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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求包养 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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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拾荒者们哽咽着跑了。
秋杪还算仁慈,给他们留了一身遮羞的衣服。
除此之外,从子弹武器装备到通用币,都被他搜刮一空。黑吃黑很爽,但代价是原本就沉重的背包更重了。
不出意外的话,还是能够按时回家。
然而今天碍事的人似乎格外多。
下午时,秋杪正沿着一条破旧的县道往回赶,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轻飘飘地顺着脊背向上爬。
道路周边的草木极其茂盛,黑压压向路中央挤,秋杪看不清两旁的景象,却也没有听到明显的动静,只能感受到那股视线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好消息是没什么恶意。
坏消息是,对面发现自己行踪暴露了,于是更加得寸进尺地盯着他。
甚至莫名猥锁起来,怎么个猥琐,秋杪很难形容。
无奈他找不到人,加上天色将黑,只得先找地方过夜。
路边不远就有废弃的民居,他简单排查过后就窝进卧室一角,不动了。
没有人守夜的情况下,秋杪不敢放任自己睡着,准备挨到天亮回家补觉。
这里的夜晚太黑,以至于一丁点声响落在耳中都像被放大无数倍,秋杪犹豫一瞬,还是放弃了用异能把自己裹在冰球里的打算。
虽然猫头鹰和某些鸟类的叫声非常挑战神经,但至少能让他知道周围还有动物。
要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那才是完蛋。
不知道过去多久,秋杪迷迷糊糊听到一点翅膀扑棱的声音,他呼吸一沉,勉强打起精神,静静听着窗外的动向。
轻微的脚步声,某种鸟类的利爪哒哒哒哒落在地面,时轻时重,像是在原地徘徊。
片刻后,振翅声响起,渐渐飞远。
它走了,应该不是异种。
秋杪松了一口气,头一歪刚打算接着休息,就又听到翅膀的声音,并且接下来半小时,这只鸟都在重复这种奇怪的来回行为。
他本以为是异种在为捕猎做准备,可奇怪的是,它下午跟了一路都没动手,为什么非得等到现在。
秋杪确定,这就是下午那道视线的主人。
没有恶意——想到这里,他趁着异种离开的间隙翻进阳台,栏杆是水泥浇筑的老式镂空纹样,很适合观察外界。
他透过缝隙向下望去,黑乎乎一片的空地上好像摆着什么东西。他艰难地辨认半天,好像是个,爱心?
轮廓有些扭曲,还断断续续的,但秋杪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同时他也确定,正常鸟类行为不包括用石头摆爱心。
可异种这么干也不正常。
就在秋杪回想自己的专业知识时,那只异种回来了,秋杪亲眼看着它降落,提溜着一双腿这里蹭蹭那里踢踢,看起来是在调整爱心的形状。
这只异种好像太人性化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它终于停止那种猥琐平移的姿态,像是对自己的作品足够满意,转而开始梳理羽毛。
夜色中,鸟类异种的脖子像装了弹簧,从脖子到后背,又从翅膀到胸腹,忽长忽短,看起来十分诡异。
“呱!”
叫声也……不过秋杪觉得自己应该知道那是什么鸟了。
异种振翅,相当优雅地落在栏杆上,和秋杪只有几步之遥。
这次他可以确定那就是传说中的保龄球瓶、蓝背大蟑螂、中华田园企鹅、阴暗横移行走之物——夜鹭。
民间网友更喜欢戏称它夜师傅。
夜师傅毫无所觉秋杪正蹲在角落杂物堆后盯着他,自顾自落在栏杆上,张了张鸟喙,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咳,这位……”
秋杪:“什么事?”
他冷不丁出声,夜师傅“呱”一声惨叫,从阳台掉了下去。
秋杪迟疑一秒,跟着往下看去,“死了吗?”
“没有!我很好!”夜鹭噌地窜上来,缩着脖子,八字腿,落在秋杪面前。
秋杪道:“什么事。”
“嗯哼哼,这位美丽的女士……”
秋杪面无表情地打断,“我是男的。”
异种从善如流地改口,“这位美丽的先生,我对您一见钟——呱!”
话未说完,一阵劲风从秋杪头顶掠过,夜鹭眨眼间就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有什么东西正压在它身上。
天色太暗,秋杪只能听见它的国粹和怒骂,后来又变成惨叫和求饶,萦绕在荒野的天空。
好热闹啊。
秋杪感慨万分,掏出手电筒,准备给二人转的两位打个光。
“洛叶?”
