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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因果 ...
徐振秋来薄山的那日,整片天乌云密布,像是要落雨,却又迟迟落不下来。薄山的草木连叶子都懒得晃动,就那么懒洋洋地垂着。
薄淞本在梧桐树下教白桦如何用灵力去温养生病的灵植,见这群小家伙没精打采的,抿了抿唇,想法子去借些日光来。
白桦蹲在一旁,看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头顶那两片叶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不多时,紧挨着的乌云些许散开,稀稀拉拉落下些金束,球球们散落在周围,懒洋洋地晒着那点可怜的日光,萎靡的灵植被温养如初,薄山又开始熙攘热闹起来。
薄淞浅笑,施法的手忽地顿住,若有所思看向山外的方向。
白桦也跟着抬头:“怎么了山神?”
薄淞的唇角不由弯了起来,眼里笑意真切,开心道:“有客人来了,你们猜是谁?”
“谁?”
“谁呀?”
“山神,是谁?”
小家伙们叽叽喳喳,黏在薄淞身边一个接着一个问来的人是谁,对访客是谁倒不好奇,但见薄淞开心,他们也开心。
【是小振秋。】球球们抢先一步作答。
薄淞忍笑,起身去山口迎接来访的故人,为了防止不必要的人啊,神啊进入薄山,他施法布下层层荆棘,除非天灾,难有生灵闯入。他想,要是不快点过去,指不定徐振秋会被他设下的陷阱困住多久。
荆棘散开,白桦林层层显现,徐振秋背着满满当当两个大袋子,气喘吁吁地走进白桦林中,一看见薄淞,便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撑在白桦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
“苗苗,来了薄山这么多回……”他上气不接下气,“这山,这山路,还是累死我了。”
薄淞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他急忙走过去,递给他一瓢清泉。
徐振秋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这才缓过劲来。
“可累死我了。”他抹了抹嘴,看向薄淞,眼睛里带着笑意,“不过值了。你知道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吗?”
薄淞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地上鼓鼓囊囊的大袋子上,摇了摇头,巴巴道:“我猜不到。”
徐振秋也不卖关子,一把拉起地上的两个大袋子,哗啦一声倒了个干净。
薄淞蹲在袋子边上,看着袋子里倒出来的东西,铺了满满一地,惊讶笑了一声:“好多好多,都是给我们的吗?”
徐振秋摸了摸薄淞的头,宠溺道:“都有,都是你们的。”
泥人、风车、九连环,还有各种小小的,圆圆的灵石,五颜六色的,正好让小家伙们滚着玩,一看就是徐振秋精心挑选的。
除了玩具,还有给薄山的各种各样的法器,薄淞之前在那群神仙身上看见过,有防御的,有攻击的,有辅助的,还有一些薄淞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不逊色平安的东西。
薄淞瞧得仔细,没注意徐振秋从熟悉的百宝袋里又取出好多小瓶子码在他面前,等他注意到,便看到那些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药名和功效。
固本的,培元的,温养经脉的,稳固根基的,应有尽有。
薄淞怔愣看着那些灵药,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抬头看笑意盎然的徐振秋,哑然道:“这是……”
“表哥让我带的。”徐振秋嘿嘿笑了两声,“他说天宫的灵药对你肯定管用,让我多带些来。还有那些法器,也是他挑的,说薄山虽好,终究要有些防护。”
薄淞低下头,闷闷不乐地摸着那些药瓶,呐呐道:“谢谢哥哥,谢谢大家。”
“要你这么多谢谢这谢谢那作甚,快看这个,看看这是什么?”徐振秋狠狠摸了一把薄淞的脑袋,直叫他别再说这些礼貌话。
薄淞由着徐振秋摸头,顺着他的视线往那满满一袋子看去,本不以为然,直到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个布袋,那布袋不大,灰扑扑的,混在一堆东西里,一点也不起眼。可薄淞的目光落在它上面,就知道到里面装着的会是什么东西。
薄淞伸手拿起那个布袋,布袋看着满满当当,重量却是很轻,他打开布袋,里面果然是满满一袋信。
他抽出一封,信封上写着“薄淞亲启”四个字,那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他又抽出一封,还是“薄淞亲启”。再抽一封,一样,他翻看着那些信,一封,两封,三封……整整一袋,全是给他的。
薄淞的手微微颤抖着,竟分不清此时此景,他心中所感是预料成真的平静,还是茫然无措的欣喜。他抬起头,看向徐振秋,想让眼前的人告诉他,他此番应该作何姿态。
徐振秋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清了清嗓子,学着闻荷的语气:“我问表哥怎么写这么多信,他跟我说,每日一封,不叫你挂心,一切安好,等他回来。’”
薄淞翻阅着那一封封信,满眼复杂,沉闷道:“他写这么多,手酸不酸?”
