书包里多带一盒牛奶，说是买多了喝不完，给我喝。”
萧时叶听着，觉得这个套路怎么这么熟悉。
“那他给你带的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吗？”
谢灵初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萧时叶意味深长地笑了。
“那可不是买多了。”
谢灵初的脸更红了，又把脸埋回胳膊里。
“你别说了……”
萧时叶笑着摇摇头，喝了一口豆浆，心里想着——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大家都差不多。
那天中午，萧时叶在食堂门口遇见了落九言。
落九言手里拿着两个饭盒，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等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绿得很深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地碎金。
萧时叶跑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微微喘着气。
“今天吃什么？”
落九言把其中一个饭盒递给他。“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个荷包蛋。”
萧时叶打开饭盒，看见卧在米饭上的荷包蛋，心里暖了一下。他注意到今天的荷包蛋煎得比平时好看，蛋黄是金黄色的，圆圆的，一点都没破。
“今天的蛋煎得好好看。”他说。
落九言看了他一眼。“练了很久。”
萧时叶愣住了。“你……你自己煎的？”
落九言没回答，转身往食堂里走。萧时叶赶紧跟上去，心里又惊又喜。
“你什么时候学的？”
“前几天。”落九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萧时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起落九言以前从来不下厨，现在居然为了给他煎一个荷包蛋，练了很久。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萧时叶吃着饭，时不时偷偷看落九言一眼。落九言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的，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吃到一半的时候，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萧时叶抬头看过去，看见谢灵初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饭盒，脸有些红。他旁边站着一个人——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正是陆闻礼。
陆闻礼低头跟谢灵初说了什么，谢灵初摇了摇头，陆闻礼又说了几句，然后谢灵初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走进食堂。
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萧时叶注意到，陆闻礼坐下之前，先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谢灵初那边桌面，然后把饭盒打开，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了谢灵初碗里。
谢灵初低头吃饭，耳朵红红的，却什么也没说。
萧时叶看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看什么呢？”落九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谢灵初和陆闻礼。”萧时叶小声说，“你说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落九言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不知道。”
“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落九言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吃饭。”
萧时叶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落九言平静的表情，忽然笑了。
“落九言，你是不是只对我好奇？”
落九言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萧时叶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嗯。”他说，“只对你。”
萧时叶的脸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却翘得老高。
吃完饭，两个人从食堂出来。阳光正好，风也不大，操场上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跑步。
萧时叶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落九言。”
“嗯？”
“你昨天说练了很久煎蛋，到底练了多久？”
落九言沉默了一会儿。“……三天。”
萧时叶的心揪了一下。“那之前那些蛋呢？”
“吃了。”
“都你吃的？”
“嗯。”
萧时叶想象了一下落九言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对着平底锅煎蛋的样子——第一次可能煎糊了，第二次可能蛋黄破了，第三次可能盐放多了。他一遍一遍地试，试到满意为止，然后把最好看的那一个，放进萧时叶的饭盒里。
萧时叶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吃？”他的声音闷闷的。
落九言低头看他。“煎得不好看。”
“我又不嫌丑！”
落九言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目光软了下来。他伸手，在萧时叶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以后叫你。”
萧时叶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他觉得自己好没出息，为了一颗荷包蛋就想哭。
可他就是忍不住。
因为那是落九言专门为他学的，专门为他练的，专门为他煎的。
下午的自习课，萧时叶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云发呆。谢灵初在旁边写作业，写着写着忽然叹了口气。
萧时叶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谢灵初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看着前方，目光有些飘忽。
“萧时叶，你说，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会不会慢慢就变淡了？”
萧时叶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灵初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萧时叶看着他，看见他眼底那一点不安，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陆闻礼跟你说什么了？”
谢灵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把脸埋进胳膊里。
“他说……他觉得我们走得太近了，怕被别人看见。”谢灵初的声音闷闷的，“他说要不要在学校里保持一点距离。”
萧时叶的心揪了一下。
