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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给姐姐当包打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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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名单里,没有桑夏的名字。
那条迅速撤回的消息,得益于桑夏的手速而被保留了下来,于是,这场宴席里硬生生多出了两张座儿。
陈校月比陈否冷静,甚至还装的很欢迎桑夏的到来。
她心里打得主意,桑夏清楚的很,但今天不是来收拾她,所以桑夏很客气地收下了伴手礼,顺嘴替山铎也一并要了。
“她是和我一起来的,给两份吧,陈太太。”
这句称呼,从桑夏嘴里冒出来,就像冬天入户的那阵冷风,钻的人寒心寒肺浑身起鸡皮疙瘩。
比陈否更敏感的,是陈家父母。
不久前,桑夏还管他们叫过爸妈。
陈妈妈最先瞥到了个头巨高的山铎,半天想不起亲眷家属里有这么一号人物,转头就发现了山铎边上笑意盈盈的桑夏。
咯噔一下,是良心有愧,咯噔两下,是心梗预告。
“桑夏?你来这儿做什么啊。”陈妈妈扯开儿子,挡在了两人之间,活脱脱一堵肉盾。
“阿姨,这么见外做什么,你以前都是叫我夏夏的,现在,这么生分啊?”
桑夏故意往陈妈妈的方向靠了靠,像是主动亲昵,实则陈妈妈早已是惊弓之鸟,生怕这个女孩会把自己儿子三刀六个洞给带去见阎王。
“请柬我收到了,不来不合适的阿姨,喏,份子钱,我还带了伴儿,给添添人气。您这儿位置多,多双筷子的事,不麻烦的吧。”
“你这……”
桑夏识礼数,话得体,捞不出漏洞,婚宴厅的人也越聚越多,眼尖的早就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就等着信号一发,坐下嗑瓜子。
陈校月很贴心的把伴手礼塞了两份给桑夏催她进去说,“不麻烦不麻烦的,里头坐吧。”
众人眼里,她这颗定时炸弹就这么被光明正大请了进去,谁也不知道这顿饭会吃出什么,一两根的头发都有可能是命案的线索。
结果,无事发生。
从迎宾、落座、双方父母致辞、证婚人致辞、夫妻誓言,甚至每一场小互动,桑夏都认认真真地参与完了,还跟着一堆大妈抢到了一个电热水壶。
水壶塞给了山铎,桑夏告诉她说:“这水壶,我亲自挑的,质量很好的。”
山铎皱着眉头不说话,见过戴绿帽的倒霉蛋,但没见过会和绿帽手舞足蹈的大傻子,这个姐姐真是妥妥的怪人。
其实不是桑夏没心肺,只不过难过的这个劲头早就过了,她来,无非是想知道,她计划里的婚礼,原本应该会是什么流程,会有多少人,会请几张桌,夜里又会和爱人数到多少可以收下的份子钱以及又要回多少的礼。
她只是好奇,却也没想过会旁观罢了。
婚宴厅里的人并不少,但女方只有一桌,冷冷清清坐了不足五个人,其中三个还是伴娘,一个是陈校月的弟弟,一个是陈校月的妈。
桑夏撑着下巴盯了那个弟弟很长的时间,发现他一直垮着脸,一点也没有喜悦的意思,按道理说,弟弟送姐姐出嫁,心情复杂也是在做难免,但他的表情更倾向于愤懑。
“姐姐,你快把碗里的菜吃了,要不然凉了。”
一旁的山铎倒是放开 了,生怕桑夏吃不饱,转着玻璃盘给她夹菜,比那些名正言顺请来的真正亲戚都要自然。
桑夏的碗里越摞越高,那个男孩的表情也愈渐火大。
直觉告诉自己,这张桌子,会有趣事发生。
敬酒的新郎官转了一圈终于到了被冷落的娘家一桌,三个伴娘扶着丈母娘一起起身。
偏偏这个这小子一动不动,摆足了架子,张口就是,“我不同意你们结婚。”,语气不容置喙,比他母亲更像个长辈。
陈否没有选择哄着,他这个人,骄傲惯了,桑夏和他过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哪一回争执时需要他主动低头的,但凡吭个气都算是给了台阶了。
以前,桑夏觉得,这大概是,被爱者有恃无恐的表现。
现在来看,陈否这人,是个很公平的混蛋。
“来,大家吃好喝好,感谢大家莅临我的婚礼,谢谢!”陈否选择直接无视小舅子的无理取闹,摆出他惯常的那副平和嘴脸,说着最没温度的话。
杯盏碰撞,撒几滴酒出来也是在所难免,弟弟的裤子不出意外就该出意外了。
“姓陈的!你泼我?!”
