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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任务 有点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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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叶的印象中,秋杪总是绷着一张漂亮脸蛋,虽然冷着脸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洛叶觉得他笑起来更加好看。
可怜见的,他们都是分享一张床这么亲密的关系了,秋杪对他笑的次数依旧屈指可数,其中还有一次是威胁。
但现在,一只胖狗而已,就能让秋杪的笑容不要钱似的给出去。
他承认人狗有别,但他也是会受伤的。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秋杪诧异地问。
洛叶不好说他和一只狗争风吃醋,沉默半天干巴巴反问他:“我也有尾巴,你都没有摸过……”
虽然短了点,丑了点,可好歹也是个尾巴。
秋杪没有说话,但洛叶从他眼睛里清清楚楚地读出了“人和狗怎么能一样”这句话。
“是有一点。”
洛叶有一点点碎了,眼泪汪汪地准备开口,又被秋杪一个冷淡的眼神打回去,“但那是一开始。”
洛叶又有点好了。
“在这个时代,带着一个小孩有多麻烦,你比我更清楚,所以一开始我并不打算救你。”秋杪本意是想安慰洛叶,可话出口时,粉饰太平的说辞都成了实话。
“但是?”洛叶期待着下文。
“没有但是了。”秋杪继续漫不经心地揉搓小狗毛茸茸的腮帮子,“既然我选择你,就不会扔掉你。”
“只是不会扔掉吗?”洛叶依旧眼泪汪汪。
“那就要看你了。”秋杪起身,拍拍洛叶脑袋,没想到落了空,他挑了挑眉,还当洛叶在生气。
“哥哥,你的手有点臭。”
野生动物本就有些味道,秋杪不嫌弃,但洛叶嗅觉灵敏,那一点残留的气息在他闻起来实在有点刺鼻。
那可不行。秋杪想,以后他还要养鸡养鸭养牛,洛叶要是受不了以后谁去掏鸡蛋铲鸭屎捡牛粪。
于是原本要收回来的手,转了一圈,又结结实实按在洛叶脑袋上,“你总要习惯的。”
“嘤嘤——嘤。”
体型更大那只貉一直比较矜持,现在也溜溜达达挤过来蹭了蹭秋杪的裤脚。
他抓了抓貉的耳朵,它也顺从地把脑袋靠上来,忽然嘴巴一张,露出满口獠牙。
“哥哥!”洛叶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血盆大口朝秋杪手腕咬去。
然后轻轻地含住了秋杪的衣袖。
洛叶:?
袖子上传来轻微的拉拽感,秋杪隐约觉得它们是想带他去什么地方。
果然,见他起身,两只貉纷纷往前走去,走几步还回头看一眼,意图昭然若揭。秋杪想也没想,抬脚就跟上,反而是洛叶不同意他跟着貉走。
洛叶不知道的是,秋杪执意要深入是因为系统的任务。
调查田间迷影的临时任务,在貉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完成,然而紧跟着就出现了新的任务。
并且是限时任务。
倒计时只有一个半小时,任务描述依旧模棱两可,要求秋杪前往山脚水源,也就是那条小河。
从绑定系统开始,秋杪一共只接到两次限时任务,前两次不说性命攸关,也是情况紧急。所以他不是很想知道这次任务失败的后果,哪怕硬着头皮也要去前面看看再说。
总之,零幺三不会害他。
洛叶拗不过他,只能跟着一起。
半个小时后,两人顺利抵达岸边。
河不宽,只有四五米,水边是湿滑的草甸和河泥,水体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中间的颜色更深,几乎发黑。
又是一条死气沉沉的河流,可除此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是水,那就是别的地方有问题?
