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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弃楼规则 季珩宴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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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弃楼规则
白光褪去的瞬间，阴冷潮湿的空气狠狠扎进鼻腔。
季珩宴站在一条望不见尽头的走廊中央，脚下是龟裂发黑的水泥地，墙壁泛黄剥落，大块大块的墙皮卷着陈年污渍垂落，像腐烂结痂的皮肤。头顶的日光灯管忽明忽灭，电流滋滋作响，每一次闪烁，都把长长的影子狠狠砸在地上，又猛地抽走。
【欢迎进入D级副本：废弃教学楼】
【副本难度：★】
【参与人数：7人】
【本次副本任务：在教学楼内存活至天亮】
【副本规则已发放，请玩家自行查看】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眼前缓缓铺开，字迹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季珩宴抬手，指尖轻触空气，随意扫过一遍规则。规则不多，一共五条，全是最基础的新手限制——不能破坏教学楼主体结构、不能在凌晨三点钟后进入顶楼、不能回应黑暗中的呼唤、不能向鬼怪透露真名、不能违背系统临时指令。
普通、规矩、毫无新意。
放在曾经的【无幽】面前，这种副本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微微偏头，金丝眼镜被昏暗光线蒙上一层浅影，遮住眼底情绪，只留下线条干净的下颌。白衬衫在一片破败肮脏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张被随手丢进泥污里的纸，干净，却也危险。
不远处立刻传来几道紧绷的呼吸声。
副本传送是随机落点，其他人几乎同时落地，此刻全都缩在走廊另一侧，眼神警惕又恐惧地互相打量。一共六个人，三男三女，有看起来还在上学的学生，有面色憔悴的上班族，还有一个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的年轻女孩。
所有人身上都是最普通的日常穿着，没有武器，没有道具，脸上写满了“第一次进无限流”的惊慌。
只有季珩宴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原地，姿态松弛，甚至称得上悠闲。
“又、又是这种地方……”有人牙齿打颤，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飘，“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上一次我差一点就……”
“闭嘴！”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低喝一声，强行压下颤抖，“现在不是怕的时候！先报身份，互相认识一下，新手副本一般不会太为难人，抱团才有活路！”
这人应该是第二次进副本，勉强还算镇定，主动站出来主持局面。他扫过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季珩宴身上时，明显顿了顿。
实在太扎眼了。
一身干净得过分的白衬衫，细框金丝眼镜，气质斯文温和，像个刚从图书馆走出来的学生，和这栋阴森恐怖的废弃教学楼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纯新手。
男人心里立刻给季珩宴贴上了“拖油瓶”“易碎品”“随时会吓崩溃”的标签，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居高临下的指导：“你，第一次来？记住，等会儿跟紧我们，别乱跑，别乱看，别乱说话，听到什么都别答应，明白吗？”
季珩宴淡淡抬眼，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没应声，只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清润，态度温和，看上去乖巧又无害。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松了口气。
一个看起来很胆小的女生小心翼翼凑过来：“我、我叫林晓，第一次进这个地方，刚才传送过来的时候我差点吓死……这里真的会死人吗？”
“会。”黑外套男人直白开口，打破所有幻想，“上一次我那队，死了三个。不听话的、乱跑的、好奇心重的，死得最快。”
林晓脸色瞬间惨白，捂住嘴不敢再说话。
众人依次自我介绍。
黑外套男人叫赵虎，第二次进副本，算是队伍里唯一有经验的人。剩下的除了季珩宴，全是纯新手。
没有人问季珩宴的名字。
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个没什么用的斯文新手，能不能活过这一关都不一定，记不记名字无所谓。
季珩宴也不在意。
他安静地站在角落，看似在听众人商量对策，实则目光已经漫不经心地扫过整条走廊。剥落的墙皮、紧闭的教室门、门缝里渗出的淡淡灰气、天花板上隐隐垂落的发丝……
一切诡异之处，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
新手副本的鬼怪不强，但规则杀最是阴毒。
系统不会把所有危险都写在规则里，真正致命的，永远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陷阱。
“任务是活到天亮，现在是晚上十点，距离天亮还有八个小时。”赵虎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时间，沉声道，“待在原地不安全，鬼怪会主动找人，我们必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房间守着，轮流休息，轮流守夜。”
“那、那选哪里？”
“教室吧，教室门能锁。”
众人七嘴八舌，最终决定选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教室。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一阵轻飘飘的、像是小女孩哼歌的声音，忽然从走廊深处飘了过来。
调子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甜腻中裹着刺骨的冷。
“姐姐……陪我玩好不好……”
“我一个人好孤单呀……”
声音很近，仿佛就贴在耳边。
几个新手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林晓吓得差点哭出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不小心答应一声。
赵虎脸色也很难看，压低声音吼：“别听！别答应！规则第三条，不能回应黑暗中的呼唤！谁答应谁死！”
所有人都绷紧神经，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季珩宴，微微偏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黑暗的深处，有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长发垂地，皮肤惨白，眼睛是两个漆黑的空洞。
是这栋废弃教学楼的基础鬼怪，小学生怨灵。
实力不强，杀伤力有限，但最擅长引诱新手犯错。
季珩宴镜片后的眸子微微一弯，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
那一瞬间，小女孩怨灵似乎与他对视了一眼。
原本甜腻诡异的歌声，莫名卡顿了一瞬。
它好像……从那个干净斯文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了一点比它还要阴冷、还要恐怖的东西。
等声音渐渐远去，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走走走！快离开这里！”赵虎不敢多留，带头走向一间紧闭的教室。
