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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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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原璟气极反笑，“我要是真能潜规则上李汝绥，还用得着跟你挤在这破破烂烂的苍蝇馆子里等接机？”
“不是你刚说……”
“发好友验证怎么就不算发微信了？”自知口嗨闹了场乌龙，原璟不自然的清了清嗓，下一秒又理直气壮道：“再说了，我私联不私联关你屁事啊？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好友验证？
石棉怔了半晌，才勉强消化掉这句颠覆认知的话。
见过分手后给前任转账留言的，还是第一次见微信加好友在验证里留言的。
他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根本没加上微信私联，只是发好友验证去骚扰人家？”
“骚扰？”原璟一脸不可理喻状，他用力指了指自己棱角分明的轮廓，“就这吊打奶油小生的帅脸。”手指下移，“这八块腹肌！”又抬了抬翘起的二郎腿，“这逆天大长腿！”
“你竟然敢跟我说是骚扰？”
石棉张了张嘴，“我——”
没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原璟嘴皮子飞快继续道：“你知不知道求本少一个好友位的男男女女，能从护城河排到塞纳河去！我年轻叫有为青年，我老了那叫钻石王老五，还轮得到你瞧不上本少了？
话音刚落，两人面前的碗筷、窗外掠过的人影、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突然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道俏皮的电子音径直钻入石棉的脑海。
“宿主，晚上好呀！007为您服务！”
“监测到您的OOC行为，007在此温馨提醒：本副本设定中，男主原璟是李汝绥的顶级私生大粉，获取偶像私人信息本就轻而易举，您作为他花钱雇用的下属，方才的反应过于激烈，偏离人设轨道了哦。”
提醒完毕，007幸灾乐祸道，“另外，我这里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您，您想先听哪个？”
“我什么都不想听。”石棉闭了闭眼，心知它向来没安什么好心，“008呢？今天怎么是你值班？”
“什么？”007装作没听清，“你说想听第二个坏消息？那好！第一个坏消息是：本次副本版本更新，任务难度全面上调，原本设崩坏值达到90分才判定任务失败，现在只要达到70分，就算直接失败！”
“经系统精准检测，您刚才的行为举止构成严重OOC，立即增加崩坏值30分！”
【滴——】
【您当前的崩坏值为：35/70】
“第二个坏消息更有趣哦，”007话音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主神监测到您的攻略失败速度，是【一脚踹开白月光】开服以来最快的，作为‘特殊奖励’，本次任务失败后，主神将亲自进入副本惩罚您。鼓掌——”
一阵电流模拟的掌声随即在石棉脑海里响起。
将视线从脑海中悬浮的光屏上挪开，石棉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先下线吧。”
的确是他方才莽撞了，这30分崩坏值扣得一点不冤。
倘若今天对面坐着的不是心思单纯、极好糊弄的原璟，而是其他四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男主，恐怕就不是区区30分崩坏值能解决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石棉的心情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第五个副本，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棘手。
说来好笑，初来副本时，石棉还暗自疑惑过，按照系统世界的规律推算，第五个副本理应是终极难度。
为何男主原璟却毫无城府，套取关键信息轻而易举，上手比第一个新手副本还要轻松。
直到他与原璟熟络到互关社交账号，以代拍的身份听他絮絮叨叨诉说追星的琐事，石棉才幡然醒悟。
原来成也粉丝身份，败也粉丝身份。
作为李汝绥的死忠粉，且是圈内鼎鼎有名、出手阔绰的私生大粉。原璟对白月光的情感浓度是肉眼可见的浓烈深厚。
光是看他跟车跟机蹲地库的疯狂行为，骂一句砸一万的手笔，用爱恨交织来形容亦不为过。
石棉曾有幸见过他社交平台的私信页面。
打眼望去，有些言论的恶毒程度，连见惯了副本风浪的石棉都忍不住咋舌。
他一面无法理解饭圈为何会有如此极端的爱恨情仇，一面又满心犯愁。
照这个架势来看，除非白月光李汝绥爆出蓝底白字或实锤恋情，否则根本不可能让原璟脱粉回踩，彻底死心。
除此之外，他目前掌握的信息实在少得可怜。
恋爱部门本就预算拮据，九成五的经费都砸在了主角建模和玛丽苏式的场景搭建上，剩下那点微薄的资金，连完善世界基础细节都不够。
为了填补财政赤字，主神干脆直接封锁了白月光、反派Boss、关键炮灰等核心人物的所有信息，逼迫玩家用任务积分解锁购买。
