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并非大惊小怪 公主的离家 ...

  •   凌晨的江家庄园大门外敞,沿路的壁灯全亮着,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庭院里,佣人都垂手站在甬道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出。

      江洲扒着车窗看了一眼这架势,就立刻回头叮嘱司机:“等会儿我替你说话,你千万别跟许姨犟。”

      司机苦着脸叹了口气,没应声。他在江家开车十几年,太清楚许姨的脾气了。这位江家的大管家,平日里待人和气,唯独在少爷的安全上,半分余地都不会留。

      车刚停稳,玄关的门就被拉开了。许若瑜站在台阶上,还穿着整齐的深色套装没有换居家服,可平日里搭理得很精致的头发乱出来几缕,眼中也生出不少血丝,显然是熬了整整一夜,连眼都没合过。

      江洲脚刚沾地,就被她拉到身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从发梢到脚踝,连他身上的外套都翻了个遍。

      确认人没伤着、没少一根头发,悬了一夜的心才稍稍落下,可火气瞬间就涌了上来:“江洲,你长本事了。”

      “瞒着家里人,半夜偷偷跑出去几百公里,不带一个保镖,就一个司机跟着,还敢把司机打发走?!”

      到这时候江洲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

      “好好的?”许若瑜的声音瞬间拔高,但没有继续训斥他,而是转头看向垂手站在一旁的张叔,脸色冷得像冰:“张诚,你在江家干了十五年,我以为你最懂规矩。少爷胡闹,你就由着他?擅离职守把少爷一个人扔在陌生地方,你眼里还有没有江家的规矩,有没有少爷的安全?”

      张叔低下头,愧疚地开口:“是我的错,您要罚要骂都冲我来......”

      “不用罚也不用骂。”许若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收拾东西,这个月的薪水我会让财务双倍结给你,从今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

      这话一出,不光张叔愣了,江洲也瞬间急了:“不行!你不能辞退他!”

      “少爷,您别......”张叔连忙拉他,却被江洲按住了胳膊。

      “这事根本不怪张叔!”江洲看着许若瑜,语气又急又气,“是我半夜硬拉着他开车带我走的,是我非要留在镇上不让他等的,他家里老人突发急病,是我硬让他先回去的!所有事都是我的主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辞退他?”

      “就凭他是你的司机,就凭他要对你的安全负责!”许若瑜看着护着人的江洲,火气更盛,“他明知道你一个Omega不能孤身在外,还敢听你的话先走,他就不配干这份活!”

      “那是我逼他的!”江洲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他从小被许若瑜看着长大,极少跟她这样硬碰硬,可一想到张叔因为自己丢了工作,就顾不上语气了,“张叔在我们家干了十几年,看着我长大的,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就因为这一件事,你就要赶他走,你太不讲理了!”

      “我不讲理?”许若瑜被他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江洲,我管了你十七年,从你喝奶的时候就守着你,我管你管错了?我怕你出事,熬了一天一夜没合眼,调了一路的监控,生怕你有半点闪失,我不讲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已经快成年了!我能保护好我自己,我不用你事事都管得这么严!”江洲也是急红了眼,话一出口就收不住了,“你不过是我爸爸的女朋友,又不是我妈!凭什么连我交什么朋友、去哪里都要管?凭什么随便辞退家里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了许若瑜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许姨!” 旁边的佣人瞬间尖叫出声,江洲也彻底懵了,冲上前一把扶住软倒的许姨。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刚才的硬气和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

      “快!快叫家庭医生!快打急救电话!”江洲的声音都在发颤,抱着许姨的胳膊抖得不成样子。

      庭院里瞬间乱成一团,佣人慌慌张张地去打电话,张叔也连忙上前帮忙扶着人,江洲蹲在地上,死死攥着许若瑜冰凉的手,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我错了,你醒醒,我不该跟你顶嘴的......”

      家庭医生带着护士在客房里操作了近半个小时,紧闭的房门终于拉开的那一刻,江洲几乎是从墙角弹起来的。

      他一直在在门口守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混账话。

      他从小被许若瑜捧在手心里长大,喝奶的时候是许若瑜抱着,摔疼了是许若瑜吹,受了委屈是许若瑜哄,连挑食不吃的青菜,许若瑜都能变着花样做成他爱吃的样子。

      可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捅了最疼他的人最狠的一刀。

      “王医生,她怎么样?!”他赶忙冲上去问,人晕倒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搞不好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医生摘下口罩,眉头紧紧皱着,先是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又看向眼前惶恐不安的江洲,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半晌,他才重重叹了口气,压下了到了嘴边的话,只沉声说:“是情绪剧烈波动加上熬夜劳累,引发的血压骤升和短暂性晕厥,已经给她用了药,吸了氧,暂时没有大碍了。”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只是她本身有心脏早搏的老毛病,这次受了刺激,症状加重了不少。后续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劳累,更不能再受半点情绪刺激,不然很容易出大问题。”

      江洲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根本不知道许姨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直到外面传来引擎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江大河回来了。

      平日里江大河回家,第一件事永远是笑着喊他的小宝,揉着他的头问他今天过得好不好。可今天,他进门脱下外套,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显然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沉着脸看了他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跟我来书房。”

