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夏令营 苗润泽 ...
-
苗润泽为了更好的照顾苗润青，高考结束后选择本市的大学，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闻厄的高考成绩远超这所大学的录取线，却也同样选择了这里。专业不同，但校区相邻。
去学校报到那天，两人在新生报到处相遇。苗润泽看着穿着简单白衬衫、拖着行李箱、站在指示牌下查看地图的闻厄，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苗润泽发出发出长长的感叹，冷不丁道：“啊，你也在这边上学。”
闻厄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嗯，这里挺好。”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苗润泽身后，那里并没有那个总是眼巴巴跟着的小尾巴，“苗苗今天开学？”
“对，我早上送他去的。”苗润泽笑着摇头，随即想起什么，“对了，振秋呢？他去哪了？”
“北上，去了他心心念念的商学院，闹腾的家伙总算飞远了。”闻厄语气淡淡，却也能听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哦哦，挺好。”
两人勉强聊着新学校，但话题总是会各怀鬼胎地又绕到了刚开学不久的苗润青身上。
最初的苗润青在朝夕相处、潜移默化中对闻厄芳心暗许。这种感情不知从何时萌芽，等他惊觉时，那份依赖和喜欢，早已如藤蔓般缠绕生长，密不可分。
他不敢直接对闻厄表白，怕吓到他，更怕连现在这样的亲近都失去。于是，他唯一的军师和助攻，自然落到了最疼他的哥哥苗润泽头上。
从高一开始，苗润青就开始了对哥哥的软磨硬泡加威逼利诱。
“哥，闻哥哥这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去新开的植物馆吧？你邀请他嘛，就说你想去。”
“哥，我做了新的点心，你带给闻哥哥尝尝，就说是我谢谢他上次帮我讲题。”
“哥，闻哥哥生日快到了，我们送什么礼物好？你帮我打听一下他喜欢什么呗？”
起初，苗润泽还只当弟弟是依赖闻厄，乐得促成。但随着苗润青年龄渐长，提起闻厄时的次数越来越多，黏着闻厄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开始在意自己在闻厄面前的形象，苗润泽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次，苗润青又缠着他要闻厄的课表，美其名曰是避免打扰闻哥哥学习，苗润泽终于没忍住，试探着问：“苗苗，你是不是喜欢闻厄？”
苗润青的脸腾地红了，眼神躲闪，却咬咬牙，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嗯，喜欢。特别喜欢。”
苗润泽心里咯噔一下，心情复杂难言。他既感慨缘分使然，又害怕这份感情又会无疾而终。但看着苗润青那张脸，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你还小，感情的事……”
“我不小了。”苗润青立刻反驳，拉住哥哥的手，眼神执着，“哥，你帮帮我嘛，好不好？就制造点机会，多让我们见面，其他的，我自己来。”
面对弟弟的央求，苗润泽的心总是硬不起来，所以他只能成了苗润青追爱路上最纠结也最卖力的助攻。
时间一晃，苗润泽升入大三。那年夏天，他所在的社团组织了一次野外夏令营，地点在郊外一个风景优美的自然保护区。
苗润泽几乎立刻想到了闻厄，闻厄虽然学业繁忙，但对这类贴近自然的活动向来不排斥，再加上带苗润青来，邀请闻厄，顺理成章。
出发前，苗润青兴奋得好几天没睡好，拉着苗润泽反复确认行程、天气，苗润泽被他闹得头疼，又觉得弟弟这患得患失的样子实在可爱又让人心疼。
“哥，这次机会难得，你一定要帮我！”苗润青拉着哥哥的胳膊，兴奋道，“你要是不帮我追到他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苗润泽听得哭笑不得，故意板起脸：“嘿，为了闻厄，连哥哥都不要了？”
苗润青见哥哥有拒绝助攻的念头，里面假装伤心道：“你肯定不爱我。”
这招从小用到大，百试百灵。苗润泽顿时缴械投降，什么原则都没了。他轻轻碰了碰弟弟湿润的脸颊，眼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哀伤：“我怎么会不爱你呢？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从小到大，他几乎把所有的关爱和守护都倾注在了这个弟弟身上。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从羸弱到健康，从内向到开朗，他的喜悦和满足感无人能及。如今弟弟又喜欢上那人，他虽然有点酸涩，但更多的，是希望弟弟能得偿所愿，获得幸福。
“真的？”苗润青眨巴眼睛，拉着苗润泽的手甩了甩，撒娇道，“哥哥帮帮我嘛。”
苗润泽看着他这副娇憨又狡黠的样子，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只能无奈点头：“帮，帮。但你自己也要矜持点，别太过了，吓到人家。”
苗润青点点头：“知道，我知道的。”
然而，真到了夏令营，苗润泽才发现，他所谓的助攻和苗润青的主动之间，赫然隔着一条名叫尺度的代沟。
白天活动时还好。徒步穿越山林，苗润青虽然体力比不上常年锻炼的大学生们，却始终紧紧跟在闻厄身边，一会儿问这是什么植物，一会儿让闻厄拉他一把越过小沟，一会儿又把自己的水分给闻厄。
闻厄对他这些小心思似乎了然，却并不点破，总是耐心回应，在他实在走不动时，还会自然地放慢脚步，或者递过一根登山杖。
苗润泽在一旁看着，既欣慰弟弟和闻厄相处融洽，又忍不住扶额，苗润青那眼神，也太直白了，周围已经有同学在偷笑和窃窃私语了。
然而，到了晚上，苗润泽没招了。
营地分配的是双人帐篷。苗润泽自然是和苗润青一个。但苗润青的小心思里，显然有别的打算。
苗润青看着闻厄一个人利落地整理着那个墨绿色的单人帐篷，眼珠子转了转，趁着苗润泽在帮其他同学检查帐篷牢固性的功夫，悄咪咪地就想往闻厄的帐篷里钻。
