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春来 裴澂聿答应 ...
-
裴澂聿答应结婚之后，裴聿洄整个人都飘了。
飘到什么程度呢？上课走神，吃饭傻笑，走路都能撞到电线杆。
荮玥看不下去了，有一天把他拉到角落，一脸严肃地问：“裴聿洄，你是不是中邪了？”
裴聿洄摇头：“没有啊。”
“那你天天傻笑什么？”
裴聿洄想了想，说：“我要结婚了。”
荮玥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就这事儿？你念叨八百遍了。”
“八百遍我也高兴。”
荮玥看着他那样，忽然笑了。
“行行行，你高兴就好。”她说，“不过说真的，什么时候办？”
裴聿洄摇摇头：“不知道。等毕业吧。”
“那还有一年多呢。”
“一年多就一年多，”裴聿洄说，“我等得起。”
荮玥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裴聿洄，”她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你傻，现在觉得你是真的傻。”
裴聿洄愣了一下：“为什么？”
“等一个人等了那么久，等了那么苦，现在还要等。你不累吗？”
裴聿洄想了想，说：“不累。”
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操场上。
“以前等他的时候，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不知道有没有结果。那种等才累。”
他转过头，看着荮玥。
“现在我知道他就在那儿，知道他会一直在我身边，知道我们以后会在一起。这种等，一点都不累。”
荮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吧，”她说，“你赢了。”
裴聿洄笑了。
那天晚上，他给裴澂聿发消息：「荮玥说我傻。」
裴澂聿回得很快：「不傻。」
「她说我等了你那么久，还要等，太累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过来：「我来等。」
裴聿洄愣住了。
「以后换我等你。」裴澂聿说，「你什么都不用等。」
裴聿洄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回：「好。」
发完他把手机按在胸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笑了。
大三下学期，课少了，实习多了。
裴聿洄找了个杂志社实习，每天跑采访、写稿子、改稿子，忙得脚不沾地。裴澂聿在一家科技公司实习，写代码、改bug、开会，也忙得够呛。
但不管多忙，每天晚上，两个人都会回家。
有时候裴聿洄先到家，就做饭等着。有时候裴澂聿先到家，就做好饭等他。有时候两个人都晚，就一起叫个外卖，窝在沙发上吃。
有一天晚上，裴聿洄加班到很晚。
他走出杂志社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黄的，照在地上。他打了个哈欠，往公交站走。
走到站台，他愣住了。
裴澂聿站在那儿，靠在站牌上，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你怎么来了？”
裴澂聿走过来，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接你。”
“这么晚了……”
“不晚。”裴澂聿打断他，“走吧，车来了。”
两个人上了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裴聿洄靠在裴澂聿肩膀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裴澂聿。”他迷迷糊糊地喊。
“嗯。”
“你今天不累吗？”
“累。”
“那还来接我？”
裴澂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来接你，更累。”
裴聿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裴澂聿。”
“嗯。”
“你知道吗，每次我觉得累的时候，只要看见你，就不累了。”
裴澂聿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我也是。”他说。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裴聿洄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四月初的时候，梧桐树开始抽新芽。
裴聿洄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棵树，忽然想起什么。
“裴澂聿，”他喊，“我们回去一趟吧。”
裴澂聿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回阳城？”
裴聿洄点点头。
“想看看那棵树。”
裴澂聿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周末，两个人又坐上了回阳城的火车。
还是那条线路，还是那十二个小时。窗外的风景已经从冬天的萧瑟变成了春天的嫩绿。
裴聿洄靠在裴澂聿肩膀上，看着那些绿色，心里软软的。
“裴澂聿。”他喊。
“嗯。”
“你说，那棵树今年是不是又长高了？”
裴澂聿想了想，说：“应该是。”
“等我们回去，在树下拍张照吧。”
“好。”
“每年都拍一张。”
“好。”
裴聿洄笑了。
到站的时候，又是傍晚。
两个人走出车站，沿着那条路往巷子走。包子铺的老板娘还在，看见他们又笑起来：“又回来啦？这次住几天？”
“两天。”裴聿洄笑着回答。
走到巷口，他停下来。
那棵梧桐树还在，枝桠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春天的阳光照在上面，那些小叶子亮晶晶的，像镀了一层光。
裴聿洄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裴澂聿。”他轻声喊。
裴澂聿站在他旁边。
“我第一次站在这儿等他的时候，”裴聿洄说，“是冬天。树光秃秃的，风特别冷。”
他转过头，看着裴澂聿。
“现在树绿了。”
裴澂聿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伸出手，握住裴聿洄的手。
“以后每年春天，”他说，“我们都回来看。”
裴聿洄笑了。
“好。”
两个人走进巷子，走进院子。
那棵小树又长高了，枝桠上全是新叶。院子里有人种了花，刚冒出一点绿芽。
裴聿洄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绿意，心里满满的。
裴澂聿站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
“裴聿洄。”他喊。
“嗯。”
“等我毕业，我们就回来。”
裴聿洄转过头，看着他。
“真的？”
裴澂聿点点头。
“工作可以找这边的，房子可以买这边的。你想种花就种花，想养猫就养猫。”
他顿了顿。
“以后每一天，都像现在这样。”
裴聿洄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笑了。
“裴澂聿，”他说，“你怎么这么好啊。”
裴澂聿的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因为你值得。”他说。
风轻轻吹着，树叶沙沙响。
春天来了。
（第二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