      江大河没骂他,也没拍桌子,只是把一叠厚厚的旧新闻报道推到了他面前。

      里面全是近十年里,本地及周边富商的子女,因为孤身外出、安保疏漏被绑架的案例。有的家里付了天价赎金换回了人,有的,只等到了撕票的噩耗。

      最末一页,是三年前邻市一个和他同龄的Omega,因为偷偷跑出去见网友,没带保镖,被人绑架后撕票,父母一夜白头的报道。

      “看完了?”江大河的声音带着平日里罕见的严肃,“你以为你会点防身术,就能挡得住所有恶意?江洲,你是江家的继承人,从你生下来那天起,盯着你的人就不在少数。爸爸把你护得严严实实,不是让你这么拿着自己的安全胡闹的。”

      “爸,我错了。”江洲低着头,虽然没有流泪,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家里乱跑,不该不顾自己的安全,更不该气许姨。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去哪里都会提前跟家里说,带好保镖,绝对不再由着性子胡闹了。”

      他是真的怕了。不是怕父亲的责骂,是怕自己一时的任性,真的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怕疼爱他的人,再因为他担惊受怕。

      江大河重重叹了口气:“你快十七岁了,马上就是要成年的人了,要懂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敬畏。老爸能给你兜底,但护不了你一辈子。”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说起了正事:“还有许姨,不说她跟我之间的关系。就说她跟你妈妈一起到我们家,从你出生就守着你,早就跟我们的家人一样了,可以说是为你熬病了都不夸张。”

      “以后,她就留在大宅里静养,不用再管你的三餐琐事,也不再去学校给你做饭了。我已经安排了新的厨师,口味会尽量贴合你的习惯。”

      随后他没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让江洲回房间去。

      江洲拖着脚步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偌大的床上,怅然若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全是挥之不去的愧疚和后悔。他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了,能保护自己,能决定自己的事,可到头来,他的任性,却要让最爱他的人来买单。

      “到家了吗?”手机振动,是顾凛淞发来的问候短信。

      他脸朝下埋进柔软的鹅绒被里,手指用力地戳着手机,把屏幕戳得微微发颤:“刚被制裁完。”

      刚才被父亲训话时压下去的不服气,此刻混着没处撒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承认自己顶嘴气晕许姨是混账,也知道家里人是担心他,可他怎么想都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他明明平安回来了,不仅毫发无伤,还干脆利落地揍趴了三个滋事的混混,怎么到了父亲和许姨嘴里,就成了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胡闹?

      少年人的别扭劲一上来,刚才的愧疚都被压下去了大半,他指尖翻飞,噼里啪啦给顾凛淞发了一长串消息,连带着三个委屈巴巴的哭脸表情包,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凛淞,我快气死了?】
      【我爸刚才翻出来一堆十几年前的绑架新闻恐吓我】
      【他们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我明明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还把那几个混混打跑了啊!怎么到他们嘴里,我就跟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一样?我马上就是大人了,连自己出门的权利都没有吗?】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手机就震了震,顾凛淞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你还好吗?”

      江洲一听他的声音,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对着电话委屈巴巴地抱怨:“一点也不好!昨天我还很开心的。”

      电话那头传来顾凛淞低低的声音,没有附和他的吐槽,也没有像江大河一样板着脸说教,只是语气平静地问他:“昨天在镇上,看到那个人举着钢管从背后偷袭你的时候,你怕不怕?”

      江洲的抱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怎么不怕?那天他看着明晃晃的钢管挥过来,脑子一片空白。要不是顾凛淞及时冲过来,他根本躲不开。只是后来硬撑着没说,转头就忘了后怕,只记得自己打赢了架的得意。

      “有一点......”他闷声闷气地承认,声音小了下去。

      “这都不是最糟糕的情况。”顾凛淞继续说,“这次运气好,遇到的只是几个没胆子的小混混。可万一对方带了刀,带了药,人再多几个,你怎么办?”

      江洲抿着嘴,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刚才的不服气一点点散了下去。

      “换做是我,我有个像你这样的孩子,我只会比他们更紧张,看得更严。”顾凛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柔却笃定:“就是你晚十分钟没回消息,我都要坐立难安。”

      “洲洲,”他轻声说,“你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宝贵。”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江洲的心尖,又像一团暖融融的火,瞬间把他刚才所有的委屈、别扭和不服气,都烘得烟消云散。

      “......知道了。”他闷声闷气地开口,“唉、这就是成为富豪的代价。”

      “你说的对。”顾凛淞在电话那头笑了,语气里满是温柔,“别再胡思乱想了,睡不着可以起来做做题。”

      “你神经病啊这个时候还要劝学。”江洲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我的庆功宴肯定要取消了,不过再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肯定还要大操大办,你不要被吓到。”

      顾凛淞一边把手机界面切到账户余额一边说:“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跟你说这个又不是为了要礼物。”江洲扣扣手指,发出了邀约:“那天我们可以和瑞华申裕一起溜出去玩。”

      很显然他并不想横叉进公主小分队中,又不好拒绝,便说:“到时候看情况吧。”

      这就是被人吊着的感觉吗?江洲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愤愤挂断电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