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公主骑着机车跑路了 生日宴变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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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声笑语泼满整个宴会厅。
江大河站在主位高台上，示意管家让演奏乐队逐渐降低声量，随后握着银勺轻轻敲了敲香槟杯。清脆声响让攒动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向了他。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犬子的生日宴。”他举着话筒笑容得体，丝毫没有显露出平时暴发户的派头。先举杯遥遥对着角落的江洲抬了抬：“首先，祝我的儿子江洲生日快乐。他是江家唯一的孩子，是我毕生的牵挂。我对他寄予了最深切的厚望，愿他前路坦荡，也盼他能早日成熟，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不负各位长辈的期许与照拂。”
不知道是哪个秘书给他写的稿子，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一句接一句，却半句没提对他将来的实际安排。
台下早有相熟的老板脑袋凑在一起，压着嗓子窃窃私语。
“呵，老江这话说的，谁信？他那把权攥得死紧的性子，能把偌大家业交给一个Omega儿子？”
“你还没看明白？这哪是生日宴，明摆着是招婿宴！你看今天来的，半数都是家里有适龄Alpha公子的，他这是给江家挑能撑门楣的女婿呢。”
旁边的人闻言也跟着点头，低声附和：“可不是，申家、林家、许家哪个不是冲着这来的。”
议论声里，主桌侧位的申敬言始终默不作声。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威士忌杯壁，杯里的酒一口没动，脸上没半分波澜，只一双沉沉的眼睛，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在宴会厅的角落。
那里，江洲正和瑞华头挨着头咬耳朵，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半点没听台上父亲的场面话，连敷衍的样子都懒得做，而自己家的蠢货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申裕看见父亲放下酒杯，轻轻敲打着桌面，才不情不愿的走过去跟江洲打招呼。
冠冕堂皇的祝辞话音刚落，满场客套的掌声刚起，江大河却话锋陡然一转，握着话筒抬手压了压，脸上的笑意添了几分不容错辨的郑重。
“借着今天这个好日子，还有一件事，要正式向各位老朋友宣布。”
聚光灯应声转向宴会厅的侧门，全场目光齐刷刷聚过去的瞬间，许若瑜款款走来。
一身酒红色鱼尾高定礼裙勾勒出曼妙身姿，颈间钻石项链衬得肌肤胜雪，妆容明艳精致，眼波流转间尽是妥帖的风情，半点不见局促。她径直走到江大河身侧站定，对着全场微微颔首，笑意温婉又大方。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江大河伸手揽住她的腰，语气里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笃定，“这位是我的女朋友许若瑜。往后还请各位老朋友，多照拂，多担待。”
全场瞬间陷入几秒钟的死寂，随即才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夹杂着宾客们交换眼神的错愕与了然。
没人想到，丧偶十年的江大河会在儿子的十七岁生日宴上，当众官宣新的伴侣。更没人想到，这个人会是许若瑜。
可当事人却全然没受周遭目光的影响。官宣过后，她端着香槟杯穿梭在衣香鬓影的宾客之间，应对着各路生意伙伴、豪门太太的试探与客套，进退有度，八面玲珑。
无论是商界大佬的场面话，还是太太们绵里藏针的调侃，她都接得滴水不漏，应酬起来如鱼得水，活脱脱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连端了几十年架子的老牌豪门太太，都挑不出她半分礼仪上的错处。
只是衣香鬓影的暗处，早有相熟的太太们凑在露台角落，端着酒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真是笑掉大牙，不过是江家原配夫人当年带过来的陪嫁厨娘，如今也敢登堂入室，在江家正儿八经的宴会上当女主人了。”
“可不是嘛，熬了这么多年，总算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也不想想当年在后厨刷碗择菜的样子，现在倒敢跟我们平起平坐碰杯了。”
“你看她那八面玲珑的样子，指不定攒了多少年的心思，就等着今天呢，也就江大河吃她这一套。”
“搞不好早就暗通曲款，在江夫人去世前就勾搭上了，也是真够不要脸的。”
说话间，几人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只凑近的唇齿间泄出满是鄙夷的碎语。看着正和江大河的老搭档碰杯的许若瑜身上，毫不掩饰白眼。
台上江大河揽着许若瑜的腰，宣示主权的话音还在宴会厅穹顶回荡，就像细密的针，扎得江洲耳膜生疼。
他早就知道的。
从母亲走后，许若瑜就从只给他和母亲做饭的厨娘，变成能管着江家大小事的许姨，他不是没察觉两人之间逾矩的分寸。
甚至因为许姨从小到大对他的照拂，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她在这个家里的特殊存在。
可他从没想过，父亲会选在他的生日宴上，当着全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把她推到台面上，以女伴这个身份昭告天下。
许若瑜端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之间，笑靥明艳，进退有度，每一次举杯、每一句寒暄，都在坐实“江家女主人”的身份。
