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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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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杼是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也是第一次莫名其妙就跟人+滚*到了/床*上。
尤其,那人还是江溧。
林杼生来不爱凑热闹,整个高中生涯也没特别合得来的朋友。
只有江溧算是有些些特别的例外。
但严格说起来,他俩交集也不过三五回,林杼觉着自居朋友都怕过界。
所以高中毕业以后,小团体聚会,不会有人想起他,大集体聚会,被群通知了他假装没看见,硬是在毕业七年后,没跟不熟或不太熟的老同学们见过一次面。
这次来参加,纯属离了大普。
林杼在某一线城市某广告公司做品牌推广,今年刚升了部门总监,把攒了几年的年假堆积在一块,回老家过小寒假了。
年关将至,他也就是去超市帮他妈买个生抽的功夫,被当年的班长当场擒获。
林杼还恍惚不太敢认,顶级自来熟的班长已经扣住他的生抽,火速给他逮到了聚会现场。
包厢里围了三桌人,林杼进门看到江溧的第一眼,心想,不用确认了,是他的高中同学没错。
但是江溧,并不在他们班级群里啊,为什么会在这儿?
像林杼这种跟谁都不太熟的,给他安排座位是个挺难的活儿。
班长能拉他来,自然也不愁,只笑眯眯的问:“林杼这一来,咱们这人就凑够了六成,史无前例,咱不得让大功臣坐个上座儿啊?”
随着几人一附和,林杼还真被推到了所谓的上座。
挺个大圆桌,一桌子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年轻人,自然也不在意主次。
也好,算是相对清静的一方。
况且,边上坐着江溧。
林杼不去想为什么会觉得挨着江溧坐就是莫名的会轻松自在一些。
反正江溧好像都没发现他来,一直低着头在拨弄手机。
林杼不擅长寒暄,随手点开个小游戏玩起来,也不过脑,就是于人于己显得不那么尴尬罢了。
玩着玩着,思绪渐渐的就跑偏了,开始回忆起他和江溧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集。
林杼高二那年生日,他小姨送了他一台相机。
初代数码,简约又简单。跟现在的单反大炮筒完全不能比,但林杼那会儿是真喜欢。
每个作业不多的假期,他都会走街串巷的定格一些独属于他眼里的特别。
林杼苦夏,六月下旬的天气他已经难捱。
高二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林杼在家闷得喘不上气,晚饭也没吃,背着相机就出门了。
也没目的地,就是随意晃荡,透透气。
因为难受,没多少心思寻找那些散在角落里的与众不同,连暗霞满布的天也懒得拍一张。
走着走着,误入一条不曾来过的小街巷,门庭参差,人烟寡淡,破败中却透着淡淡的安宁。
往里走了一段,巷道里不时有风穿过,林杼借着风轻舒了口气,终于没那么闷了。
林杼走近转角,看见路灯下有个男生拿着根鳕肠,在喂流浪猫。
男生侧脸轮廓清晰,下颌线分明,鼻梁高挺,细碎的发梢轻扫着微突的眉骨。
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天生冷脸,在炎炎夏日里居然有些肃萧之感。
可他喂猫的动作轻缓又耐心,拨弄鳕肠的手白皙修长,骨节清劲,头顶一束暖黄灯光直射下来,冷与暖平分秋色。
林杼被蛊惑,顺势就拿相机给拍下来了。
随着咔嚓一声,江溧应声抬头看过来。
林杼终于看清他正脸,依旧没表情,却意外发现那人是自己认识的,知道名字,但是从没说过话。
“我叫林杼。”毕竟是自己打扰在先,林杼先开了口,说完晃了晃相机,又问道:“介意吗?”
“不介意。”
江溧说完,没再说话,收回视线又开始专注喂猫。
林杼等了两秒,不知怎的,没舍得走,顺势蹲下来,继续看江溧喂猫。
一只幼年麻花猫,脏毛黏成一咎咎的,不漂亮,胆子却很大。一双前爪搭住江溧的手,吃得很急。
江溧逗它,手往后缩,小猫抬头冲他“喵呜”一声,俨然发火。
林杼也随着猫转头看江溧,刚好撞上遇见江溧以后,他露出的第一个表情。
江溧看着小猫,笑了一下,发出轻浅的呼吸声,短促,惑耳,也耀眼。
林杼收回视线,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小猫发出咀嚼食物的黏腻声。
一根鳕肠很快喂完,小猫也不走,看看江溧,又看看林杼。
“抱歉啊,我不知道会遇到你,没带吃的来。”林杼摸了摸小猫的头,又挠了两下,继续说道,“下次给你带。”
“给。”
林杼摸着小猫还没松手,眼前蓦然出现一根鳕肠,江溧递过来的。
“谢谢!”
