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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卡片(1) 【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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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寄存处,完结后会及时还的!!!】
【快用评论羞辱我!我需要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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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市刑警支队,重案组办公室。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三盏。
日光灯管发出稳定的嗡鸣,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却也衬得窗外夜色更加沉浓。
秦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蒂。
他捏着最后半支烟,却没有吸,只是任由它在指间缓缓燃烧,青白色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眼底的疲惫。
桌上摊开的,是刚刚完结的“7·23恶性连环杀人案”的全部卷宗。
照片上的血腥场面、文字描述的残忍细节、受害者家属痛哭流涕的录像……
这些构成了他过去三十六个小时不眠不休的世界。
案子破了,主犯落网,过程堪称迅捷漂亮,上级的嘉奖通知恐怕明天一早就会下来。
但秦晟感觉不到丝毫轻松。
他只是觉得很空。
一种高强度紧绷后骤然松弛带来的虚脱,以及更深处的、挥之不去的虚无感。
又一个怪物被关进了笼子,可这城市的光影之下,谁知道还藏着多少蠢蠢欲动的恶意?
破案,抓捕,结案,然后再等待下一个案子……循环往复,像是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石头永远会滚落下来。
“秦队,还不走?”新来的实习生小李打着哈欠经过。
“马上。”秦晟站起身,走到窗前点了支烟。
窗外是临江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看起来太平静了,平静得几乎让人忘记一个月内已经发生了三起离奇失踪案——失踪者毫无关联,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只留下一张边缘烫金的黑色卡片。
局里把这事暂时压着,怕引起恐慌。
秦晟吐出一口烟圈。
他当了八年刑警,直觉告诉他,这些失踪案不简单。
那黑色卡片他见过照片,边缘的暗金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技术科的人说从未见过这种材质,非纸非塑,火烧不毁,水浸不烂。
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晟瞥了一眼,是局里的工作群,没什么重要消息。
他关掉屏幕,继续望着窗外发呆。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从身后传来。
秦晟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他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在地上。
眼角的余光瞥见桌角那份还没来得及归档的报告下面,露出一小截不寻常的黑色。
秦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楚地记得,五分钟前桌上除了案卷什么都没有。
办公室的门窗紧闭,这张卡片是怎么进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没有直接触碰,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
是纯黑色的,边缘烫着奇异的暗金纹路。
没有任何署名,没有联系方式,不像恐吓信,也不像常见的广告卡。
材质特殊,触感冰凉坚韧,不像纸,不像塑料,更不像金属。
他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那些纹路。
纹路的走向曲折诡异,乍看像是随意勾勒的装饰,但看久了,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理解的规律。
他翻到背面,那里用同样暗金色的文字写着一行字:
【契约已立,门阈将启】
下方,是他的名字——秦晟。
不是打印,不是手写,那三个字像是从卡片内部生长出来,与卡片本身融为一体。
甚至……让人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图案碎片。
在哪里呢?
秦晟皱眉,调动着过于疲惫而有些滞涩的记忆。
现场证据照片?
某个受害者身上的纹身?
还是多年前经手过的某个邪教案子里的符号?
“……”
是哪个嫌疑人残余同伙的警告?还是新的挑衅?
他拿起卡片,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没有任何隐藏的字迹或指纹。
他又翻开案头几份近期接到的可疑信件或物品记录,没有能对得上号的。
或许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
但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下一秒,秦晟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想起那些失踪案卷宗里的描述:每个失踪者都在失踪前收到过这样一张卡片,卡片上有他们的名字。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技术科值班的电话:“老陈,我办公室出现了一张黑色卡片,和失踪案里的一模一样。立刻带设备过来,我要——”
话音未落,卡片上的暗金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秦晟下意识闭上眼睛,但光芒穿透眼皮,眼前一片纯白。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仿佛整个人被从地面剥离,坠入无底深渊。
耳边响起无数低语,混乱而疯狂,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嘶吼,又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呢喃。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阈限已至,门扉将启。
契文,签立无悔。
————
凌晨 1 点,临江市医科大学,解剖实验楼。
夜已深,惨白的灯光照着空旷冷清的实验室。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挥之不去。
程听将最后一组数据记录完毕,合上了实验记录本。
解剖室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惨白的灯光照在解剖台上,那具捐献遗体已经被他缝合完毕,盖上白布。
程听脱下沾了些许污渍的乳胶手套,扔进专用的黄色医疗废物垃圾桶,然后走到水池边,拧开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他修长却略显苍白的手指,他洗得很仔细,指缝,甲缘,反复搓洗,仿佛上面沾染的不是普通的组织液,而是什么无形的不洁之物。
水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镜子里映出一张清隽但缺乏血色的脸,眉眼疏淡,瞳孔颜色比常人稍浅,在灯光下近乎一种透明的琥珀色。
头发有些长了,软软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视线。
他总是微微低着头,习惯性地避免与人对视,无论是活人,还是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池里的、沉默的“老师”。
“程听,你还在啊?”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李梦琪探进头来。
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医学院的校花名不虚传,即使在这样阴森的环境里,她依然明媚得像是会发光。
“嗯。”程听应了一声,开始收拾器械。
“你也太拼了,都这个点了。”
李梦琪走进来,很自然地靠在他旁边的实验台上。
“下周末赵天佑生日,他在‘夜色’包了场,你去吗?”
程听清洗手术刀的动作顿了顿:“不去。”
“别这么不合群嘛。”
李梦琪歪着头看他,“赵天佑对你可是‘特别关照’,你要是不去,他得多失望啊。”
她的语气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程听听懂了,但没接话。
赵天佑是他室友,家里做建材生意,有点小钱,性格张扬又自恋。
从大一开学第一天起,赵天佑就对程听表现出了过分的兴趣——那种兴趣让程听本能地反感。
偏偏赵天佑自我感觉良好,总觉得程听的冷淡是“欲擒故纵”,变着法子想约他出去。
“我下周末有事。”程听把清洗好的器械放回消毒柜,脱下手套和实验服。
李梦琪耸耸肩:“随你咯,反正我传达到位了。对了,你回宿舍吗?一起?”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东西要整理。”
“好吧,那明天见。”李梦琪摆摆手,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解剖室里只剩下程听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医学院的绿化很好,晚上看起来树影幢幢,像是蛰伏的怪兽。
他的视线落在窗台上,那里有一片落叶。
程听伸手想捡起叶子扔掉,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他的动作僵住了。
窗台的角落里,躺着一张纯黑色的卡片,边缘烫着暗金纹路。
程听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久到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最终,他伸出右手,捡起了卡片。
卡片触手的瞬间,他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背面的暗金文字映入眼帘:
【契约已立,门阈将启】
下方是他的名字——程听。
那些纹路在流动,在低语,在呼唤。程听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把卡片放进白大褂口袋,指尖在口袋内衬上轻轻划过——那里用同色的线绣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一扇门的轮廓。
“终于……”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