江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喘不过气。那是他妈妈的位置，是那个陪父亲白手起家、撑起来整个江家的女人，坐了一辈子的位置。
耳边充满“厨娘出身”“飞上枝头”的讥讽，混杂着先前“招婿宴”的窃语，搅成一团嘈杂的噪音，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他的生日宴，可他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
瑞华在旁边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喊他的名字想劝两句，可他已经听不进去了。猛地把酒杯塞进路过服务生的托盘里，转身就往宴会厅侧门走。愤懑与委屈裹着他，脚步又快又沉，根本不想回头。
眼眶热得发烫，江洲咬着牙不肯在这个地方掉泪，只想走得越远越好。
刚拐过回廊的阴影，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攥住。力道不重，却扣得很牢，硬生生止住了他往前冲的脚步。
江洲猛地回头，撞进了一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里。
顾凛淞站在阴影里，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也不知道跟着他走了多远，只在他快要彻底逃离的时候，伸手拉住了他。
“要去哪里？”
江洲猛地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咬着牙冲顾凛淞低吼：“松开！不用你管！”
顾凛淞没松手，只把力道放得更柔，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委屈与濒临失控的情绪，想起瑞华在露台上说的话——那辆藏在马厩里的改装摩托，本就是给江洲留的泄愤出口。
他压着声音，没有半分劝告，只递上一个实打实的退路：“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瑞华说马厩里藏了辆她送你的摩托，我载你去兜风，把这些糟心事全甩了，想去哪都行。”
江洲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的愤懑里窜出点不服输的锐光，攥紧的拳头松了松，挑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张狂：“我的礼物，凭什么是你载我？”
他扯掉碍事的领结，一把摔在地上。
进入马厩，虚伪喧嚣都被彻底隔绝。熟悉的草料与皮革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他从小到大最安心的角落。
几乎是他踏进来的瞬间，马厩里的四匹马儿齐齐扬起了头。看见是熟悉的小主人，它们瞬间躁动起来，隔着围栏刨着蹄子，发出一声声清亮的嘶鸣，脑袋争先恐后地从栏缝里伸出来，湿漉漉的鼻尖往他手边凑。一双双温顺的眼睛亮得惊人，都盼着小主人能牵自己出去跑一圈，撒撒积攒了许久的欢。
江洲的脚步顿住，他走过去，挨个抬手抚过马儿温热的额头，指尖顺着柔软的鬃毛轻轻顺过，放低了声音安抚，语气里带着宴会上从未有过的温和：“乖，今天不跑。都安分点，别闹，嗯？”
他指尖的温度熨帖了马儿的躁动，几声低低的安抚过后，四匹马渐渐安静下来，只依旧拿鼻尖蹭着他的手腕，恋恋不舍地围着他打转。
江洲又挨个喂了把掌心里的草料，才转身走向马厩最深处堆着干草的偏僻角落。
那里立着个被厚重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凌厉的轮廓和周遭温顺的马具格格不入。江洲伸手一把扯掉防水布，亮红色的机车瞬间露了出来。金属车身在壁灯下泛着冷冽张扬的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刚好能盛下他此刻满溢的愤懑与无处发泄的戾气。
他熟门熟路跨上车，拧动油门的瞬间，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寂静的马厩里炸响。他抬着下巴冲站在原地的顾凛淞扬了扬：“上来。”
顾凛淞没多说一个字，抬腿跨上了后座。
此刻Alpha心甘情愿地让出了掌控权，只伸手轻轻扶在了江洲的腰侧。好薄好窄，几乎两手可以环握。
下一秒，江洲拧死油门，红色机车像一道劈开夜色的闪电，冲出马厩顺着石板路直冲前院。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瞬间盖过了宴会厅的音乐与笑闹，惊得门口的宾客纷纷惊呼后退。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Omega骑着张狂的红色机车，像一道撕破这场虚伪盛宴的利刃，顺着庄园大门直冲出去，瞬间消失在春夜里，只留下满场错愕，和还在空气里回荡的引擎余响。
宴会厅里，江大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听着满场宾客惊疑的窃语质问，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挤出得体的笑，对着围过来的人连连摆手打圆场：“小孩子闹脾气，年轻气盛，让各位见笑了。”
话音刚落，他就侧过头对着身边的保镖，压低声音挤出咬牙切齿的戾气：“赶紧跟上！看住少爷！别让他再给我惹出更大的乱子！”
瑞华跑出来看着机车消失的方向，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他肯定喜欢这件礼物。”
而申裕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他侧过头，看向身边脸色不虞的父亲申敬言，忍不住反问：“爸，看到了？你想让这样的场景，以后在咱们申家出现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公主骑着机车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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