但很可惜，以石棉攻略一百次恨不得失败一百零一次的非酋资质，别说攒积分了，他还欠着系统一屁股积分外债等着偿还。
此外，还有一种仅限于少部分欧皇玩家的办法。
参考有些攻略者走在大马路上，迎面突然来了条金毛犬跑到脚边。
金毛毛色油亮，体型矫健，颈部路易威登的白三彩项圈泛着金光，比路过的都市丽人还要拉风鲜亮。
狗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的主人是关键人物，送我回家就能攻略我主人！
但同样很可惜，石棉是连大保底都救不回来的究极非酋。迄今为止，他连其他四位男主的白月光是谁都没解锁出来，就两脚朝天殉了。
石棉想得入了神，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的模样，尽数落在了刚从主神那里挨完骂归来的008眼里。
与油滑世故、游刃有余的007不同，008性格温和稳重，在系统大学时成绩亮眼，刚毕业上岗就受到主神青睐，被分配给副本有史以来本体皮囊最漂亮的宿主。
即便陪着石棉一路屡战屡败，滑铁卢似的连栽五个副本，008也从未有过一丝倦怠，反倒始终不厌其烦地鼓励他、开导他。
此刻见一向心大的石棉都愁得叹气，008心里更是不好受。
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第一位攻略者，哪怕笨了点、运气差了点，也绝不能被送去【恶毒炮灰组】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008于心不忍，斟酌再三，终究是瞒着主神，悄悄关闭了上帝视角监控，决心冒险帮石棉一把。
“宿主。”008的声音沉稳，像一剂定心丸，传入石棉耳中。
“008？”石棉惊喜道：“你回来了？”
“宿主好，我回来了。”008轻声应道。
“太好了！”石棉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我本来还打算卖惨装乖，骗007给我放点水。既然你回来了，快帮我用智脑推算一下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吧。”
“好的宿主。”
008点头应下，不过几分钟，便如石棉所愿，带回了至关重要的剧情提示。
“宿主，我打听到，今晚李汝绥回国的剧情至关重要，远比简单的接机要复杂，请您务必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白月光与男主原璟会面，详细攻略方案已为您投放至光屏。”
【角色：石棉】
【当前任务：阻止白月光李汝绥与男主原璟见面】
【预估成功率：90%】
【步骤一：装醉。】
【步骤二：利用设定中酷似白月光眉眼的特点，刻意效仿其神态，唤起男主的垂怜之心，即可成功留住男主。】
怕石棉理解不透，008又在一旁耐心解释：“智脑的推算逻辑是，您醉酒后，顶着一张与白月光眉眼相似的脸，但凡正常男性都无法放任不管，必然会将您带回住处或酒店暂时安置，如此一来，就能自然而然避开原璟与李汝绥的见面剧情。”
这的确是一个堪称完美的方案。
既能规避接机的核心剧情，阻止原璟见到李汝绥，说不定还能意外刷一波原璟的好感度，一举两得。
石棉当即应下：“很好，008，快帮我下载一张李汝绥ig上发布的照片，最好光线角度和现在一致，能最大化放大我这张脸的优势。”
他现在穿入的这具身体，算不上惊艳夺目，顶多算得上清秀干净，与李汝绥自然无法相比，只能想尽办法向侧脸角度多加靠拢。
不多时，在008的细致调整下，光屏中的石棉看上去多了几分妩媚的醉意。低度数果酒晕开的薄红漫过眼尾与面颊，右侧人中处那颗小巧的唇上痣愈发醒目，平添了几分勾人的风情。
打眼一看，竟与李汝绥的神态有了六七分相似。
一切准备就绪，石棉关闭光屏，意识重返现实。
说句心里话，原璟这副本也就除了粉丝身份棘手，其他不管是智商又或者是脸蛋，石棉都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譬如此刻，餐馆的菜一端上桌，原璟就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大概是真的饿了，压根没追究石棉刚才反常的举动。吃了没几口，还不忘嚷嚷着让石棉别夹他最爱吃的醉鸭。
没过多久，桌上的饭菜便被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空如也的餐盘。
还有一个傻子和一个心怀鬼胎的人。
喝完最后一口果酒，石棉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地闭上双眼。
他将手臂轻轻垫在额头下，刻意放缓呼吸，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酝酿片刻后，用醉意朦胧、含糊不清的语气，轻声唤道：“原少……”
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耳畔只有隔壁桌，两个李汝绥粉丝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难道是他声音太小了？
石棉又唤了一声，“原少……我、我好像喝醉了。”
依旧无人应答。
石棉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啊。
按照系统的推算，此刻原璟不应该被他的呼唤扰得心烦，目光落在他醉醺醺的睡颜上，被那张酷似白月光的脸吸引吗？
石棉不死心：“原少？