苗润泽一回头，正好看到弟弟半个身子都快挤进闻厄的帐篷了，魂差点吓飞，一个箭步冲过去，揪着苗润青的卫衣帽子，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帐篷口剥了出来。
“苗润青！”苗润泽压低了声音，脸都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臊的，“不行，哪有你这么不矜持的，不准偷偷钻进闻厄帐篷里睡。”
苗润青就差一点就进去了，他气急败坏：“你根本不帮我！说好的助攻呢！”
苗润泽头疼欲裂，把他拉到一边，苦口婆心：“我哪有不帮你，我要不是天天把你拴在裤腰带上，你哪来的能天天见到他。”
“我不管。”苗润青耍起赖来，从小到大都是这一套，但在追闻厄这件事上，格外执着，“我就要和他恋爱，我，我还要亲他。”最后那句声音小了下去，但足够苗润泽听见。
苗润泽被他这大胆的宣言震得耳朵嗡嗡响，简直想捂住他的嘴：“你矜持点，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苗润青顶嘴：“我不。”
兄弟俩这边低声对”，不远处的闻厄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在平静地整理着自己的睡袋。只是若有细心人观察，或许会发现他拉睡袋拉链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秒。
最终，苗润泽凭借着兄长的威严暂时压制住了弟弟的危险想法，把人塞回了他们自己的双人帐篷，并勒令他赶紧睡觉。
夜色渐深，营地里逐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的余烬偶尔噼啪轻响，以及远处不知名昆虫的鸣叫。
苗润青躺在睡袋里，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旁边的苗润泽似乎已经累得睡着了，呼吸平稳。帐篷外，闻厄的帐篷就在几米开外，静谧无声。
他盯着帐篷看了许多，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睡袋拉链，屏住呼吸，听着哥哥的动静，确定他睡熟了，轻手轻脚地爬出睡袋，拉开帐篷的拉链，钻了出去。
就在苗润青停在帐篷门口，犹豫很久准备伸手去拉拉链时，帐篷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闻厄穿着深色的长袖睡衣，坐在睡袋上，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闻哥哥，我怕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我可以和你睡一个帐篷吗？”
闻厄沉默，他看苗润泽的帐篷，帐篷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看苗润青，苗润青已经随时准备好要哭了，他先问：“你哥哥同意吗？”
苗润青抱住闻厄的腰摇了摇，他左看看右看看，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整个人几乎要黏在闻厄身上：“同意的，同意的。”
“真的？”闻厄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苗润青不说话了，良久，他抬起头问闻厄：“那要是哥哥同意，你同意吗？”
帐篷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闻厄静静地看着站在帐篷外的苗润青，几秒钟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进来吧。”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苗润青的眼睛瞬间亮了，闻厄话刚落下，他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帐篷里空间不大，却充满了闻厄身上那种干净清冽混合着草木的气息。
闻厄重新拉好帐篷拉链，将夜风挡在外面。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睡袋往旁边挪了挪，空出足够一个人躺下的位置，然后重新躺下，盖好薄毯。
苗润青小心翼翼地挨着闻厄躺下，然后，在黑暗里，试探性地、轻轻地伸出手，抱住了闻厄的腰。
闻厄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向紧挨着自己的少年。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闻哥哥最好啦。”他小声嘟囔，声音里满是得逞的欢喜和依赖。
闻厄任由他抱着，重新躺好。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苗润青以为闻厄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听到闻厄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却很清晰：“苗苗。”
苗润青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显然困极了。
闻厄轻声道：“苗苗，梧桐能看因果。”
“……”
“你是不是什么都记起来了。”
闻厄问完没有听到苗润青的任何回答，他侧过身看怀中人的侧颜，长睫轻颤，呼吸平稳，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良久，而后轻轻落下轻抚。
“睡吧。”他低声说。
“睡吧，都会好起来的。”
发现苗苗记起来以前的事情，彼此心知肚明，都觉得平平淡淡过日子就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夏令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