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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戒指 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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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苗润青顺利本科毕业,在导师的推荐下进入实验室从实验室助理做起,人褪去了最后一点学生气,变得更加沉稳干练,甚至有点生人勿近的意思,恐怕只有在闻荷和亲近的家人朋友面前,才会露出那点熟悉狡黠的依赖。
但他的身体却辗转反侧,几场四季雨雨,几次不眠夜,甚至只是普通的换季,都可能让他咳嗽数日,低烧反复。
他变得比常人更怕冷,秋冬时节总是裹得严严实实,办公室里也常年备着毯子和保温杯。闻荷和苗润泽对此忧心忡忡,每次检查都无功而返,闻荷也越来越沉默寡言,有好几次他都撞见闻荷再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闻荷这天又去折腾他的秘密,苗润青有些恹恹,他还期待这个休息日可以和闻荷来一场浪漫的约会,结果闻荷有事,老白也不知所踪。
苗润泽只好回到家里发呆,没想到哥哥也不在,他独自窝在沙发捂了捂耳朵闭目养神,屋内静悄悄的很安静,但他仍然觉得很吵,吵的人头疼。
他离开客厅走进书房,那些声音逐渐减轻,他踮起脚尖,从书架最高一层取下那本用布包着的书册。书页已经泛黄变脆,边缘卷曲,书封一板一眼郑重写着《异闻辑录》。
苗润青咳嗽几声,盘腿坐在地毯上,将书放在膝头,翻开。
书里记载的多是些真假难辨的远古传说和地方异闻,这些苗润青都不感兴趣,他一页页翻过,目光沉静,直到翻到某一页,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记载的,正是生死门。
书中提到,门非实体,乃是是界限,是通道,亦是牢笼。而苗家世代传承有一件特别的器物,据说是祖先为了试探枕边人真心、惩戒背弃者而炼制,因其戒面铸有狰狞兽首,利齿森然,且具有困锁之能,故被族人称为铜牙戒。
而铜牙戒便是生死门的载体。
戒中所困,包罗万象,似真非真,似假非假,一旦被其锁定,便难逃其桎梏,心智易为所惑,所见所感,虚实难分。
苗润青的目光落在他们描绘的铜牙戒,戒身扭曲如藤蔓,戒面是一张布满利齿,无声咆哮的兽口,做出来的东西这么凶猛,人却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单纯。
漂亮清澈的瞳孔微微出神,幼年的记忆潮水般涌来,他想起幼年和苗润泽玩躲猫猫,他躲进书房翻开了这本书,小时候只是随意看了看,还没等他细想,哥哥就找到了他。
那时的苗润泽蹲下身,温暖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头发,什么也没解释,只是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小锦囊,解开,倒出了一枚冰凉沉重的物事,放在他手心里。
实物比画里的更加吓人,让小孩看了怕是晚上都会做噩梦,戒身并非纯铜,表面暗沉近黑,触手冰凉刺骨,上面蜿蜒的符文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戒面那兽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双红宝石浓郁的血瞳都在死死地盯着你,利齿尖锐,随时会咬合下来。
苗润青拿着它,偶尔还会莫名感到一种心悸和寒意,区别于那群野鬼邪物,无形的低语在耳边萦绕,眼前甚至会闪过一些模糊扭曲,令人不安的幻象。
那时的苗润青拿着这枚戒指,既害怕,又莫名地被吸引。他仰头问哥哥:“为什么给我这个?”
