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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限时任务 给gei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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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没有完成会怎样?”
【视任务内容而定。】
这个答案说了和没说一样,秋杪也只是随便问问,并不是非得刨根问底不可。
从之前几个任务来看,除去重建文明这个最终目标外,零幺三更倾向于发布即时任务,某种意义上来说,即使是系统也无法预测或者干预太久远的未来。
所以秋杪推测,零幺三的任务模块应该是基于各种数据,进行分析推演,将任务进程导向最有利方向的类型。
或许有任务失败就GG的必死局,但他连新手村都没出,应该不至于吧?
话虽如此,秋杪还是觉得谨慎点比较好,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安全屋,但安全屋怎么定义、怎么找又是摆在最前面的问题。
“零幺三,你有系统商店吗?”
其它系统都有商店,总不能就这个片场没有吧?秋杪也不心黑,有个任意比例尺的全球地图就足够了。
【系统商店将在任务者开启主线任务后解锁。】
没等秋杪细问主线任务的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咕噜声。觉醒水洗异能后,他的五感灵敏不少,他回头望去,果然是那小怪物醒了,正侧着脑袋观察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秋杪和他对视几秒,庆幸自己和零幺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交流,外人看来他刚才不过是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
“醒了?”秋杪淡淡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对面的小孩“嗯”了一声,迟疑片刻像是在揣摩救命恩人的脸色,顿了一下之后又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哥哥你救了我吗?”
“没错,不过打晕你的人也是我。”不论是打人还是救人,秋杪都承认得很爽快,但接着,他就话锋一转,语气咄咄逼人起来,“现在回答我,之前为什么要袭击我。”
始终表现得异常冷静的小男孩这时却嘴一瘪,眼看着就要掉两滴眼泪下来,大着舌头辩解当时是饿昏了头,以为秋杪是坏人云云。
听着对方稚嫩的哭腔,秋杪微妙地愧疚一瞬,人家半边脸还肿着,话都说不清楚,他刚想让那小孩闭嘴,就听到他说:
“要是知道哥哥会帮我洗澡,给我新衣服还给我好吃的,我肯定不会欺负哥哥的呜呜呜。”
拳头硬了。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事已至此,秋杪也只能好人做到底,扔了两块压缩饼干过去,示意小屁孩自己解决。
没想到他抓起饼干连包装一起塞进嘴里,嚼得吱吱作响,秋杪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又见他抓起地上的食物碎屑往嘴里送,甚至还带着泥巴草叶。
“你做什么!”秋杪一把打开小孩的手,这里连水源都不安全,他简直不敢想像土壤会变成什么样。
满身伤还挨了他两下的小孩方才一声不吭,现在被轻轻打了下手就委屈得眼泪汪汪,眼见他萎靡下去,秋杪不得已又拆了一包饼干递给他,再一次觉得救下他是个错误的选择。
“吃饱了?”秋杪上下打量小孩一圈,觉得他已经没什么大问题,既然之前能一个人讨生活,那之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吃饱了就走吧。”
然后那小屁孩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贴在了秋杪身边,“好的哥哥,我们要去哪?”
秋杪:?
我是让你走,不是让你跟我走。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小孩才伸出两根细瘦的手指,揪住秋杪的衣角,“哥哥你是个好人,我知道我不该缠着你,可是我身上真的好痛。”
嘴上说归说,脚是一步都不肯挪。
“哥哥能不能不要扔下我,我会打猎,我的鼻子也很灵,我说第二狗不敢说第一!”
“哥哥你想去哪里,要找什么,我可以带你去。”
见秋杪不为所动,小屁孩再接再厉,“我还可以给哥哥暖床守夜,哥哥真的不考虑带上我吗?”
【任务者请注意,限时任务倒计时:2小时。】
秋杪一惊,下意识反问道,“什么?”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系统和小孩同时在耳边叨叨,让他的思维有些混乱。他先拧了一把小孩的脸蛋,这个年纪估计连暖床是什么都不知道,“胡说什么,你平时都在哪里睡觉,有没有安全点的地方?”
接着又质问零幺三到底怎么算的时间,他粗略估计只过了半个小时,系统却提示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一半时间。
【现实世界不是游戏,不会总是依照固定的代码运行。】
这个解释很电脑,秋杪也明白零幺三的意思是有他不知道的意外发生了,导致他现在必须抓紧逃命。
“有!哥哥我带你去!”
说是小孩带路,实际上还是秋杪背着他走。
据说前面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片村落,只不过那是污染爆发前的事了,现在早已废弃,成了一片遗迹。
污染爆发……秋杪一边问系统污染到底是什么,临了突然又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小孩的名字,顺嘴问道,“你叫什么,知道污染吗?”
