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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成真 你们磕的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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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刚结束，教室里就浮起一层松散的喧闹。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扎堆聊天，还有几个人围在后排，脑袋凑得密不透风，时不时压低声音笑几声，眼神又飞快地往温隅和周祗的方向瞟。
那点隐秘的热闹，藏得不算好。周祗对此向来不关心。
他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笔，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只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自从昨晚在小巷里那场失控的告白之后，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微妙的紧绷里。
靠近一点会慌，离远一点会空，对视会脸红，不说话又会忍不住去留意。
他不习惯这样不受控制的情绪。更不习惯，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想推开。
温隅坐在他身边，同样心神不宁。
他不敢像从前那样随意搭话，不敢顺手勾他的肩，不敢把脸凑过去看他的作业，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怕自己动作太大，吓到这只刚愿意探头的小猫。
只能安安静静陪着，用最克制的方式，守着一点一点靠近的距离。
两人之间，安静，微妙，甜得发涩。
直到后排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本黑色封面的软抄本，从桌角滑落，“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本子很薄，封面空白，没有署名，一看就藏着不能随便让人看见的东西。
拿着本子的女生脸色瞬间白了，慌忙弯腰去捡。
可身边打闹的人一撞，她手一滑，那本本子像被风吹着一般，顺着过道，直直滑到了温隅脚边。
一瞬间，后排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紧张得屏住呼吸。
温隅愣了一下，出于礼貌，顺手弯腰捡了起来。
指尖刚碰到封面，他就察觉到不对劲——本子边缘被翻得发卷，里面纸张很薄，隐约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字迹，还画着小小的爱心和箭头。
他本来只想立刻还回去。可指尖一翻，扉页滑落，第一行字毫无防备地撞进眼里。
「温隅把周祗按在墙上，手臂撑在他耳边，低头看着，随机低头强吻上去，周衹只能被动的发出呜咽的声音。」
温隅：“……”
血液“唰”地一下冲上头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猛地收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是同人文。
还是写他和周祗的。
身边的周祗察觉到他半天没动静，奇怪地微微偏过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本子页面。
只一眼。
少年握着笔的手骤然僵住，指节泛白。
脸颊、耳根、后颈，一路烧上去，连耳尖都在轻轻发抖。
本子上的内容，直白又大胆。
写他被抵在墙上，写温隅低头靠近时的气息，写暧昧不清的呼吸交缠，写壁咚、写靠近、写藏不住的心动，甚至还有些更隐晦、更让人面红耳赤的描写。
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两人最敏感的地方。
写的是他们。
是温隅和周祗。
周祗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羞耻、慌乱、无措、震惊，混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发烫，密密麻麻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全班……都在看吗？
都在写他们吗？
都知道温隅对他不一样，也知道他……没有拒绝吗？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长睫毛剧烈颤动，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恨不得当场消失在座位上。
温隅也觉得头皮发麻。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可他慌乱了不过半秒，第一反应不是捂脸，不是装瞎，而是立刻侧过头，去看周祗的反应。
他怕周祗难受。
怕他觉得被冒犯。
怕他因为这种羞耻的事，再次把自己封闭起来。
怕好不容易靠近一点的距离，一下子退回到原点。
“别看了。”
温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慌乱，更多的却是下意识的保护。
他飞快合上本子，指腹都在发烫，却强装镇定，不想让周祗更紧张。
后排那几个女生已经吓得不敢出声，脸色比周祗还要红。
温隅抬起头，把本子合上递过去，没有调侃，没有追问，没有露出半点嫌弃或难堪的表情，只是淡淡一句：“你们的东西。”
女生们手忙脚乱接过来，死死抱在怀里，缩成一团，再也不敢抬头。
周围的喧闹沉寂了一瞬。
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飘过来，好奇、吃瓜、憋笑，却没人敢出声。
周衹坐在座位上，浑身僵硬，手心全是薄汗。
本子上那些暧昧直白的句子，在脑子里反复循环，挥之不去。
他能清晰地闻到身边温隅身上干净的气息，能感觉到那人安静却稳定的存在，连对方轻微的呼吸，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温隅。
不敢看任何人。
温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泛红发烫的耳尖，心一点点软下来。
他知道，周祗现在一定窘迫得快要哭了。
少年沉默了几秒，忽然微微倾身，靠近一点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极轻、极稳、极温柔地说“别慌。她们就是乱写的，不用当真。”
顿了顿，他又放软声音，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不尴尬，你也别觉得难堪。”
周祗的指尖猛地一颤。
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在这样羞耻到想找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温隅没有笑他，没有躲开，没有觉得丢人，反而第一时间，在安慰他。
在替他稳住情绪。在告诉他：我在，不怕。
那些汹涌的羞耻与慌乱，被这几句极轻的话，硬生生按下去大半。
他依旧没抬头，没敢看温隅，只是对着桌面，极轻、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嗯”了一下。
小得像一声呼吸。却足够温隅听见。
温隅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坐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椅子，轻轻往周祗那边挪了一小段距离。
近到肩膀快要相碰，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不远，不逼仄，却足够安心。
周祗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点。没有躲开。
教室里的喧闹慢慢恢复。
有人小声说话，有人翻书，有人打闹，一切回到平常。
只有靠窗的这一对同桌，安静地坐着，表面平静，心底早已翻涌成海。
周祗低着头，假装做题，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只落下一个浅浅的墨点。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本子里那些画面——
墙壁，靠近，低头，呼吸，手臂撑在耳边，暧昧得让人发抖的距离。
他悄悄抬眼，用极快的速度，瞥了身边的人一眼。温隅坐姿端正，侧脸干净，下颌线微微绷紧，耳尖还残留着没褪去的浅红。
明明也在尴尬，却依旧稳稳地坐在他身边，替他挡住所有不必要的目光。
心口忽然轻轻一烫。
原来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陪着、尊重着，是这样的感觉。
不刺眼，不张扬，却甜得很踏实。
温隅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周祗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脸颊又悄悄热了一度。
温隅看着他慌乱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轻轻往上弯了一下。
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有点甜。
有点软。
有点羞耻。
又有点，心照不宣的暧昧。
那些被写在本子里的大胆心事，
其实早就在两人对视的闪躲里、靠近的犹豫里、不动声色的保护里，
悄悄成真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温暖而明亮。
不必言说，不必回应。
风知道，影子知道，他们自己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