苗润泽的眼神深邃而哀伤,他摸了摸弟弟的脸,只说道:“你需要。”
苗润青会需要铜牙戒做什么,他始终不知道,但他记得,他曾鬼使神差地拿出这枚戒指,趁那时还叫闻厄的闻荷不注意,悄悄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尺寸竟然出奇地合适。闻厄发现了,有些诧异,想要摘下,苗润青却莫名地恐慌起来,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许他摘,眼圈都红了。
闻厄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纵容地由他去了,只是叮嘱他:“这东西看起来不寻常,要小心收好。”
那枚戒指在闻荷手指上戴了很久,在他离去前依然戴在闻荷手上。
如今,这本书再次打开,他走到书架另一侧,取下一个檀木匣。打开,丝绒衬垫上,安然躺着的,正是那枚造型奇诡的铜牙戒。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暗沉的金属折射着幽冷的光,兽首的眼睛盯得人无处遁形。
苗润青拿起它,冰冷的触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开来,耳畔似乎又响起了若有若无的细碎低语,眼前景物也微微扭曲了一瞬,可他知道他们不敢靠近铜牙戒,他们也有自己恐惧的存在,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苗家的爱,近乎偏执。苗润泽在他小时候跟他提起过父辈的事情,苗家的人,一旦认定了谁,便是倾尽所有,至死方休。
他们的事情苗润青一向不感兴趣,他们留下的劝告他也一字不听。
说什么与其一生痴缠一人,爱得痛苦,不如从未动心,放手或许是另一种成全,可苗润青不会成全。
他要的,是与闻荷永生永世,牵扯不清。无论以何种方式,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苗润青没有回头,依旧坐在地毯上,指尖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铜牙戒。
苗润泽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从公司带来的文件。他原本是想来书房将文件放保险柜里,却一眼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弟弟,以及他手中那枚铜牙戒。
“苗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苗润青举起手中的铜牙戒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看了看,他挑了挑眉,这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哥哥,认真问道:“哥,你说,我要是拿这个向闻荷求婚的话,他答应不答应?”
苗润泽的呼吸猛地一窒,不知道是被苗润青的话吓到,还是那句闻荷,又或是两者都有。
最终,他抿了抿唇,表示苗润青的任何决定他都会支持到底:“你平安就好。”
苗润泽放好文件便关上门下楼,但没多久,书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苗润青依旧坐在地毯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整张脸只剩下一种平静的冷漠。他低头,把玩着掌心那枚冰冷的戒指,直到兽首的眼睛仿佛正与他对视。
但这次进来的是闻荷,他一进门,看到苗润青这副熟悉的样子,他走过去蹲下身,双手穿过腰间紧紧地抱住,不会松开的力道。
“苗苗?”闻荷唤了一声,低垂着头和他相依。
苗润青听到声音放松了一些。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收起手中的戒指。二十而是也低着头,冰冷的指尖交叉握住闻荷的手,一根根摸过去,停在了无名指,戒指虚虚套上去,莫名掉的眼泪打湿闻荷的无名指。
闻荷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苗润青微凉的脸颊,试图驱散那层令他不安的沉郁,开玩笑道:“怎么不抵到指根,苗苗后悔了?”
苗润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转过头,看向闻荷,鼓起的双颊气得厉害,他轻轻哼了一声,生气道:“笨蛋哥哥,不准,不行。”
“这么霸道啊?”闻荷戳了戳苗润青的脸颊,跟气球一样一下子泄了气。
苗润青转身伸出手臂,环住了闻荷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我是你的。”
闻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怔,随即自然地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戒指被他抵到指根,伸手让苗润青看得清楚。
“我答应了哦。”
“笨哥哥,可不能轻易答应人,结婚了都会变的,特别是和我们一样的男人。”苗润青在他怀里蹭了蹭,碰了碰无名指上的戒指,流连一会儿摘下,声音依旧闷闷的,“这不算,太草率了,不好。”
闻荷沉默了几秒,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拥住,低声说:“那你快点,哥哥等着。”
他知道苗润青的身体一直不好,也知道他对自己超乎寻常的执着,但此刻,这些平静的日子似乎要起波澜,这让他隐隐不安。
苗润青亲了亲闻荷的脸,试探问:“哥哥,我头发长点了吗?”
这个问题有点危险,闻荷的目光落在他齐肩的头发,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苗润青从他怀里抬起头,握着戒指的手松开,任由那枚冰冷的铜牙戒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看着苗润青双手抵住自己的肩膀,微微用力。
闻荷一时不察,顺着他推拒的力道,向后靠去,后背抵上了冰凉的书架壁板。他很快反应过来,甚至配合地放松了身体,任由苗润青将他困在自己和书架之间这方狭小的空间里。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可闻。
窗外,夕阳的余晖恰好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将两人相贴的身影拉长,投在深色的书架上,暧昧交叠。
苗润青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着闻荷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唇上。他的动作很轻,却轻易令人不敢动弹。
“闻荷。”苗润青低声叫他的名字,认真道,“我不会离开你。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低头,额头抵着闻荷的额头,两人的睫毛几乎要碰在一起。
“我永远在你身边。”
“我知道。”闻荷点点头,他伸出手,捧住苗润青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脸颊。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苗润青的唇。
我一直知道,那颗被他以血肉滋养的种子,恒久岁月,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
苗苗长成了直球的苗苗……

相信苗苗说的任何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