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假话里的真心 愚人节。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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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愚人节。
许景焕醒得比平时早。
我没睁眼，听见他在旁边翻来翻去，动静不大，但很频繁。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他撑起身子，凑过来看我。
呼吸落在脸上，很近。
“周野。”
许景焕小声喊。
我没动。
“周野，你醒了吗？”
我还是没动。
他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戳了一下我的脸。
“周野，我们分手吧。”
我睁开眼。
他趴在我旁边，表情很认真，嘴角努力往下压，但眼睛亮亮的，藏不住那点得意。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维持那个表情，等了一会儿，见我没什么反应，又补了一句：“我说，我们分手吧。”
“嗯。”
他愣了一下。
“……嗯？”
“听到了。”
“那你……”
“演得像一点。”
许景焕的表情裂开了。
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又翘起来。
最后直接破功，趴在我肩上笑。
“你怎么看出来的？”
“嘴角。”
“我明明忍住了。”
“没忍住。”
许景焕哼了一声，从我身上翻下去，躺回自己那边。
“不好玩。”
我侧头看他。
许景焕盯着天花板，嘴抿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玩得开心吗？”
“一般。”
“那再练练。”
许景焕转过头看我。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说分手。”
“你又不想分。”
许景焕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是愚人节。”
“许景焕，愚人节快乐。”
我伸手揉了一下许景焕的头发，起床去做早餐。
厨房里，我煎了两个蛋，热了牛奶，把面包放进烤箱。
许景焕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
“周野。”
“嗯？”
“万一我就是想分手呢？”
“你要是真想分手，不会在这一天说的，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那要是有一天我真的要分手呢？”
我把煎蛋翻了个面。
“那就分开。”
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脸贴在我背上。
“你都不挽留一下我吗？你都没有一次舍不得吗？”
“我会舍不得，但不会挽留。比起挽留和舍不得，我更希望你幸福，如果你真的要和我提分手，那我尊重你的决定，既然都决定要分开，我也不会再无谓纠缠，再影响你接下来的幸福生活。”
“万一我只是说说呢？你哄我一句就好了。”
“我尊重你的意愿，我只想要你幸福。”
他在我背上蹭了蹭，没再说话。
“周野，我不会说分手。”
门铃响了。
许景焕松开手去开门。
蒋嘉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进门就喊：“愚人节快乐！”
许景焕看他一眼。
“蒋嘉年，周野说你今天请客。”
蒋嘉年愣了一下。
“真的？”
许景焕点头，表情很认真。
蒋嘉年把袋子放在桌上，掏出手机。
“行，请就请，吃什么？”
许景焕嘴角翘起来。
“愚人节快乐。”
蒋嘉年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我。
我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
“我没说过。”
蒋嘉年看看我，又看看许景焕，捂住胸口。
“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骗我？”
“不是合伙，”我把盘子放下，“他骗你，我没参与。”
蒋嘉年噎住。
许景焕在旁边笑出了声，坐到餐桌旁边，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
“蒋嘉年，你太好骗了。”
蒋嘉年把手机收起来，拉开椅子坐下。
“许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
“以前你多单纯多可爱，现在跟周野学坏了。”
许景焕看了我一眼，嘴角弯着。
“跟他学有什么不好？”
蒋嘉年看看许景焕，又看看我，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两口子，一个骗我，一个不帮我。”
我坐到许景焕旁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帮你什么？”
“帮我说话啊。”
“景焕骗你，我为什么要帮你说话？”
蒋嘉年噎住了。
许景焕笑得更开心了，靠在我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蒋嘉年在对面啃面包，啃了两口，忽然抬头。
“许哥，你刚才骗我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
“是吗？”
“嗯。要不是你后面笑了，我真信了。”
许景焕抬头看我。
“那周野怎么没信？”
蒋嘉年说：“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蒋嘉年想了想。
“他太了解你了。你骗不了他。”
许景焕靠回我肩上，没说话。
我低头看他，他闭着眼，嘴角弯着。
蒋嘉年在对面咳了一声。
“那个……我是不是该走了？”
“吃完再走。”我说。
他点点头，继续啃面包。
吃完早饭，蒋嘉年瘫在沙发上刷手机，许景焕坐在旁边翻那本相册。
蒋嘉年随手把带来的薯片递给许景焕：“许哥，尝尝。”
许景焕接过打开，盒装薯片里面瞬间弹出了一个手绘的小人，冲到许景焕的面前。
“啊！”
“哈哈哈，许哥，你上当了吧！”
“蒋嘉年，你画出来的小人和你一样欠揍。”
“哪有？多可爱呀？”
“也就只有你会觉得可爱了。”
我洗完碗出来，蒋嘉年拿着他画出来的小人问我：“周野，你不觉得这个小人很可爱吗？”
“可爱。”
“我就说嘛……”
“你还真信啊？”
“今天可是愚人节。”
“……”
我走到许景焕身边坐下，他抬头看我。
“周野，你以前过愚人节吗？”
“不过。”
“为什么？”
“没什么好过的。”
“那你今天怎么陪我闹？”