林杼也不客套,接过来拆了包装继续投喂。
这下轮到江溧看他喂猫。
天渐渐的完全黑下来,林杼喂完猫,蹲的腿麻,站起来活动了下脚腕。
江溧给他递了瓶水,他才看到江溧脚边放了个塑料袋。刚才的鳕肠应该也是从里面拿的。
“谢谢!”林杼再次道谢,也不知道能说点儿别的什么。
“我叫江溧。”
“我知道,我们同班。”
“嗯,走了。”
“再见。”
“再见。”
高二的最后一周,林杼没有再见到江溧,他一整周都没有来。
林杼只遥遥看了一眼他桌子上堆积的各种试卷,收好书本回家了。
那年夏天出奇的热,林杼整个暑假过得苦不堪言。
到了八月尾暑气依旧,林杼好不容易等来一场暴雨 ,终于愿意借着雨后的一丝清凉出门走走了。
又是这么随便走走,就第二次遇见了江溧。
江溧坐在沿江路的牙沿上,依旧是一张冷着的侧脸,只有头发剃短了。
林杼一眼就认出来,并且看到了他额头上的伤。
林杼没有立刻上前,转身进了旁边的便利店,出来时提着个小袋子,径直走向江溧。
待林杼在他旁边坐下来,江溧才发现有人靠近,转头看了林杼一眼,又转回去了。
林杼甚至怀疑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你后来又去喂过那只猫吗?”林杼坐了会,开口问道。
“你去了?”江溧没回答,反问道。
“嗯,没再碰到你。”
“我没去了。”
除了那只猫,林杼再找不到话题,对话就戛然而止了。
除了那次笑,林杼没见过江溧更多的表情,但是因为那只猫,林杼莫名觉得他是温柔的。
反正跟他待在一起,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沿江路两旁古树参天,被暴雨洗礼过的一地草坪茵亮亮的。
他们坐在其中,草沉默着,树也沉默着,只安静的陪伴着一切。
但林杼到底没忍住,轻轻碰了碰江溧,递过去一张创可贴。
江溧就那么随意一贴,那一道细长的伤口也没能全然盖住,反而显出一丝桀骜不羁来。
林杼看了又看,依旧忍不住,自行撕开一张,又给他加了一道。
两张并列的棕色邦贴,首尾斜拉出一小段高度差。
跟上次一样,冷与暖奇妙融合。
而林杼,也再次被蛊惑。
“我能再拍一张吗?”
“给报酬吗?”
“不是给了吗?”
林杼指了指他额头的创可贴,不等江溧回答,蓄势待发的相机已经再次定格于这张脸。
意外的,那一刹竟捕捉到了江溧的一个笑。
那是对林杼耍赖皮的一个回应,垫着江溧本身的桀骜,又似带着点无奈和纵容。
那天,林杼藏在取景器后面红了脸。
“走错了,点这里。”
回忆被打断,话音未落,一只手突然附上来,带着林杼给游戏里的棋子换了个落点。
跟喂猫的那只手重合,林杼一下就反应过来是江溧。
十八岁的林杼,一定会立刻转头看过去。
但二十六岁的林杼,没转头,没出声,任由江溧带着他走完了这一局。
不过两分钟,看着界面上漂亮的分数,江溧收回手,林杼也捏紧手机一并揣进兜里,大拇指轻轻刮了刮手心的汗。
这个小插曲淹没在人声鼎沸里,直至聚会接近尾声,他们也没人说一句“好久不见”。
反倒是散场时,江溧突然开口了。
“一起走走吗?”