白光笼罩下,把夜鹭按在爪子底下的生物万分眼熟。四爪长尾还有龙翼,虽然不排除这附近还有第二个龙形生物的可能性,但他自己养的龙总不能认错吧。
现场静谧几秒,洛叶抢得先手,“哥哥这异种图谋不轨我清清楚楚看见它跟了你一下午刚刚还鬼鬼祟祟想要翻窗进去。”
一口气不带标点符号不带喘,机关枪似的往外倒,告状之心昭然若揭。
秋杪头痛地打断他。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也是半斤八两。
“你又是什么情况?”
这话问的是夜鹭,它缩了缩脑袋,小小声道:“求包养。”
秋杪:……
洛叶:……
洛叶抬爪就揍。
什么鸟东西,人畜有别懂不懂!?
“大美人你看我啊!我可是A级,很有用的!”眼见包养名额被四脚蛇捷足先登,夜鹭只得退而求其次,出卖自己的劳动力。
秋杪不太信,洛叶大变活龙之后虽然是个幼崽,但撑死B级,凭什么把另一个A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会说人话啊!呜呜呜别打了!”
还真是。
有些鸟确实可以模仿人类说话,却受限于生理构造,听着总有点别捏。这只异种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秋杪这才叫停洛叶,带着友好的态度接触夜师傅。
夜师傅本来仗着等级高,想要强行赖上秋杪,没想到他身边还暗搓搓跟着个大杀器。
性命威胁之下,不敢撒一点谎。
据它自己所说,它原本就生活在秋杪驻地附近的那条河边,前段时间水源被污染,它才迫不得已离开流浪。
直到遇见秋杪,一位极其珍贵、极其稀有的水系进化者——没有一只涉禽能拒绝活的、会动的人形水源。
至于被按着打这回事,它的进化能力是百晓声,又不是战斗方向的,当然干不过凶悍的龙类。
【零幺三?】
【收到,异种夜鹭,A级】
【能力:百晓声。兽语全通,自带友好buff。】
【可万里循声,即顺风耳。其冠毛可充作对讲机使用,次数有限但范围不限。】
这还是秋杪第一次碰上这么多讲解内容的能力,只能说不愧是A级。
看在家里一群小狗小鸡的份上,养一只翻译似乎也不错。
“你有名字吗?”
“当然。”夜鹭像模像样地挺了挺胸膛,“请称呼我为夜·莱昂纳多·冯·奥尔德里奇·百晓生。”
“好的,夜师傅。”
秋杪半点不惯着,解决完夜师傅的问题之后,就是洛叶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因为……”因为不出来,洛叶仗着幼崽外表,哼唧两声,试图唤起秋杪的同情,不出意外地失败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他要是想做点什么你要怎么办!”
“不要转移话题。”秋杪记得自己交代得很明白,让洛叶在家等他。
而不是在荒郊野外,当着他的面,和一只A级异种打得死去活来。
可洛叶根本就没有同意秋杪一个人离开。
他尾巴上的棘刺唰地竖起,瞳孔紧缩成一根针,看上去气极,偏偏虹膜里还倒映着面色冷淡的秋杪,不过几秒那些极具危险的东西就乖乖收了回去。
“只是担心你。”洛叶低下头,蹲在栏杆上,蹭了蹭秋杪的锁骨,见他没有抵触,便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肩上。
他的体温很低,冰凉的鳞片抵在皮肤汲取着不多的温度。秋杪一动,洛叶便自觉退开,留下一小片形似三角的龙鳞纹印。
秋杪没说什么,打发洛叶一边呆着去,精力这么旺盛就去守夜,他还想睡觉。
“哥哥,那只鸟。”
洛叶还想说什么,却被秋杪无情驳回,“你不放心就替我盯着,之后再说。”
洛叶无法,只得盘成坨坨,一只眼睛盯夜师傅,一只眼睛瞅秋杪。
一夜很快过去,有洛叶守着,秋杪后半夜睡得生死不知,睁眼就已经是大天亮。
三人?都急着回去,秋杪话不多,洛叶看秋杪不说话也不敢吱声,不过夜师傅一直呱唧不停,倒也不算无聊。
还剩十几公里时,夜师傅突然脖子一抻,脑袋后边两根蟑螂须须似的冠毛陡然竖起,尽职尽责地报告前方有不明生物接近。
闻言,两人齐齐停下脚步,正打算提前境界,夜师傅又补了一句对方很弱,弱得连它都能打一群。
秋杪看了夜师傅一眼,这是什么很好的形容吗?
正当时,小路尽头出现一个跌跌撞撞的棕灰色身影,一身肉浪皮毛随着步伐一颠一晃,四条小细腿极不成比例,像是发霉土豆下面支了四根牙签。
有点像天天来他家打秋风的狗子。
几分钟后,秋杪确定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