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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好久不见 救济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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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恶意，只想打听些事情。”
见老人家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秋杪不得已开口解释，但他整个人都罩在宽大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怎么都不像是好人。
“您可以问他，我有没有做不好的事。”
闻言，孙婆婆将信将疑地扭头，男人泪眼朦胧地点了两下头，又摇摇头。
这意思模棱两可，怎么理解都可以，秋杪不给老婆婆思考的机会，紧接着就道，“是您儿子先打的主意。”
“什么儿子，我一把年纪生个蛋生，你这人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误会了两人的身份，秋杪一时间也有些敢尴尬，下意识就道歉。
那老婆婆脸上本来还有点怒意，听到一声抱歉后莫名冷哼一声，“算了，你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她就自顾自转身离开，大块头男人巴巴地跟在她身后，也不管秋杪跟不跟得上。
三人在一个个小三角堆间绕了许久，才在一个格外不起眼的木棚前停下脚步。
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棚子又低又矮，外面搭着干草和细树枝，还一层防水的旧塑料布。比起其它的小房子，眼前的这个都能算是宽敞又整洁。
“胆子还挺大。”孙婆婆脱下外袍，从内袋里取出什么，一个个巴掌大小，装在透明的袋子里，她也不避讳，当着秋杪的面藏在帐篷一角，“你不怕我仙人跳，把你骗进来杀？”
她没别的意思，单纯想刺这人两句。
这种人犯不着和他们这些等死的自由民计较。
“您可以试试。”
孙婆婆撇嘴，背过身坐下，嘴巴里嘀嘀咕咕不过是玩笑而已。
秋杪找地方坐下，随口道他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根据孙婆婆所说，秋杪所看到的难民营不过是自由民聚落的最外围，也是最糟糕的地方。
没有被污染的人或者进化者，以及那些在荒野讨生活的拾荒者，他们的活动范围更靠近基地。
“这里的人……”话一出口，秋杪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立刻打住下半句话。
老者的眼神有些莫名，“领物资。”
她指了指藏起来的小袋子。那些就是他们未来几天的口粮。
救济粮十天一发，以前还能勉强保证饿不死，现在却是越来越难了。
秋杪又问这里有没有做交易的地方，既然有拾荒者聚集，大概率会有类似市场的地方。
他打算用鸡蛋和压缩饼干换一些生活用品。
然而孙婆婆却说今天发放物资，没人有心思做生意，怎么说都要等到明天。
谈到这里，能问的，秋杪也都问了，照例放下几块口粮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
帐篷的帘子已经被掀开一角，孙婆婆却忽然叫住秋杪，“你是不是要去领物资，跟我走吧。”
看在食物的份上。
两人沉默地穿过棚户区，来到更繁华一些的的区域，但在秋杪看来，不过是从难民营换到婆罗多穷人区而已。
大部分“房屋”都是倚靠极具历史气息的危楼搭建的违章建筑，一双双窥探的眼睛探究地盯着走过的人。
领取物资的地方在附近唯一一颗树下，不过这颗树也早已枯死，树干上靠着一块锈蚀发黑的铁板，用红油漆写着“物资处”三个字。
字迹同样模糊暗沉，不知道经过多少年的日晒雨淋。
他们来得不算晚，前面还有大把的人拥在一起抢物资。
正常人不愿意和感染者相处，又害怕他们发疯，也不是没有感染者因为领不到东西无差别杀人的例子。
所以没有患病的人总是等感染者领完物资，才会去物资处。
秋杪不想挤进闹哄哄的人群，等了许久才轮到他。
说到底他也不差几口吃的，只是想看看所谓的救济粮到底是什么东西罢了。
“哟，新来的？”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青灰色制服，也是唯一一个坐着没事干的人。
看样子还算是小领导。
显然孙婆婆是认识的，不仅笑得分外讨好，话里话外都是恭维，还十分有眼色地弯了几分腰。
“哪来的，是感染者吗？”
“南边，不是。”
这算是例行问话，走个过场，食物珍贵，物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行了，拿去吧。”男人扬了扬下巴，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拿几包救济粮出来。
秋杪接过就要离开，却被人一把攥住右手。
潮湿黏腻的掌心紧紧贴着手背，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甩开，却被孙婆婆按住了。