“......嗯,好。”
至于怎么走走就走到江溧住的酒店,怎么抱在一起啃咬,怎么被进*入,被颤*栗,林杼不敢细想。
二十六岁的林杼,看着江溧,依然跟十八岁的林杼一样,忍不住。
但二十六岁的林杼,不再有无畏的勇气。
月亮未收工,路灯也还在陪伴,趁江溧熟睡,林杼带着满身*痕迹,混沌一团的离开酒店逃回了家,甚至穿错了江溧的外套。
林杼轻手轻脚的开门,偷摸回了自己房,把江溧的外套挂进柜子里,再把自己也埋进被子里,企图将这场性*事蒙混过去。
但周公不来会意,林杼越是懊恼就越是清醒,聚会上被江溧打断的回忆,又再次浮现。
高三开学那天,江溧倒是准时返校了,但林杼也没能跟他熟识起来。
林杼从前没注意,喂猫以后,他特地去看了班级排名,发现江溧的成绩不稳定,极端的好是他,极端的坏也是他。
而林杼自己,徘徊在年级前三十,处在一个需要时刻警醒的位置。
林杼被父母晨钟暮鼓的追着往前赶,而江溧开学以后还是隔三差五的不来学校。
课业繁忙,频道不通,两人没再有机会并肩而坐。
只有极少数的几次进出教室撞上了,会点一下头算作打招呼。
每到此时,林杼才会觉得江溧还是记得自己的。
高三那年的冬天,临着快放寒假了,林杼才意识到有半个月没见江溧来学校了。
不想起来这事,也就不在意,突然想起来了,湖面就不再平静。
但除了名字,林杼对江溧一无所知,只能等。
等得湖面从涟漪涌起波澜,江溧终于在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天来了学校。
林杼不想再等了。
“江溧,等一下。”
林杼在走廊上叫住江溧,这是林杼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大部分同学已经收拾东西回家了,教室里还有零星几个人在磨磨蹭蹭。
江溧目不斜视,大步往前走,走至最后一格窗户,听着这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转身停下了。
“之前拍的照片,给你一份。”林杼走近,递给他一个信封袋,“还放了几张我瞎拍的风景,当新年礼物吧。”
江溧接过信封,说了句“谢谢”,放进书包里收好,又低头解了自己的围巾,叠好,递给林杼,说:“回礼。”
林杼接过来,围巾上还带着江溧的体温,满手触感都是柔软又热乎。
“谢谢,回家吧,年后见!”
“嗯。”
林杼走完最后一格窗户,发现江溧没跟上来,又回头问他:“你不回家吗?”
“林杼。”江溧还是不直接回答,但是喊了他的名字。
“嗯?”
“我年后要转校,不来了。”
林杼第一次听江溧喊他的名字,恍然不真实,没听清似的,有点儿懵。
江溧第二句话出口,林杼一时接不上话,但是思绪立刻就清明了。
江溧看他没反应,又把林杼给他的信封拿出来,顺带拿了一支笔,都递给林杼:“把你的电话写在上面。”
林杼接过来很快写上,又递回去。
他们这来来回回的几次,学校里已经悄无人声了。
两人也不再停留,收好东西各自离开。
一南一北,在校门口分别,连一声“再见”也不敢说。
未来得及清晰辨明的情愫,也被一并摁在了心底。
直到高三毕业,留在信封上的电话,也没有收到过一条来自于江溧的信息。
高考,上大学,工作,升职,林杼自顾自的往前走,没再等过任何人。
林杼迷迷糊糊的想:“这一次,还等吗......”
没想清楚呢,外头天光大亮,他却睡着了。
再醒,是被他妈强力拍门给叫醒的:“林杼,有朋友来找你,赶紧起来,快三十的人了,还赖床,像什么样子!”
顶着一头乱发开门,林杼不忘反驳他妈:“我离三十还......”
话没说完,就见江溧坐在他家沙发上喝茶......
并且穿着他的外套......
林杼一个激灵窜到了天灵盖,强忍住立马退回房间关门的动作,连寒暄一句都开不了口。
“阿姨,市中心那边做了一个公益摄影展,我想请林杼去看看,他现在方便出门吗?”
林杼从没听江溧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就连昨晚,两人耳*鬓*厮*磨/头颈-交/缠之时,江溧也只是反复喊他的名字。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家里不需要他添乱,你俩赶紧去玩吧,明天来家里吃饭啊!”
林杼仿佛一个行为认知能力不健全的小孩儿,被他妈和江溧三两句话就给安排了。
直到坐在江溧车上了都没反应过来这个现状是怎么演变来的。
“那个......”
“阿姨......”
两人同时开口,又顿住。
江溧笑了一下,让林杼先说。
他一笑,林杼就心猿意马。
进而想到昨晚的事,又尴尬到不行,赶紧刹车收回思路。
顺便给自己当初的评价盖了个戳......
嗯,江溧果然是个温柔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我问了班长。”
“哦。”
“早上我去敲门,阿姨可能是没细看,以为我是你,说让我穿个厚点的外套,这件中看不中用,感冒了不会管我的。”
“......”
“这事......严重吗?”
“不......太严重吧,不是说叫你明天去吃饭么......”
“你......介意吗?”
“那个......不介意......”
“那就好。我明天下午去行吗?上午有事走不了。”
“明天年三十,你不在家吃年夜饭吗?”
“我家没人在这边了。”
“哦......那你来吧。”
“嗯。”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市中心人流量最大的一处商场。
林杼有点儿懵,问江溧:“你说的摄影展在这儿?”
“嗯,进去看看。”
江溧带着林杼往里走,还没出旋转门,林杼就一眼看到大堂中心看似随意实则摆放讲究的十多个展架,有几个工作人员正穿梭期间做轻微调整。
离大门最近的一块展板上是关于这个展会的简介,林杼仔细看了看,不禁有些讶异。
展题:暮云·春树
出展方:山月文化工作室
摄影师:江溧
“你是摄影师?”