这次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隔壁桌的粉丝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发出阵阵抽气声。
而原璟依旧跟片儿里沉睡的丈夫似的，任你绿帽叠加彩旗飘飘，我自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怎么回事？
石棉的耐心彻底耗尽，悄悄掀开了一条眼缝。
入目桌上一片狼藉，足以见得餐馆的饭菜合极了原璟的胃口，连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都完成了光盘行动。
餐盘旁，原璟常背的Keepall25放在窗台上，拉链上挂着的那个李汝绥的动物塑玩偶。
一切如常。
但是——
他们的主人呢？！
石棉“噌”地一下站起身，快步冲到窗边朝机场方向望去。
只见本该搀扶着他的男主原璟，像是接到了十万火急的消息，脚步匆匆地错开拥挤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着机场出口狂奔而去。
他搞什么？！
顾不上拿原璟遗落的物品，石棉一路撞倒几把椅子，疾步冲出餐馆，想追上原璟。
可刚冲到餐馆门口，就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女服务员拦住了去路。
“不好意思，先生，您还没有结账。”
服务员手里拿着账单，声音细细软软，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她黝黑的眸子死死锁定着眼前看似想逃单的青年，看着他额角与鼻尖布满汗珠，依旧死死盯着机场大厅大口喘气，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石棉被攥得手腕生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注意力被强行拉了回来。
服务员再次重复：“先生，您和您的朋友一共消费三百六十八元，还没有结账。”
“我——”
石棉压根没心思去细想，眼前这个身高不过一米六、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怎么能单手稳稳按住一米八的他。
他满脑子都是半路崩盘的任务，心急如焚地想挣脱去追原璟，可再次回头时，原璟的背影早已彻底消失在人流里，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该死的男主！
石棉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原璟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头看向等候许久的服务员。
他掏出手机，一边打开扫码界面，一边极力压下怒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抱歉，刚才没吓到你吧？”话说到一半，想起方才被自己撞翻的椅子，又连忙补充，“麻烦你叫一下店长，检查一下椅子有没有磕碰损坏，产生的费用我一并赔偿。”
服务员摆了摆手，“不用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我扶起来就好。”
“这怎么行？”石棉没听她的，将转账金额改成1000，又备注了服务员胸牌上的工号和一句“服务很好”，这才点击右下角的付款摁键。
付款。
？
付款！
怎么点不动？
以为是网络信号不好，石棉关掉微信重新打开，还在门口来回走动，换了好几个信号满格的位置。
可无论怎么操作，付款键始终是灰色的禁用状态。任凭石棉怎么切软件换支付方式都毫无卵用。
最后实在没法，石棉只好无奈地掏遍全身上下，试图寻找些纸币。
一番摸索下来，有零有整，有纸币有硬币，竟也是硬生生凑了三百六十块出来。
偏偏就差个那么八块。
刚才还夸下海口要赔偿损失，转眼就被现实打脸，石棉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把手机递到服务员面前，“那个……不是我不想转账，不知道为什么，手机突然没信号，付不了款。”
服务员依旧温和地看着他，笑而不语。
被她这么一瞧，石棉的负罪感更重了，想到银行卡里可怜的余额，他咬咬牙，“要不这样，我先给你这三百六十块，等我出去找最近的手机店买个新手机，再回来给你转剩下的八块，行不行？”
“唔……”服务员歪了歪头，略作思考，轻声问道，“真的没有钱了？”
石棉见有商量的余地，忙不迭地点头，“真的真的！我绝不骗你！”
服务员又笑了。
起初只是嘴角轻轻上扬，笑容温柔又恬静。
下一秒，皮下传来细微而黏腻的声响，像是皮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酒窝被生生扯平，法令纹被拉成深紫色的沟壑，嘴角一路向上、向后，硬生生撕开脸颊，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床。
头顶的吊灯疯狂闪烁，明灭之间，那张被撕裂的脸，竟与记忆中某个熟悉的面容一闪一现。
吓晕过去前，石棉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那就用你的命来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