秋杪仔细打量四周,注意到对面河岸边的泥土凌乱不堪,水痕、泥点一路向远处延伸,再远就超出他的视力范围了。
但当他抬头时,无数畸形的影子正倒映在他眼中。
视线的尽头是一片竹林,苍翠的竹影下,是那些畸变异常的生物,犹如吊诡的剪影,游荡在林中。
风声穿过竹林,凄凄瑟瑟,像是某种老旧褪色的恐怖片。
好消息:支线任务一有着落了;坏消息:这会是一场恶战。
秋杪深吸一口气,曲起手指半含入口中,尖锐的哨声霎时间响彻河流两岸,直入云霄。对面的影子一顿,齐齐调转方向,奔向声源。
这里有大量的水源,秋杪操控现成的水比凭空凝聚再操控要轻松得多,他觉得问题不大。
看着跃跃欲试的秋杪,洛叶决定修改一下对他的评价,比如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实际上山下地无所不能还会劁猪,又比如看似文弱貌美实则武德异常充沛。
污染物们在白天显得越发狰狞恶心,还没到近前就被水刃削去肢杆脑袋,利落地往地上一倒就失去行动能力。
这批仍旧是等级最低的污染物,棘手之处在于数量太多,并且它们完全不会因为同类的死亡而恐惧退缩,唯一的渴望就是吞食血肉。
不断有畸形的身体倒下,又被另一双变形的手爪扒开,正当秋杪以为这种单方面的屠杀会一直持续下去时,突然传来一声嚎叫。
那声音凄厉刺耳,仿佛金属刮擦,正是从污染物群中传来。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道身影猛地越过河面,飞扑而来,两只貉惨叫一声原地消失,秋杪带着洛叶连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怪物轰然落地,后退夸张地反曲,一双横瞳布满血丝,静静地看向猎物所在的方向。不太严格地来说,这应该是一只羊,头顶还有外旋地羊角。
然而本应该是羊蹄地部位,连接的却是巨大的兽爪,脚趾间还有黑红的血迹,身上的皮肤溃烂剥落,到处都是脓疮和不知名的空洞,隐约能看到灰白的脊骨。
看起来很强,还知道战前对峙。秋杪只能庆幸出发前带着匕首,他一边低声提醒洛叶自己小心,视线却没有挪动分毫。
下一秒,污染物动了,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二人一左一右同时避开,那只畸形羊脚下不停,选择捕猎洛叶。
一排水箭紧跟其后,深深扎入畸形羊的身体,它吃痛昂叫,转而盯上了秋杪。
水箭的杀伤力有限,秋杪尝试凝水成股束缚它的行动,但成效不大。控制水流保持形态的消耗远比一次性的杀招更大。
距离正在不断拉近,连水箭对它来说也无关痛痒,秋杪握紧匕首,做好近身战斗的准备。
还有几米,污染物身后却突然闪出一道人影。
洛叶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只手稳稳扒在羊背上,另一只手则屈指成爪,干脆利落地抠进眼眶中,狠狠一拽。
浓臭的腥血飞溅,污染物发狂似的挣扎,却死活甩不脱背上的小虫子,反而自己被抓得鲜血淋漓。
机不可失,秋杪立刻就抓着匕首上前,没想到畸形羊异常灵活,放弃和洛叶纠缠,一掌拍翻秋杪,张嘴就要。
尖锐的牙齿几乎就要碰到秋杪的脖颈,却诡异地一顿,秋杪抬头,是洛叶牢牢抓住羊角,阻碍了它的动作。
但也只是一瞬,一声微弱的脆响过后,秋杪的左肩皮开肉绽,鲜血和能量充盈着污染物的躯体,它激动得不住颤动,炽热的吐息喷洒在秋杪颈间,想要汲取更多血肉。
秋杪却拍了拍它庞大的躯体,一阵抽搐后,畸形羊倒下了。
一把匕首斜刺入它的眼眶,护手处有水液嘀嗒淌下,还有一点被搅碎的灰白色胶状物质,正缓缓滴落。
污染物也是有要害的,秋杪意识到这一点后,果断出刀,直接从眼眶深入头骨,翻搅几下,不需要解刨学,简单粗暴全部干烂。
河对岸还有一些污染物,秋杪确认畸形羊彻底死亡后,又把剩余还没死的也处理了。做完这一切,他才因为异能消耗过度和失血晕了过去。
“唧——!”
两只貉刚从地底下钻出来,就被迫承受了小狗不该承受的重量。洛叶冷眼看着两只被秋杪压得动弹不得的动物。
它们可聪明得很。
要不是因为压着他们的是秋杪,洛叶压根不会管它们。他熟练地扶起秋杪,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熟练地给自己开口放血,熟练地给病号喂药,并且再次感叹还好他的进化等级高。
但悲伤的是,也就只有等级高了。
他顺带瞅了一眼秋杪的伤势,只一眼就“啧”了一声,伤口被简单清洗过,泛着一种失色的白,大概率要留疤。
细皮嫩肉的,可惜了。
检查完伤势,洛叶还得把秋杪带回去,具体是怎么把这么长条一个人弄回屋的,洛叶不是很想回忆。
秋杪一直昏睡到第二天下午,才清醒过来,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或者恍如隔世的阳光,而是吵闹。
屋外叽喳不停,还有碰撞声洛叶的叫喊声,从他有意识开始就被吵得睡不着。
他推开门,只觉得自己置身于混乱的垃圾场。
好不容易清理出来的晒谷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草根干果虫子以及不知名动物的粪便。
菜园子里,洛叶正在驱赶到处乱爬试图尝一口小白菜苗的貉子幼崽。脚边,另一只幼崽头上顶着他唯一的锅,扒拉他的裤腿。
秋杪后退一步,关门,转身上床闭眼。
他养不起这么多狗。
还有,真的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