一路上秋杪都没什么话,这会冷不丁冒出句话来,小孩像是被吓到似的抖了抖,“楼——洛叶,我叫洛叶。”
第一个问题洛叶答了,却没有立刻回答第二个问题。
几息后,秋杪听到他的声音和零幺三的机械音重合在一起。
“它是所有进化的开始,也是灾难之源。”
【那是一切进化的开端,也是灾难之始。】
答案惊人地相似,甚至连语气都是一致的深沉,只不过洛叶很快就补了一句,“他们是这样说的。”
“谁这样说?”
“很多人,”洛叶趴在秋杪肩头,晃了晃双腿,声音却又轻又远,“所有人。”
之后一路无话,偶尔洛叶会让秋杪停下,动动鼻子,辨认方向,他似乎也知道事态紧迫,半截尾巴绷得紧紧的,一直到看见山脚下一片灰绿色才放松下来。
天色逐渐暗沉,从紫灰色过渡成一种不详的暗红,秋杪看了一眼任务提示,还有不到十分钟,然而这点时间远远不够他从这里赶到村子。
他硬着头皮赶路,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倒数,心跳直逼一百八,直到所有数字全部归零。
四周极度安静,只有秋杪自己和洛叶的呼吸声,他打了个寒颤,零幺三正在提示他限时任务失败。
【请任务者努力求生】
和这句话一起轻飘飘落下的还有漫天的大雪,似乎有扑簌扑簌的落雪声响起,秋杪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头皮发麻,单手揽过背后的洛叶抱在胸前,拔腿就跑。
那些纷纷扬扬落下的东西黑得诡异,再看,又似乎带着某种让人不适的奇异色彩,秋杪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感谢水系异能,至少他知道那不是水的一种形态,而是一些未知的物质。
黑雪下得密密麻麻,秋杪无处可躲,到最后几乎是拖着洛叶滚进一栋二层小楼里。
村里大部分房子倒的倒,破的破,只有这栋钢筋水泥结构的住房还算完好,院子里有棵极为茂盛的大树,勉强达到能遮风避雨的程度。
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雪的缘故,秋杪头痛欲裂,身上更是一阵冷一阵热,他只来得及问零幺三这能不能算庇护所,得到肯定回答后,便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哥哥?”洛叶蹲下身,戳了戳秋杪苍白的脸蛋,几秒后轻啧一声,狠狠拧了一把脸颊肉,“哪来的傻白甜小少爷。”
他绕着地上的人转了一圈,伸出自己短短的两截胳膊比划半天,似乎在考虑这么下手,最后长叹一声,扛麻袋似的扛起秋杪往楼上去,把人安顿在破旧的架子床上。
做完这些,洛叶的脸色同样难看不少,包扎好的伤口也隐隐渗出血迹。他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抽出秋杪腰上的匕首。
刀刃雪亮,一看就很锋利,洛叶眼也不眨,往自己小臂上一划,瞬间涌出一道血线,成股成股往下流。
开口的手握拳,另一只手捏开秋杪的嘴,双手配合,一滴不浪费地喂了进去。
注射高阶进化者的血清是治疗污染侵蚀的一种方法,不过也是最奢侈的方法之一。眼下条件有限,洛叶也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粗暴的办法。
外面的雪还在下,洛叶靠在床头,闭着眼,大概也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秋杪挣扎着醒过一次,屋里太黑什么都看不清,迷迷糊糊中只觉得靠在什么暖烘烘的东西边上,脸上也烫得像发烧,没等他脑子清醒过来,就又睡了过去,到天亮时分,才被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惊醒。
一开始,秋杪以为是地震,整个床架包括卧室都在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窗户上的玻璃在挤压变形中轰然破碎,他这才发现整栋房子已经被层层包裹。
碗口粗的枝干像是巨蟒的身躯,攀附在外墙上,并且还在不断生长,眼看就要将窗户堵死。
墙壁已经严重变形,秋杪毫不怀疑,再待下去他会变成新的肥料。
他不想变成黑乎乎的腐殖质,所以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自己从一圈一圈缠在身上的枝条笼子里抠出来。
身体与紧紧缠绕的藤蔓之间,水流无声出现,像是一条小蛇,与另一条小蛇不断绞杀、角力,秋杪必须全神贯注,才能维持水流的形态。
在双方互不相让的厮杀中,有一条细细的水型触手探向腰间,下一刻,匕首悍然出鞘,一线冷锋划破天光,秋杪翻身落地,斩断洛叶身上的藤蔓,将人夹在胳膊底下,夺窗而出。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粗壮的树藤横劈而来,将他们彻底封死在这间摇摇欲坠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