“酸啊,怎么不酸。”徐振秋哈哈大笑,“我亲眼看见的,他每天晚上处理完天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坐在案前写信。有时候写到半夜,第二天还要早起应付那些死老头,游疆一个闷葫芦都说他那几天脸色都不太好。”
薄淞拧眉将信纸揉得一团糟,温和纯良的脸上满是冷意,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落在信封上。
白桦在一旁看着,小声问徐振秋:“山神怎么哭了?”
徐振秋摸了摸他的头,也小声道:“应该是高兴的。”
白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薄淞一直在看信,他坐在梧桐树下,一封一封地看,从第一封到最后一封,从头到尾,一字不落。
信里写的都是些在天宫的琐事。
比如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处理了什么公务。说起天宫有位和振秋本家姓的人,不过在天宫没有什么本家的说法,那人和振秋一样十分有趣,你见了或许也会被逗得大笑不止。又说起太子殿下某日下天宫,再回来时一张威严的脸竟有些和你平日如出一辙。
有时候会问薄淞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想他。有时候也会写一些奇怪的话,比如“今日看见一株小苗,想起你”“今日听见有人唤‘阿哥’,想起你”“今日无事,只是想你”,一句比一句坦白,不像从前。
徐振秋坐在不远处,看着薄淞那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等到薄淞看完了所有的信,将那些信一封一封收好,贴身放好。他起身,走到徐振秋身边坐下,又是说道:“谢谢你。”
“嘿,又说这话。”徐振秋摆摆手,“谢什么,我就是个跑腿的。”
薄淞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徐振秋看他看的久了,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反而开口问道:“苗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薄淞敏感地察觉到徐振秋语气的变化,抿了抿唇,自然道:“你问。”
徐振秋斟酌着措辞,试探问:“你对表哥到底是什么想法?”
薄淞侧头看他,不答反问:“怎么又问这个,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也不是。”徐振秋挠了挠头:“就是我偶然知道梧桐能看因果,我是想问……你有没有想过,你和表哥之间的缘分?”
没等薄淞说话,徐振秋继续道:“你是山神,他是战神。你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条路能不能走到一起,走到最后,你有没有想过?”
“你这话,听着倒像是年老色衰,故作高深的老家伙明里暗里敲打你的。”薄淞冷不丁嗤笑一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宫,平静道,“我自然是想过的。”
“我想过很多次,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薄淞的目光落在远处好奇不已玩游戏的小家伙和球球们,声音放缓,“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么因果,什么路,我都不在乎。”
徐振秋看着此时的薄淞,想起那群老家伙明里暗里对闻荷的告诫,忽然觉得有些话堵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可是……”他开口。
“你要反对我们在一起,是你一人反对,还是你们都要反对。”薄淞先问。
徐振秋诧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薄淞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平日的天真无邪,只有看透一切的平静,他轻哼笑了下,冷道:“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非是天生注定,需两人牵绊才不断,就算闻荷无意,我固执纠缠,缘分不断。而你与那凡人……”
徐振秋心中隐隐不安,脸色更难看了。
薄淞继续道:“李嵌萍,百年相守。你升仙之后寻她来世,欲续旧缘,与其相约相守。不料这凡人心有所属,你再去寻她,她早与他人结了因果。你苦等多年,心灰意冷,就此罢休。”
“如此,连因都没有结成,何来的果。”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直直刺进徐振秋心里。徐振秋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薄淞,你何故提嵌萍?”
薄淞想了想,回答徐振秋:“你是好人,你们都是好人,百岁无忧。我想长命,只好做坏人,越坏越好,越坏越长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告诉我,你什么意思?”徐振秋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薄淞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是股死水,看不见平日的那般活泼生气,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们还是不知道的话,那不关你们的事,我一人承担就足以。”薄淞偏了偏头,知道这话的不留情面。
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令徐振秋怒火中烧,他不经庆幸闻荷他们有事在身都没来,不然一个赛一个的撬不开薄淞的嘴,平白心累难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仅如此,薄淞还一脸木然无辜的样子,闷闷补充:“振秋哥哥,我不想你们生气的。”
徐振秋对上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眸,不信他冷漠无情,原本想脱口而出的话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可他咬了咬牙,用了点力点点薄淞的额头,还是说了出来:“那闻荷呢,梧桐能看因果,那你就是知道你和闻荷之间的因果,是谁在承担?”
