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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初雪落下之时 校庆表演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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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的通知刚贴出来,整个海市一中就浸在了沸腾的喜气里,因为校庆结束后就要放寒假了。
校园论坛里贴满了各种节目征集公告,今年不同以往,毕竟是百年校庆,孩子们都铆足了劲儿想在这个很有意义的节点留下属于自己的青春足迹。
江洲更是被轰炸个不停,作为校董的儿子,他避免不了要上台。学生会的文艺部长磨破了嘴皮,想请他当校庆晚会的主持人;以前一起玩的富二代兄弟想拉着他组乐队唱摇滚;就连隔壁班的女生都组团来邀他参加合唱......
面对这些邀约,江洲兴致缺缺。眼皮都不抬一下,要么是用“没兴趣”打发,要么用“没空”来敷衍,把所有人都挡在了门外。
瑞华都看懵了,凑过来戳他胳膊:“你到底准备表演什么?百年校庆这么大的场面,你躲不掉的啊!真要上去念检讨?”
江洲没接话,只是往斜前方看了一眼。顾凛淞正坐在座位上翻书,图书馆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锋利深邃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光。
他看的嘴角悄悄上扬,而瑞华看的想翻白眼:“据我所知顾神没有什么课外才艺吧?你总不能让人上台去表演扔铅球。”
江洲想了想那个场面,没忍住笑了出来,顾凛淞闻声抬眼,只看到他红红的耳朵。
等到当天的补课结束,江洲才像小狗一样凑过来,把脑袋搁在书桌上,睁着漂亮的大眼睛问他:“顾凛淞,校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上台表演个节目?”
顾凛淞觉得他这样十分可爱,无论要求什么自己都肯定会答应,但还是装模作样问了一句:“什么节目?”
“双人马术盛装舞步。”江洲雀跃道,“我还从来没跟wendy一起在外面表演过呢。”
他怕顾凛淞犹豫,又赶紧补充,语速快得像怕被拒绝:“我保证不会再让巧克力戏弄你!基础步伐很简单的,你体育那么好,我包教包会。”
顾凛淞也学着他趴在桌面上,有些坏心眼:“你可以自己表演,这样效果会比带着一个生手好。”
听了这话,江洲立刻像河豚一样气鼓鼓起来:“不识抬举,不去算了。”
眼见他转身要走,顾凛淞这才不继续招惹,赶忙告饶:“我错了,我跟你一起,我愿意做衬托你的绿叶。”
这还差不多,我都屈尊降贵来邀请你了。江洲终于满意,但还要点评一下:“油嘴滑舌。”
谁也没有继续问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想跟我一起表演?正是欲语还休的好时候啊。
那之后的一个月,马场成了继学习室外两人最常去的地方。夕阳把马场的围栏拉出长长的影子,江洲耐心地牵着马,一点点教顾凛淞控缰、打浪,纠正他的坐姿。他从来没这么有耐心过,以前教练多说他两句他都要炸毛,可顾凛淞一个动作没到位,他能反反复复教十几遍,连语气都没重过一句。
好学生总是进步神速,不过几天,顾凛淞就能和江洲配合着完成基础的连贯步伐。江洲选的曲子是首纯音乐,舒缓又有力量,两匹马踏着音乐的节拍,慢步、快步、定后肢旋转,动作整齐得像复刻出来的。
江洲坐在马背上,侧头看向身边的顾凛淞,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以前他一个人在马场练习的时候,兴奋过后只剩索然无味。可现在,身边有了顾凛淞,连马蹄踏在草地上的声响,都变得有趣而生动。
校庆庆典当天,露天体育场座无虚席,连栏杆外都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前面的歌舞、诗朗诵、校乐队表演轮番登场,掌声一阵高过一阵。可当报幕员念出“接下来,有请江洲、顾凛淞,为我们带来双人马术盛装舞步表演”时,全场更是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连校董席上的江大河都坐直了身子,十分惊讶儿子竟然肯表演这个,当下觉得脸上十分有光。
报幕声落下,全场灯光骤然暗下,两束追光直直切向入场口。台上大屏同步直播,两匹额前系着流苏的骏马踏着旋律缓步入场,马背上的两个少年穿着同样的骑士服,身姿挺拔如松,一出场就引来不少尖叫。
音乐渐起,江洲指尖轻控缰绳给出信号,两匹马儿像是心有灵犀,同步踏出轻快的步伐。斜横步、定后肢旋转、空中换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着节拍,默契得像共用同一套心跳。晚风掠过看台,月光与舞台灯光交织着落在两人身上,江洲侧头望过来时,正好撞进顾凛淞盛满笑意的眼底,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就在这一刻,漫天细碎的金箔从舞台顶端轰然落下,在光里飘成一片璀璨星河,全场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体育场的顶篷。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两匹马齐齐人立而起,前蹄扬起又稳稳落地。江洲下面鞠躬谢意,身侧的人忽然微微俯身,温热的雪松气息扫过耳廓,顾凛淞把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却字字清晰地撞进他的心跳里:“你今天比月光还耀眼。”
他抬眼瞪了对方一下,可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就变成了一种娇俏的美人嗔怪。
台下早就疯了。
瑞华举着手机录得手都在抖,扯着嗓子喊“他俩是真的!”,周围的女生尖叫成一团,连前排的老师都笑着摇头,眼里全是了然。
庆典还没落幕,两人的表演视频就已经疯传进了海市一中校园论坛。标题为【救命!校庆压轴我直接磕疯了!白马王子是两个人啊!】的帖子,十分钟就盖了上千楼。评论区彻底炸了锅: “校董家骄纵少爷×清冷天才学霸,双人白马盛装舞步,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啊!” “谁懂啊!谢幕的时候公主脸红红的好可爱!这谁顶得住啊!”