他想起落九言每天早上在教室门口等他，想起他们在走廊上牵手，想起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放学。落九言从来不会说“保持距离”这种话。
“那你怎么想的？”他问。
谢灵初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保持距离。”他的声音很小，“可是……我也怕给他添麻烦。”
萧时叶看着他，忽然很心疼。
他伸手，拍了拍谢灵初的肩膀。“那你跟他好好说。把你的想法告诉他。”
谢灵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你不懂，”他说，“你跟落九言多好啊，他从来不怕被别人看见。可是陆闻礼他……他不一样。”
萧时叶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你就让他知道，你值得他勇敢。”
谢灵初愣住了。
萧时叶看着他，笑了笑。“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吗？如果他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你凭什么要躲躲藏藏的？”
谢灵初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有些哑，“我回去跟他说。”
放学的时候，萧时叶在校门口等落九言。他站在梧桐树下，看着人群往外涌。
谢灵初从里面走出来，身边跟着陆闻礼。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陆闻礼低头跟谢灵初说了什么，谢灵初点了点头。然后陆闻礼伸手，在谢灵初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像是无意间擦过的。
可萧时叶看见了。
谢灵初的耳朵红了，脚步却轻快了几分。
两个人走过萧时叶身边的时候，谢灵初朝他使了个眼色，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萧时叶也笑了，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谢灵初走了之后，落九言才从里面出来。他走到萧时叶面前，自然而然地接过他的书包，单肩背着。
“走吧。”
萧时叶跟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云朵镶着一层金边。
萧时叶走着走着，忽然开口。
“落九言。”
“嗯？”
“你有没有想过，在学校里跟我保持距离？”
落九言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萧时叶。
“为什么这么问？”
萧时叶低下头，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就是随便问问。”
落九言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声音很平静，“从来没有。”
萧时叶抬起头看他。
落九言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萧时叶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站在原地，看着落九言，眼眶忽然有点酸。
“你怎么……”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这么会说。”
落九言看着他红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把萧时叶拉进怀里。
“不是会说。”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是真心话。”
萧时叶把脸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心里满满当当的。
“落九言。”
“嗯。”
“我喜欢你。”
落九言收紧了手臂。“我也是。”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路边，抱了很久。路过的行人偶尔看过来，可萧时叶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光明正大的，坦坦荡荡的，一点都不躲藏。
那天晚上，萧时叶躺在床上，给落九言发消息。
“今天谢灵初跟我说，陆闻礼想在学校里跟他保持距离。”
落九言秒回：“然后呢？”
“然后我说，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光明正大的。”
“你说得对。”
萧时叶盯着屏幕，嘴角弯弯的。他又打了一行字。
“落九言，谢谢你从来不怕被别人看见。”
过了一会儿，落九言回了消息。
“为什么要怕？你是我最值得炫耀的事。”
萧时叶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久好久。他的眼眶又酸了，可嘴角却翘得老高。
他打字：“你今晚怎么这么会说话。”
落九言：“不是会说话。是真心话。”
萧时叶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傻笑了好久。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银白色的，温柔得像落九言的目光。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明天见。”
“明天见。”
“晚安。”
“晚安。”
萧时叶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闭上眼睛。
他想，明天快点来。
他想，快点见到落九言。
他想，跟落九言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日子。
第二天早上，萧时叶到教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放着一盒豆浆了。
温热的，刚好能捂手的那种。
他拿起来，发现豆浆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字迹清隽好看——
“今天的蛋，给你留着呢。”
萧时叶看着那张纸条，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和之前所有的纸条放在一起。
那里已经攒了好几张了。
每一张都是落九言写的，每一张都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可每一张都让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谢灵初走进教室的时候，萧时叶正捧着豆浆傻笑。
“又来了。”谢灵初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语气嫌弃，嘴角却带着笑。
萧时叶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谢灵初的脸红了一下。“还行吧。”
“跟陆闻礼说清楚了？”
谢灵初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萧时叶注意到，那盒牛奶的包装上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什么，谢灵初飞快地撕下来塞进口袋里，没让他看见。
可萧时叶看见了他的耳朵，红透了。
“他说什么了？”萧时叶凑过去。
“没什么！”谢灵初把牛奶藏进抽屉里，耳朵更红了。
萧时叶笑了。“行行行，不问了。”
他喝了一口豆浆，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他想，今天一定又是很好的一天。
因为每天早上，都有温热的豆浆。
因为每天中午，都有落九言打的饭。
因为每天放学，都有落九言牵他的手。
因为每天，都有落九言。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