教室门是老旧的木门，上面布满划痕和污渍，门把手锈迹斑斑。赵虎伸手用力一拧，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
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谁有打火机？手机也行，照亮一下。”
有人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微弱的光线照亮狭小的教室，破旧的桌椅歪歪扭扭地堆在地上，黑板上写着模糊不清的粉笔字，墙角结满厚厚的蛛网，气氛压抑到极致。
“就这里吧，把门堵上，应该能撑到天亮。”赵虎喘了口气，指挥众人，“过来几个人，把桌子搬过来堵门。”
几个人哆哆嗦嗦地搬起桌子，吃力地抵在门后。
季珩宴依旧站在最后，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黑板。
上面的粉笔字被反复擦写，层层叠叠，最底下一行，藏着一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字。
【凌晨十二点，不守规矩的孩子，会被老师带走】
他眸色微深。
果然。
明面上的规则只有五条，暗地里，还有副本自带的死亡规则。
这群人，马上就要踩坑了。
“好了，门堵好了，暂时安全了。”赵虎靠在门上，松了口气，“我们六个人……哦不，七个人，分成三组，轮流守夜，每组两个小时，剩下的人 抓紧时间休息，保持体力。”
他下意识把季珩宴当成透明人，分完组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随口道：“你第一次来，就不用守夜了，待在角落里别出声就行。”
语气里的轻视和敷衍毫不掩饰。
在他们眼里，季珩宴就是个没用的花瓶新手，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季珩宴淡淡点头，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样子：“好。”
他安静地走到教室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脊背挺直，白衬衫一尘不染，在一片狼狈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疏离。
众人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有人靠着墙壁闭目养神，有人死死盯着门口，还有人小声交流着上一次的恐怖经历。
没有人注意到，教室后门的锁芯，正在轻轻转动。
也没有人注意到，黑板上的粉笔字，正在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慢慢变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灯管依旧在滋滋闪烁，窗外的风声像哭声，呜咽不止。
十点半。
十一点。
十一点半。
距离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冷得刺骨。
守夜的赵虎脸色越来越难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后背一阵阵发凉。他握紧了拳头，强压下心底的不安，不断看时间。
“还有半个小时……只要熬过十二点，就安全一半了……”
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缓慢、沉重、有节奏的脚步声，从走廊外面，由远及近。
不是小女孩轻飘飘的步子，而是成年人的脚步，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心脏上。
脚步声停在了教室门口。
整个教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停止流动，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赵虎瞳孔骤缩，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说新手副本只有一只怨灵吗？
这又是什么东西？！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片刻，紧接着，一只干枯发黑的手，缓缓拍在了门板上。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
敲门声不重，却像敲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一个沙哑、阴冷、像是砂纸摩擦木头的女人声音，缓缓从门外传来：
“同学们……”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呀？”
“老师来查寝了……”
“快开门。”
是女老师鬼怪！
所有人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赵虎心脏狂跳，脑子里疯狂闪过规则。
不能开门！
绝对不能开门！
开门必死！
他死死瞪着门，浑身冷汗直流。
就在所有人都被门口的女老师吸引全部注意力时，教室最角落的季珩宴，缓缓抬起了眼。
他没有看门。
而是看向了教室后方，那片被所有人忽略的黑暗。
黑暗中，一道穿着蓝色校服的瘦小身影，正贴着墙壁，一点点往上爬。
长发拖地，眼窝漆黑。
是刚才那个小女孩怨灵。
它没有离开。
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从正门进来。
而真正致命的，不是门外的女老师，而是这行将生效的暗规则——
【凌晨十二点，不守规矩的孩子，会被老师带走】
所谓的老师，从来不止一个。
所谓的不守规矩，也从来不是回应呼唤。
季珩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戏，终于开始有意思了。
他抬手，轻轻推了一下下滑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眸底翻涌的疯意。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女老师的声音越来越阴冷：
“不开门是吗？”
“老师可要自己进来了哦……”
“咔嚓——”
门锁，开始松动。
而教室后方的黑暗里，小女孩怨灵已经爬到了天花板上，倒挂着，漆黑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离它最近、吓得浑身发抖的林晓。
一场针对新手的屠杀，即将开始。
季珩宴安静地坐在角落，像一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他不急着动手。
他要等。
等这群人彻底绝望，等规则杀完全展开，等所有人都走投无路的时候。
再亲手，撕碎这所谓的“新手副本”。
与此同时，主神空间最深处。
温亦辞依旧坐在系统中枢前，指尖轻敲无形的控制台。
他面前的巨大光屏上，清晰地映出废弃教学楼里的每一个画面。
敲门声、怨灵、颤抖的玩家、以及角落那个不动声色的身影。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季珩宴身上。
从门外的鬼怪，到天花板上的怨灵，再到隐藏的暗规则。
季珩宴所看到的一切，他都知道。
季珩宴所想的每一步，他都清楚。
男人薄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中枢区域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季珩宴。”
“你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D级副本吗？”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开场戏啊。”
光屏上，时间跳动。
【23:59】
距离凌晨十二点，只剩最后六十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