“嗯。明天正式开展,但是目前呈现的效果跟我想表达的感觉不一样,你能帮我看看吗?”
“我那就是业余爱好,你不怕我一个外行给你带沟里去了?”
“你天生热爱,天生天赋,比什么都好,我无条件信任你。而且,因为你,江溧才是摄影师。”
“嗯?”
“你先看完。”
林杼不再纠结,按下心中所有的疑问和好奇,专心看展。
工作人员已经退出,只剩他一个人穿梭其间,认真感受江溧镜头下的世界。
江溧的十几幅作品,全部来自偏远山区的某个村落,他定格了无数幅或留守儿童或空巢老人的须臾瞬间。
江溧不歌颂苦难,摆在这儿的,虽没有酒酽春浓,也绝无一丝凄风苦雨。
“暮云”为善最乐,“春树”贫而乐道。
萱花椿树不能在,倚闾之思却不少。
“江溧,我大概知道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可能也知道问题在哪儿了。”
“要报酬吗?”
“要的。”
“嗯。”
“你能回答我所有的疑问吗?”
“能,但这不是报酬,我本来就欠你很多个答案。”
“那就暂时按下不表,我先告诉你问题出在哪儿。你想表达的是‘素履以往,行至天光’,是吗?”
“是。”
“打印照片的载体用错了。你们选的铜版纸克数太重了,又硬又光,奶奶的柔和,小孩的天真,像是封了一层蜡。选择绒面纸或许更好。”
“听你的,我让他们现在就换。”
“那你现在能给我讲讲,‘因为林杼,江溧才是摄影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吗?”
“当然可以,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江溧的整个高中生涯过得极其糟心,父亲出轨,母亲极端,家里整日的鸡飞狗跳。
江溧甚至连“以孩子的身份作为工具人”都不配,离婚与否,只取决于财产分割是否合意。
没人在意他的感受,甚至没人在意他已经在这种环境下升入高三了。
林杼遇见江溧喂猫的那一天,是江溧爸妈终于去领了离婚证的那一天。
林杼给江溧贴创可贴的那一天,是江溧妈妈情绪不稳定,带着他开车撞上隔离护栏的那一天。
而林杼送给他写着电话号码的那个信封,江溧在收到的第576天,才第一次打开它。
“我那天回家,开门就看见我妈躺在一地血色里。我们本来说好了去外婆家过年的,再也不回来了,但是她没有等我。我也不想再等她,我自己走了。我没有参加那年的高考,自己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我找不到地方停下来。”
“后来,我爸给我打电话,说老房子要卖了,让我回去看看有没有要拿走的东西。我突然想起来你送我的照片,我还没有打开看。我那会儿不知道怎么了,就特别想看看你都拍了什么风景,我就回去了。”
“我打开信封,第一张是你拍的我喂猫那个场景,我好像不认识那是谁,我竟然有那样平和的时刻吗?一张张看下去,看到最后一张,我忽然就找到我能停下来的地方了。”
江溧说的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条隧道。
林杼高三那年的十一假期,回了位于某座山脚下的爷爷家。
那附近新修了一条高速路,横穿整座大山,那条新修的隧道,那时还未通车。
林杼站在爷爷家的楼顶上,能看到隧道入口往里数十米。
那天下午,秋风飒飒而来,山周的白杨树哗哗作响,阳光漏过树叶斜照进隧道入口,一只墨绿色蝴蝶翩然其中,蝶影翻飞,美得像梦境。
梦境被林杼定格,而那只蝴蝶呢?
它飞进隧道,又飞向蓝天,山河远阔,落月屋梁,新朝一日盖一日。
它不知道它曾经永恒的停留在一张照片里,像某个人,短暂又长久的找到了归宿。
“我拨通那个号码的时候,电话那边的人已经不是你了。对不起,是我看到的太晚了。”
“那条隧道,要一起去看看吗?”
“好。”
林杼陪着江溧忙到很晚,终于把摄影展的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林杼没好意思再跟着江溧回酒店,江溧把他送回了家又自行返回。
江溧第二天来,赶上了林杼家的团年饭,还给林杼带了个大红包。
这回是林杼给他开的门。
“你还当真了啊......不对,这手感......”
“你打开看看。”
林杼拆开红包,印证了心中所想。
江溧放在里面的,是那张他八年前送出去的照片。
林杼翻到照片背面,看到了十八岁的林杼没等到的那个答案。
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可以,我也很喜欢你。
“因为你,我才会是摄影师。江溧的镜头里,永远藏着一条隧道,叫林杼。我是那只蝴蝶,那条隧道是我的起点,我希望,他也是我的终点,可以吗?”
“可以。”
二十六岁的江溧,也等到了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