我在许景焕旁边坐下。
“你想闹就闹，你想做任何事，我都陪着你。”
许景焕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蒋嘉年在对面举起手机。
“拍下来了。”
许景焕抬头：“拍什么？”
“周野说这句话的样子。”
蒋嘉年把手机转过来给我们看，屏幕上是我坐在沙发上，许景焕靠在我旁边，我低头看他。
许景焕伸手去抢。
“删掉。”
蒋嘉年把手机藏到身后。
“不删，除非给我转一百万。”
许景焕转头看我。
我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蒋嘉年，我转过去了。”
“哇塞！真的假的？”
“自己看手机不就知道了？”
蒋嘉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周野，你居然骗我！”
“这个照片我指定不会删。”
“哦，这样吗？好了，不逗你了，桌子上有一个黄金硬币，过来拿。”
“我不信，周野，你休想骗我。”
把桌子上的一个盒子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块黄金硬币。
“行吧，既然你不要，景焕，给你。”
“诶，诶，诶！我要，我要！”
我趁蒋嘉年跑过来的时候，伸手把蒋嘉年的手机拿过来，点了几下，还给他。
蒋嘉年拿到黄金，低头一看。
“……你删了？”
“嗯。”
“周野你——”
“他让删的，顺便告诉你，手上那个金子是假的，其实是巧克力。”
蒋嘉年噎住，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
“行行行，我走了。你们两口子自己过愚人节吧。”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许哥，下次骗我能不能别这么认真？我心脏受不了。”
许景焕笑了一声。
“看你表现。”
蒋嘉年捂着胸口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许景焕靠在我身上，手指在我手心里画圈。
“周野。”
“嗯？”
“下次我骗你，你能不能假装上当？”
“为什么？”
“因为我想赢一次。”
我低头看许景焕。
许景焕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好。”
许景焕愣了一下。
“真的？”
“假的。”
许景焕拿抱枕砸我。
我接住抱枕，把他拉过来。
他没挣开，靠在我肩上笑。
许景焕靠在我肩上笑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
手指还在我手心里，没有抽走。
“周野。你今天陪我闹了一整天。”
“嗯。”
“以前真的不过愚人节？”
“不过。”
“为什么？”
我想了想。
“没什么好骗的人。”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一下，把脸埋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
“那以后呢？”
“什么以后？”
“以后愚人节，你过不过？”
“看情况。”
他抬头看我。
“看什么情况？”
“看你有没有想好新招。”
他愣了一下，然后拿手肘顶我。
“你什么意思？说我只会这一招？”
“不是只会。是这一招最好用。”
“哪里好用了？你又没上当。”
“好用在对蒋嘉年。”
他笑了一声，又靠回来。
“那下次我用别的。”
“用什么？”
“不告诉你。”
我没说话。
许景焕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追问，又自己开口。
“……你觉得用什么样的你能上当？”
“不知道。”
“你猜一下。”
“猜不到。”
“你认真想一下。”
我低头看他。
他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一副等着看答案的样子。
“你哭。”
他愣了一下。
“什么？”
“你哭的时候，我容易上当。”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耳朵慢慢红了。
过了一会儿，许景焕低下头，声音很轻。
“……那我不骗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会当真。你每次都会当真。”
他把脸埋回我肩上，声音更小了。
“我不想让你难过。”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会难过。”
“骗人。”
“不骗你。”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有点红。
“那你刚才说，我要分手你就分开，连挽留都不挽留一下。”
“嗯。”
“那要是真的呢？”
“那我会很难过。”
“那你为什么不挽留？”
“因为你说要分开的时候，一定是想好了。我不想让你为难。”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我肩上。
“周野，你真讨厌。”
“嗯。”
“说这种话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但我就是喜欢你这样。”
我没说话。
但许景焕抬起头，凑过来在我嘴角碰了一下。
“愚人节快乐。”
“愚人节快乐。”
门铃又响了。
许景焕从我身上起来去开门。
蒋嘉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表情复杂。
“你怎么又回来了？”许景焕问。
“我东西落这了。”
蒋嘉年挤进来，在沙发上翻了一圈，找到一个钥匙扣，攥在手心里。
他看看许景焕，又看看我。
“你们……刚才干嘛了？”
“没干嘛。”许景焕说。
蒋嘉年看看许景焕的耳朵，又看看我。
“行吧，我不问。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许哥。”
“嗯？”
“那个金币巧克力，挺好吃的。”
蒋嘉年拉开门走了。
许景焕走回来，坐到我旁边，靠在我肩上。
窗外的风景渐渐暗了下来，转眼便是傍晚，我和许景焕躺在床上。
“周野。明年愚人节，我们还一起过。”
“好。”
“后年也是。”
“好。”
“每年都是。”
“好。”
他笑了一声。
“你就只会说好？”
我想了想。
“你还想让我拒绝？”
“你还想要拒绝？”
许景焕拿枕头砸我。
我接住枕头，把许景焕揽过来。
许景焕没挣开，靠在我肩上笑。
“周野，我好爱你！”
“许景焕，我也爱你。”
这是我在愚人节说的第一次谎话。
愚人节快乐。
但往往愚人节的谎言里藏着最真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假话里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