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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夜访 领证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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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的事，裴聿洄瞒了整整三天。
也不是故意要瞒，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两张红本本被他收在抽屉最里面，偶尔拿出来看一眼，然后又放回去。日子照常过，喂猫、做饭、上班、睡觉，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比如裴澂聿洗碗的时候，他会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比如夜里醒来，他会往那边挪一挪，直到抵住另一个人的体温。比如早上睁开眼，他会盯着那张熟睡的侧脸看很久，然后偷偷凑过去亲一下。
这些细微的变化，年糕都看在眼里。它趴在猫窝里，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晃着。
第四天晚上，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一声比一声急。
裴聿洄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走过去开门。门刚打开，一道身影就闪了进来。
荮玥。
她穿着睡衣，头发随便扎着，脚上趿拉着拖鞋。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目光如炬。
身后跟着莳卿，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气还没喘匀，显然是被人一路拽来的。
“裴聿洄。”荮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反而比平时更让人发怵。
裴聿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怎、怎么了？”
荮玥盯着他，盯了三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向他。
上面赫然是他三天前发的那条朋友圈——两个红本本，四个字：我们领证啦。
“这个。”荮玥说，“解释一下。”
裴聿洄这才想起来。
三天前从民政局出来，他太高兴了，忍不住发了条朋友圈。发完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完全忘了这回事。
“呃……”他挠挠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荮玥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沙发。
裴澂聿正坐在那儿，手里还拿着遥控器，表情淡淡地看着这一幕。
年糕被吵醒了，从猫窝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荮玥走过去，在裴澂聿对面坐下来。
“裴澂聿。”她喊。
裴澂聿看着她。
“你们两个，”荮玥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裴聿洄，“领证了。”
裴澂聿点点头。
“嗯。”
“三天了。”
“嗯。”
“没人告诉我们。”
裴澂聿想了想。
“现在知道了。”他说。
荮玥被他噎了一下。
莳卿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忍着笑。
荮玥瞪她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盯着裴澂聿。
“行，”她说，“你行。”
裴澂聿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裴聿洄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走过来，在裴澂聿旁边坐下。
“那个，荮玥，”他解释，“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他想了想，老实说，“忘了。”
荮玥看着他，眼神复杂。
“裴聿洄，”她说，“你知不知道，我看见那条朋友圈的时候，什么心情？”
裴聿洄小心翼翼地问：“什么心情？”
荮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想，”她慢慢说，“这个傻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顿了顿。
“然后我又想，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不跟我说。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她转过头，看着裴聿洄。
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裴聿洄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荮玥……”
“行了行了，”荮玥摆摆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这个人，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
裴聿洄：“……”
荮玥又看向裴澂聿。
“还有你。”
裴澂聿看着她。
“以后对他好点。”荮玥说，“他等了你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你要是敢欺负他——”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到了。
裴澂聿沉默了两秒。
“不会。”他说。
荮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我信你。”
年糕这时候从猫窝里跳出来，慢悠悠地走过来，在荮玥脚边停下，仰头看着她。
荮玥低头，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
“喵。”年糕叫了一声。
荮玥愣了一下。
“这是……”
“猫。”裴聿洄说，“叫年糕。”
“年糕？”荮玥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这名字，一听就是你起的。”
她弯下腰，伸出手。年糕凑过来，闻了闻她的手指，然后蹭了蹭她的手心。
荮玥被它蹭得痒痒的，笑意更深了。
“这小东西，还挺亲人。”
“它就这样，”裴聿洄说，“谁来都亲。”
“那要是坏人呢？”
裴聿洄想了想。
“可能……也亲。”
荮玥无语了，但手还摸着年糕的脑袋。年糕被摸舒服了，干脆跳上沙发，挤到她旁边趴下来，开始打呼噜。
“它这是赖上我了？”荮玥看着那只毫不认生的橘猫。
“看样子是。”裴聿洄笑了。
荮玥也笑了。
她摸着年糕的脑袋，忽然说：“裴聿洄。”
“嗯？”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裴聿洄愣了一下，看向裴澂聿。
裴澂聿说：“等安定下来。”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裴澂聿说，“房子在看，工作也定了。”
荮玥点点头。
“那到时候，我要当伴娘。”
裴聿洄笑了：“那当然。”
“还有，”荮玥指了指莳卿，“她也是。”
莳卿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裴聿洄看看她们两个，忽然想起什么。
“你们呢？”他问。
荮玥愣了一下：“我们什么？”
“什么时候办？”
荮玥和莳卿对视了一眼。
然后荮玥咳了一声，别过脸去。
“我们……还没想好。”
莳卿在旁边，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很浅，但裴聿洄看见了。
他没再问。
有些事，不用问也知道。
那天晚上，她们待到很晚。
聊领证的事，聊年糕的事，聊以后的事。裴聿洄去厨房倒水，回来的时候，看见荮玥和莳卿挨着坐在一起，年糕趴在她们中间，打着呼噜。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暖洋洋的，软绵绵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在裴澂聿旁边坐下来，裴澂聿的手落在他肩上。
“想什么呢？”裴澂聿轻声问。
裴聿洄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挺好。”
裴澂聿低头看他。
“什么挺好？”
裴聿洄没回答，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年糕的呼噜声轻轻地响着。
荮玥和莳卿在说着什么，声音低低的，偶尔传来荮玥的笑声。
一切都刚刚好。
送她们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荮玥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裴澂聿正弯腰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年糕跟在他脚边，蹭来蹭去。
她收回目光，看向裴聿洄。
“裴聿洄。”
“嗯？”
荮玥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恭喜你。”她说。
很简单，很轻，但很认真。
裴聿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他说。
荮玥点点头，转身走了。
莳卿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也回过头。
“恭喜。”她说。
裴聿洄冲她挥挥手。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裴聿洄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楼道，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回屋。
裴澂聿已经收拾好了，站在客厅里等他。年糕趴在他脚边，打着哈欠。
“走了？”裴澂聿问。
裴聿洄点点头，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裴澂聿。”他喊。
“嗯。”
裴聿洄忽然笑了。
伸手拽住他的衣领，踮起脚亲了上去。
年糕挤过来，在两人脚边蹭来蹭去，不满地喵了一声，像是抗议被冷落了。
裴聿洄低头看它，笑了。
他蹲下来，把年糕抱起来。
“走，”他说，“睡觉了。”
三个人往卧室走去。
月光照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第二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