......
孩子们嗑生嗑死,校董席上江大河脸都快笑裂了,刚才身边几位老校董都凑过来夸他养了个好儿子。而许若瑜目光始终追着台上的两个少年,看着顾凛淞俯身贴在江洲耳边说话,眉头越皱越紧,状似无意地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声音道:“这两个孩子,关系是真的好。小宝长这么大,从来不肯随便给人表演,如今倒愿意跟人同台合作,看着倒不像是普通的兄弟情分。”
江大河闻言哈哈一笑,半点没往心里去:“你想太多了,小孩子家家玩闹而已,能有什么不一般的?”他瞥了眼台上并肩牵着马鞠躬的两人,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咱们家小宝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眼高于顶娇纵得很,从前谁都入不了他的眼。难得有个能管住他、带他走正道的哥哥,亲近点怎么了?不过是找了个合得来的玩伴罢了。”
许若瑜看着他全然不当回事的模样,没再多说十分。
隔着两排的位置,申敬言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他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儿子面无表情的说:“连个没背景没家底的穷小子都做的比你好,你真令我失望。”
刻薄的话砸过来,申裕却没像从前那样慌乱辩解,他看向台上被聚光灯和欢呼声包围的顾凛淞,,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又胸有成竹的笑:“爸,你急什么。现在风光,算不得真风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恶意:“你等着看吧,要不了多久,他们都有栽跟头的一天。看到时候摔得有多惨,您就知道,到底是谁不中用了。”
庆典散场后喧闹还迟迟不散,到处都是举着手机热议的学生,江洲被围得烦了,拽着顾凛淞的手腕从后台侧门溜出去,一头扎进了校道旁的小树林里。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只有远处舞台的串灯透过枝叶漏进来,碎成一地晃动的光斑。台上那句话,像颗烧红的糖,在江洲心口滚了半晚,到现在还烫得他心跳发慌。江洲刚要想问那是什么意思,鼻尖先撞上了一点冰凉的湿意。
他愣了愣,下意识抬头。
细碎的雪花正从墨蓝色的夜空里慢悠悠飘下来,先是星星点点的几粒,落在头顶的叶片上,落在两人的发顶、肩头,不过片刻,就成了漫天漫地的绒白。
“下雪了。”顾凛淞的声音在安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江洲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长这么大见过无数场雪,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连冰凉的雪粒落在脸上,都烫得他脸颊发紧。
他攥着人手腕的手不自觉松了松,刚要收回,却被对方反手稳稳握住。顾凛淞的掌心温热,严严实实裹住他冰凉的指尖,指腹轻轻蹭过他手背上的薄茧。
江洲浑身一僵,却没挣开,只是别扭地别开眼嘴硬:“你刚才在台上乱讲什么?那么多人看着,要是被人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样。”顾凛淞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廓,雪松调的气息裹着雪意将他整个人罩住,“我说的是实话。”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江洲发顶沾着的雪花,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发烫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江洲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睛,此刻盛着漫天落雪和细碎灯光,里面只装着他一个人。
雪越下越大,落在枝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让他们觉得此时这方天地与世隔绝。
江洲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却鬼使神差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都怪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