“手不错啊。”赵哥，也就是那个小领导，摩挲着手底下的皮肤。
这只手修长白皙，温润细腻，有白瓷的剔透，又带着几分玉石独有的润泽，指尖关节处透着一抹极浅淡的粉色。
和旁人比起来真就是冰肌玉骨，摸得他心猿意马，“帽子摘了，看看脸。”
哪怕脸一般，就这双手也不是不行。
秋杪这辈子吃甜吃酸吃咸吃辣吃苦，就是不乐意吃亏，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却当着赵哥的面开始擦手。
斗篷的面料磨过肌肤，留下大片红痕，他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用力仔细地擦拭，连指缝都不放过。
被人当众拂了面子，赵哥面色异常阴沉，又不想放过到嘴的肥肉，当即就放狠话，秋杪今天要是不从，就让他在这里混不下去。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绑架其他人，只要秋杪敢走，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拿到物资。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原本事不关己或者正在看热闹的人们纷纷用不善的目光盯着秋杪，仿佛他拒绝赵哥的示好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物资已经到手的那些人，则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去得早。
连孙婆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人群中。
“你自己要死别带上我们啊！”
“装什么假清高，真不要就别拿物资，呸。”
“这有什么好说的，草一顿尝着滋味了就老实了。”
人群渐渐把他包围在中间，见秋杪没有反驳，有些胆大的甚至伸手就要去扯他的斗篷。
想走很容易，但这处聚落是离秋杪的驻地最近的一处，不论是补充物资还是继续种地，都绕不开这里。
所以秋杪在思考是就地揍眼前的王八蛋一顿，还是先答应，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打一顿。
果然还是前者吧。
秋杪藏在斗篷下的左手逐渐收紧，随时都可以把这臭傻吊从桌子后面揪出来，摁在地上打。
“闹哄哄的挤在一起做什么，不想要物资的全都给我滚蛋。”
泼辣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斗篷被一阵劲风扬起，秋杪身边陡然松快起来。
在这股风的力量下，包围他的人们居然都被拂开了。
“是、是调查官！”
人群中传来惊呼，猝不及防之下还带着几分恐惧，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哗啦”一下就散开一条路来。
连坐着的几个青灰制服都噌地推开凳子，像是受检阅的小学生，老实站着。
尽头走来几个人，一声黑色制服，胸口的盾形徽章异常眼熟。秋杪没有动，看着那几人走到近前来。
赵哥想也没想，就略带几分热切地招呼他们，言行举止颇有几分孙婆婆的影子。
他三言两语就把刚刚的混乱搪塞过去，秋杪一下子就从受害者，变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挑事者。
“新来的？”杨絮上下打量秋杪几眼，身形大半都被披风掩着，看不分明，但她直觉没那么简单，“登记过没有？”
按规矩，每一个新来自由民聚落的人，都是要去调查局设立的管理中心登记的。
“没有。”秋杪不清楚登记，但不妨碍他否认。
杨絮点头，“行，那跟我们走吧。”
“这怎么行！”赵哥高声阻止两人，见几个调查官都是一脸莫名，才紧急找补道这点小事用不着麻烦几人。
更何况，秋杪方才也同意和他一起去登记的云云。
正常人到这一步大概也不会再多管闲事，但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都当不上调查官。
杨絮更加，转头就问另一位当事人有没有这回事。
万众瞩目之下，那颗后脑勺弧度完美的脑袋轻轻摇了摇。
“他居心不良。”
配上身侧那只通红的手，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一目了然。
洛叶不在场，再多的话秋杪是说不出的，他要脸。
赵哥也不急，真假参半地继续搅浑水，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
“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贱……自由民，我为难你图什么，图你——”
还未说完的话被彻底卡死在舌尖。
兜帽被斗篷的主人自己摘下了。
微卷的黑发被布条松松垄在脑后，发间的银蓝色像极了海浪。碎发下的眉眼精致流畅，瞳孔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蓝光，犹如神话中的海妖。
偏偏气质冷淡到极点，仿佛是深海终年不化的冰川。
窸窸窣窣的议论，瞬间就被按下暂停键，但此时成为全场焦点的秋杪却略带笑意，神色轻松。
“好久不见，楚先生。还有这位，调查官女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