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一鸣惊人，一帆风顺
...
-
“卢玉的职业是幼师，她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闻一鸣惋惜道，“这还是只是901户和906户的惨案，这一层的每一户都有属于他们的倒霉事。”
“902户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她们两个是同一个寝室的，在学校的时候关系很好，毕业后她们约定在一个城市一起找工作一起合租，结果两个人刚签了租房合同，萍萍呢在明台她姑姑那里有给她免费住的房子，她之前忘了签合同的时候都没想起来。”
“本来刚出社会就不稳定，还来这一遭，这个事故就成了她们之间的导火索，萍萍不好说她早就有了后路，刚好这小区都出这凶杀案，不能住下去，她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就在这个档口提了矛盾刚好顺势爆发了。”
“我还记得橙子说，我们都签好合同以后他想起来了，他爸他姑就催他让他交违约金去他姑那边。”闻一鸣支着脸，“不过这个橙子是外来者橙子，也不能代表原住民橙子做事，她们两个心平气和的商量，本来都说好违约金的时候，结果萍萍中途又反悔下楼时直接出事了。”
“如果她遇到的是原住民橙子的话，那就是另一个恐怖故事了。”闻一帆告诉他哥，“橙子知道这件事情后，在晚上蒋圣来敲门的时候，开门将萍萍推了出去。”
段浦生一直观察着解长庭的动线，看他进厨房又出厨房，盛满温水的水壶和水杯放在桌上，人依旧不停歇到处忙活，他小心翼翼勾着对方的小指，触之温热，才感到片刻的踏实。
解长庭安抚的拍了拍段浦生的手背，接着打开了所有能打开的门和柜，更是掀开了窗帘，让外面昏暗又渐渐明晰的亮意照进屋内。
“映照到现实的话，萍萍和橙子都很年轻，她们的青涩和初入社会的陌生产生了暂时不匹配的压力，再加上……它的传播更加诱发人潜意识里的欲望，这层楼的人都不是不能对外界进行回应的人，它的范围越来越年轻化了。”
闻一鸣看了一眼指针快速移动的闹钟，再往阳台那边看，解长庭已经拉开了禁闭的窗帘，外面明暗交替，颜色渐亮。
“啊，903的周粥和罗坊也很惨，周粥是明台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有点像电话销售，主要负责外卖员招聘，罗坊呢，年纪不大，职业刚好是周粥需要的外卖员，他们俩属于父母双方推荐相亲认识的，感情不咸不淡，今年打算订婚结婚。”
他十分赞同段浦生的看法，思绪万千，他笑了笑，揽过他弟的肩，开玩笑道：“我现在还记得那些话术。”
“您好，是闻二吗？我看您最近正在找工作，找到了吗？我看你简历上写着十八，成年了吗？我这边是招外卖配送员的，有意向了解一下吗？”
“别闹了。”闻一帆反手拍了一巴掌在他哥的手背上，他听完前几户人家的故事，也说了点他知道的。
“904户的贾落年纪跟我们差不多，趁假期空闲在一家商超做理货员，结果商超的老板一边招长期工，一边让贾落放心继续干，隔天招到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男孩，在贾落白班的时候一边招呼阿姨教小男孩工作流程，一边直接通知贾落不用干了，以及工资的事情也没得到统一，双方闹得不是很愉快。”
贾落出声补充道：“她的白班和午班都很晚呢，白班是早上五点半到十一点半，下午四点半到十点半，午班是十一点半到十点半，月休两天，刚开始说的二千八她干了，给工资时又说是二千四。”
闻一鸣头上简直要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贾落又道：“她当时据理力争，幸好她当初谈的时候有录音什么的，我看了她的手机记录，据说当时财务、主管和店长三人连番炮轰，后面直接一个说再也不招暑假工了。”
闻一帆轻声道：“可惜那个老板不住在幸福小区，不然他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眼下，901户就剩下蒋圣，902户归外来者橙子，903户归章雅，904户是你的朋友的贾落，905户……”闻一帆停顿了几秒，问他哥，“你那边怎么样，解决了吗？”
“放心吧。”闻一鸣看向外面完全亮起的天，他垂眸，漫不经心道，“907归郑达，郑达的牌在哥身上，很好。”