薄淞的脸色微微变了,反驳道:“那是方丈一派胡言。”
徐振秋继续道:“你是梧桐遗孤,身负梧桐一族的因果。你与闻荷相遇、相识、相知,每一步都有因果牵系。可你每次不顾后果、每次瞒着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因果,是谁在替你扛?”
薄淞的脸色越来越白,徐振秋却没有停下。
“你知道闻荷为什么要去天宫寻灵药?他平日最烦与天宫那群眼高于顶的神仙你来我往,你以为只是为了稳固你的经脉?不,他是去替你化解那些因果。”
徐振秋也不将这短短一段时间的情谊夸大,千年历练,他又不是什么正当少年,脾气早早就被磨平,他缓声道:“表哥这么多年积攒功德,以前是为了给……”
那个称呼酝酿在嘴边,徐振秋对上薄淞的目光却难以开口,只得第一次换了说法:“为了给我们的幼弟续命,憋着一口气撑到天下太平竟散了,表哥本欲寻死,虽是方丈一面之词,但也让他撑到了现在,重新遇见了你。”
一通话下来,薄淞连连回想起先前的不对劲,他沉默又沉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迅速做好打算。
“我不会害他。”薄淞抬头尽量冷静和徐振秋说,但他不断重复,底气也显然不足,“我真的不会害他,你要信我。”
徐振秋看着薄淞固执的样子,亦如和当年的夏薄打交道,看他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脊背,明知道他也不会听自己的话,也不免心软。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方才凶了些,对不住。”
薄淞摇了摇头,坦诚说:“有你们站在他身边,总好比被我拉下水。”
“薄淞,你非要我说……”徐振秋性子也急,“你要干什么,且告诉我们吧。天大的事情,我们都能替你撑着。如何不能与我们说?”
薄淞愣了一下,半晌,偏过头看向一侧,轻声开口,顾左右而言他:“她等了你,一直没等到。”
徐振秋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不安问:“你在说什么,谁等了我?”
薄淞垂眸,抬手捡起地上的梧桐叶,淡道:“因果什么的,都是一念之差罢了。”
“你不会说的是……”徐振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薄淞,忽然想起他的妻子,那些他以为早已尘封的记忆。他的声音有些哑,喃喃道,“是嵌萍?”
薄淞没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徐振秋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以为她会等我,以为我们会有来世。”徐振秋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以为我等了她很久,也不对,百年,在凡人眼里,应是很久很久,但在这千年里,不过短促瞬间。”
薄淞见他陷入魔怔,那些隐藏的黑不溜秋的东西逐渐要冒出来,他抬手抓住徐振秋的衣袖,将看到的事实一并告诉他:“她从一开始就在等你。”
徐振秋猛地低头,便见薄淞也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温和。
“嵌萍来世许嵌萍,家世清白,不信鬼神,但遇见你那天,她在庙里求签,解签前世今生欢喜不已。”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平静看了一眼天,唇色有些苍白,“她不知你与闻荷等人常在各界济世救人,见你满身伤,心疼不已,又因胡思乱想不敢问其缘由,便常去寺庙求神佛保佑你平安,求此生安稳足以,求来世还能遇见你。”
见徐振秋没注意到他的动静,他伸手拽了拽,没拽动,叹了口气,继续道:“后面的事也是胡诌,那人也并不是他的情郎,也也算是推了一把手,他虽只见过你一面,但对嵌萍心切,甚少见你,便与她撒谎说你早已离世人间。”
“又在遇见你时,故意传播谣言谎人眼目,她等了你一辈子这不假,从你离开的那天起,等到她老去离开人世。”
“她等了你,一直没等到。”薄淞想了想,闻荷不在,他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只好紧着眉头犹犹豫豫说,“你等了她也没等他,于此相消,判定因果断了。”
薄淞第一次看见徐振秋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薄淞看着他这副模样,学着闻荷的样子牵住他的手,安慰道:“因果一事犹胜姻缘,玄之又玄,常亲近者不易断,一方纠缠着不易断,天各一方难说。”
过了很久,徐振秋慢慢坐下来,他低着头,看着脚下一片梧桐叶,沉默了很久很久,哑然问:“梧桐到底是通过什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天生地养?也不对。”薄淞刚说完便摇了摇头,思索片刻,告诉他,“如今的薄山在那群神仙眼里虽是荒山,但也有另外一个称呼,那个称呼你知道吗?”
徐振秋头也不抬就说:“不净地?”