“怎么，接下来的故事不讲了？”段浦生靠在沙发上，精神气刚养足一点便听到闻一鸣提起了他，“906户有三人，907户的郑达三十来岁，职业是助贷经理，他通过招聘软件广集寻找工作的社会人员，挂羊头卖狗肉，一般会有两轮面试借此骗取人头费。”
“我看他的记录，最近刚骗了两个大学生上他们那一轮面试，后面想忽悠二轮面试，估计那两个大学生看出来，后面的面试不了了之。”
段浦生侧头蹭了蹭朝他走过来的解长庭，好奇问了句：“这应该是主宰人数最多的一次吧？”
解长庭嗯了一声，他坐在了段浦生的身边抬头直勾勾盯着指针转动的闹钟。
段浦生稀罕道：“还挺意外。”
“不存在意外这个说法，但你可以将它想象成命中注定。”解长庭收回视线，淡定看向段浦生，然后道，“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主宰，包括你自己。”
解长庭是凑到段浦生耳边说下这话的，他轻声询问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段浦生看了一眼坐在他们俩边上的闻一鸣和闻一帆，良久，日出东升，他点了点头，笑道：“知道，我们下次见。”
“必要时，好好利用它。”解长庭往段浦生手心里塞了一张牌，他提醒在座的各位，“这个世界即将坍塌，大家随时做好死亡的准备。”
白天黑夜交替的很快，两波人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道别的话就已经分隔开来，屋子里很是明亮，单薄的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主动开第一个口。
段浦生摸了摸闻一帆的头，抬眼看着飞速转动的指针，先开口道：“我们出去看看。”
走廊所有的门都打开着，钟摆晃动的声音异常明显，一圈又一圈，三人出现在901户，沉默看着里面的情况。
蒋圣坐在半腰高的钟摆前，打开碎掉的玻璃窗，手指一圈一圈的移动分针，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指骨都被坚硬的金属指针划陷进去。
他已然到了痴迷的状态，飞快的转动分针，时针纵然缓慢，也快速的从凌晨到了中午，又从中午到了晚上，到了蒋圣又一次的自由杀戮时间。
蒋圣扭头头颅，从钟摆里取出早已备好的沾满干掉血渍的斧头，朝三人弧度极小的笑了笑。
段浦生意识到不妙，拉着闻一帆和卢玉逃离901户，可蒋圣怎么可能再次轻易放过他们三人。
对卢玉，他稍作迟疑，但下一秒，生锈的斧头依然向对面劈过去，刺耳的金属划擦激起满身的鸡皮疙瘩。
时间莫名奇妙的缓慢转动，段浦生看向客厅最大的钟摆，上面的分针颤颤巍巍的摇晃，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止无法前进。
“分开跑。”
段浦生赌这是暂时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他勉强控制住蒋圣，手颤的发麻，在他们跑出去之后他寻了个机会也跑出了901户。
还是按照每晚的顺序，蒋圣挨家挨户的敲门，没人回应，门强行破开露出里面苍白恐惧的目光。
906户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卢玉拖着卢玉，浓重的血腥味从大开的大门传到整个走廊。
段浦生躲到楼道，脚下虚空一片，他算着时间趁此机会回到了901户，捏着口袋的身份牌，试探着拨动钟摆的分针逆时针移动。
这次比之前的都更加流畅，回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够，远远不够。
临近昨天的黑夜，脚步声回到了901户，段浦生松开了拨弄分针的手，掌心一滩血糊在了地面，他沉默和房间里的蒋圣对视，还有他的母亲和重新活过来的蒋国栋。
密集的敲门声从门口响起，活过来的蒋国栋慌乱去开门，敲门的正是闻一帆。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原来是蒋圣妈妈举起花瓶砸向了蒋国栋，哗啦啦玻璃碎片一地，蒋国栋痛呼尖叫，倒在了门口，闻一帆和卢玉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滚烫的鲜血透过缝隙流淌在他们的脚边，他们瞪大了双瞳。
屋子里有蒋圣、蒋圣母亲和段浦生，蒋圣母亲抖着手，她的视线在蒋圣和段浦生身上来回打量，她笑了，很温柔的笑，一点点朝蒋圣靠近，半蹲下身子捧着蒋圣的脸，那温柔又和蔼的声音再度出现。
“大圣。”