“嗯嗯,也叫不净地。”薄淞点了点头,将梧桐叶塞进徐振秋手心里顺势给他净灵,一边施法,一边补充道,“但不净地前身是净土,是最靠近天道的地方,其二才是生死规,从这看,天宫的头顶,可对生死规来说,薄山在它的头顶俯瞰众生。”
寥寥几句,薄山的前身就全部说完了。
薄淞笑了笑,告诉徐振秋一个没告诉过任何的秘密,当然,现在不算秘密了。
“原本从一开始,我就编好了一个故事。”
徐振秋还愣愣沉浸在薄山和荒山、不净地和净地、薄山和生死规之间的关系中,一时听到薄淞说话,反射性地问:“什么故事?”
“相知相许数年。”薄淞侧头避开徐振秋的视线,咬文嚼字又心虚地说,“薄淞觉得,也就是我觉得,一见钟情就是注定终身。薄淞总觉得他能与闻荷相爱一辈子,毕竟他萌芽时就认识了闻荷。”
徐振秋的眼神登的就变了,脑仁上一根筋崩得生疼,他不敢在这个附和薄淞,总觉得被他们听见了自己也要遭打。
“可闻荷总说薄淞不懂爱,人间正道是沧桑,问他可喜,他不懂;问他可悲,他不懂。”薄淞顿了顿,握住自己的心口,感受到一下一下的心跳,失策道,“然后闻荷问了他的心,心头冷硬如寒冰。”
“闻荷耐心告诉薄淞不懂爱,不等薄淞回答,神仙又没了踪影。薄淞狡猾,在神仙身上放了他一截枝桠,于是他上九重天去寻他。”薄淞唇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可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欢喜。
“振秋哥哥知道我明日要做什么吗?”薄淞说到这,突然问了徐振秋一声。
“你要上天宫?”徐振秋随便一猜,但看薄淞认真的样子,猛地惊道,“不对,你真的要上天宫!”
“薄淞上了天宫对战神闻荷纠缠不休,闻荷无奈,捏了捏薄淞的脸,开始教他什么是人伦理常,什么才叫相知相许。可薄淞步步紧逼,寸寸夺心。闻荷总不肯轻易和他相爱。”薄淞才不正面回答,他又恢复成原来嬉皮笑脸的模样,反而又戏问徐振秋,“你知道为什么吗?振秋哥哥。”
徐振秋摇了摇头,只觉得眼冒金星,答一句错一句。
“因为人间有发妻,吾妻岁幼,常记心扉。”薄淞歪了歪头,看着徐振秋,轻声唤道,“他的发妻,是夏薄。”
徐振秋的瞳孔微微收缩,想说不都是你,可见薄淞摇了摇头,他便住了嘴。
“闻荷分得清,但故事里的我可不能分清。”薄淞指了指天,压低声音继续道:“于是薄淞怨他,怨闻荷绞了他半颗痴情心,焚了他半截犹怜芽,拒他享人间欢爱,只享蛮荒遍野。”
徐振秋平日觉得小孩子就该宠着让着,如今倒满脑子都是该打一顿骂一顿,他屈指弹了弹的额头,又苦着一张脸和闻荷一样给他擦干净自己都不知道何时掉的眼泪,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我要买一样东西。”薄淞不瞒徐振秋,笑着对他说,“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要编好故事。”
徐振秋哑然,半晌,戳了戳他的脸,木道:“知道知道,编的这么文绉绉,那日带你乡试会试都考一番,若中了,给你放两串大鞭炮。”
“那你帮我瞒着他好不好?”薄淞学着人间的样子伸出尾指想要和徐振秋拉钩,得寸进尺又可怜兮兮,要是其他人来他这招肯定没用,但幸好面前的人是徐振秋,“求你了,振秋哥哥。”
徐振秋愣住了,强装冷酷地扭头装作看不见。
薄淞屈膝挪到他面前,尾指拉钩在他面前晃啊晃,继续道:“我真的很喜欢和你们相处的日子。等一切结束后,我保证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和你们游山玩水好不好?”
“真的?”徐振秋拿他没办法,凶着一张脸也是装腔弄事问。
“当真,真真得很。”薄淞笑得很轻松,拉起徐振秋的手强行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徐振秋低头看着他,唉声叹气了许久,眼眶发红,狠狠点了点头。
“可不许与我们撒谎。”
“和你们真真的,旁人都是假假的。”
苗苗什么都不怕,却最怕亏欠,他亏欠生养他的双亲一条命,亏欠给予他传承的族人一条命,这些他早已有法子还清,可对闻荷,对徐振秋、游疆和诸葛长寺一众人,他欠下众多,百世难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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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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