蒋圣怔愣了几秒，乖乖的应道：“妈妈。”
“你还活着，挺好的，日子是要过下去的，妈妈不能再陪着你了。”蒋圣的妈妈带着点习惯的遗憾，扫帚打扫碎片进簸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又道，“还是那两个选项，你来选吧。”
蒋圣犹豫着看向了主卧的方向，不多时两个时空的白天黑夜交替，主卧的门口出现了蒋国栋的身影，蒋圣母亲的身体颤了颤，然后低垂眉睫握紧蒋圣的手。
这是新的选择，蒋圣抖着手，斧头落在了地面，蒋国栋举起他有些力量感的小臂朝蒋圣招呼过去，段浦生抓住蒋国栋的手臂，阻止对方的暴力。
门口站着的两人紧跟在段浦生的行动之后，他们冲进901户拿绳子绑住了蒋国栋，蒋国栋挣扎着，但一个人的力量哪敌得过两三个人的。
生将斧头踢到了另一边，他道：“我们谈判。”
“谈判？”蒋国栋笑了，他嘲笑道：“这本来只是我们的家属，谁让你们插手了。”
闻一帆讽刺道：“那就在这里虚度光阴。”
“大圣不该在这里虚度光阴。”蒋圣妈妈见蒋国栋被捆住，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她重复着闻一帆的话在屋里走动起来。
蒋圣漠然看着这一切，无论是对段浦生口中的谈判，还是闻一帆口中的虚度光阴都起不了一点反应。
蒋圣妈妈拿起了斧头，鼓足勇气向蒋国栋劈去，皮球滚落到了蒋圣的脚步，他抬脚踢到了另一边。
“我不是说过了嘛，不许你找大圣，你哥没跟你说嘛，我不允许你们找大圣。”蒋圣妈妈的手发颤，她眼睛红得吓人一步步朝闻一帆靠近。
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蒋圣，也不允许靠近除他们之外的其他人。
蒋圣突然笑了，他将大门关上不允许段浦生和闻一帆出去，段浦生后悔万分，他将闻一帆死死抱在怀里，挨过蒋圣妈妈一斧头，撑着最后一口气，推开挡在门前的蒋圣，他将身份牌塞到闻一帆手里，趁着身体轻快些，送他最后一程。
“一帆，你去找你哥。”
他将闻一帆推了出去，合上了那道严实透不过风的大门。
闻一帆打不开紧锁的901户的大门，他迅速跑到对门，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他哥，也没有解长庭，他的心落到了极点。
“梁耀？”
走廊里出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他朝闻一帆走进，温声唤道：“哥，你还在，真好。”
“粱宇。”
走廊里出现了另一道声音，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走廊。
这种诡异的平静像一层薄冰，三个人随意的举动都有可能使这层薄冰破碎。
粱宇愣住，他迟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了很久，直到闻一帆朝他靠近，自然地喊梁宇为弟弟。
死亡不会只有一次的幸运，梁宇又一次退场，场上剩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搏动。
蒋圣拖着斧头的声音从后面出现，闻一帆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越来越多混杂的人挤在长廊，章雅、橙子还有不确定是粱耀梁宇还是闻一鸣。
全场陷入了混战，粱耀的目标只有一个，在他贴近闻一帆的时候，另一张相似的脸靠近他，他一时恍神，分不清这是他弟还是那个外来者。
不管属于哪一个，他握着手里的刀向对方捅去，接着自己也被捅了一刀，听到笑声，他才意识到这人是之前每个白天黑夜和他待在一块的外来者。
闻一鸣意识到他将承受的结果，想要豁达微笑，却是哭了，咬咬牙朝闻一帆招手，大喊：“弟，再见！”
闻一帆挤进去抱住闻一鸣，他捂住他哥的伤口，听着他哥说什么一鸣惊人，他气的忍不住掐了一把他哥，却在听到闻一鸣的话呆傻住。
“哥哥保护弟弟，天经地义。”闻一鸣抹去他弟眼中的泪，温声道，“所以，一帆，别哭嗷。”
“我们外面见。”
闻一帆不甘心就此放弃，他冲进901户发现贾落正艰难控制着转动的分针，拿出段浦生给他的牌，他不信邪的逆时针移动分针，老化的指针禁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拨弄，指针断裂。
脚步声再次停在了901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