气急败坏的毛头小子到底不是久经职场老油条的对手,腾的起身,却只能干瞪着陈否的背影,人家根本没有想和他浪费时间的打算。
桑夏见情况不对,戳了戳身边吃得正欢的山铎说,“交给你一个任务。”
“干嘛?”山铎嘴里包的满满当当,像是几年没吃过饱饭的灾民,恨不得一口吞成个胖子。
桑夏顺手擦掉了她嘴角的肉酱,有些好笑,指指女方桌的位置,“看见没,那个小屁孩估计是我前夫的新小舅子,想办法打听打听,我感觉这场婚礼,另有隐情。”
山铎不解,“你都和那渣男没关系了,你管人家隐情不隐情呢?”
“啧,说你外行就是外行,你以为我写文靠的是什么?”桑夏问她。
山铎猜:“文笔?”
桑夏摇头。
山铎又猜:“总不能是运气吧。”
桑夏摇头又点头,“算,算是一个因素吧,但是!最重要的是,情节,小说最重要的,我认为是情节,就是剧情,好的剧情,有意思的剧情,能让读者感受到跌宕起伏的剧情,最起码,它得是能足够被当成八卦去反复咀嚼并鼓吹的程度。”,她朝山铎眨眨眼,暗示她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结果山铎这个不开窍的木木看着自己,桑夏只能自己往下接,“所以啊!我要八卦,我要内情,我要一手资料,然后,再像你说的,用我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文笔去给它揉吧揉吧放进我的书里,我就是魔法师,攒够了灵石之后,闭关修炼个七七四十九天,啪!新书大卖!”
山铎看她手舞足蹈的模样,真就像是一个修炼邪术的大女巫,现下,就差一把魔法扫帚和一顶巫师帽,她就可以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塞进自己的大泔锅里了。
见她晃神,还以为是吃多积食,桑夏给她倒了一杯山楂水润润。
一杯水下肚,山铎觉得嘴里味儿不太对劲,但也没说什么,直直就往八卦中心去了。
向自由给桑夏打了十个电话,每个都被挂树藤上,一回都没接上,气的差点就把手机给砸了。
“这家伙铁定是去参加那个狗屁婚礼 了!”
向自由咬牙切齿地在办公室里原地打圈,要不是桑夏的数据好,她实在是不会这么放任这个想一出是一处的家伙。
某知名网文作者出席绿了自己的前夫婚礼,并贴心随了份子。
这么一条消息要是被人拍了放网上,她都不知道该找什么团队给桑夏下热搜。
“姓桑的,等你回来看我不弄死你的。”
坐等八卦的桑夏,连打了好几声喷嚏,以为是受了凉,把外套默默穿上了。
山铎那边,另辟蹊径,勾搭上了一个伴娘,两人有说有笑聊了好长一会儿,看她那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桑夏明白,这个小孩,不简单。
二十分钟后,山铎信心满满地回到她身边。
“姐姐,我和你说……”
旁若无人的嚼人舌根,这种事情,山铎从没做过,居然还有点小兴奋,时不时抬起头瞄一眼有没有人盯着她。
其实是没这个必要的,她这个块头,本来在人群里就显眼的很,猫着腰做些什么小动作,反倒是不太受人关注,只当她是下个高度吸点氧气罢了。
伴娘那边的意思是,这场婚礼,事出有因。
因,既不在新郎,也不在新娘,而在于一个孩子。
陈校月怀孕了,并且不是意外,是陈否的刻意为之。
在陈否知道桑夏不太好要孩子之后,他的父母劝他分手再找别人,但被陈否拒绝,那一阵里,他似乎是真的也对桑夏种了情根,只不过不深。
部门里恰逢新人培训,陈校月被安排到了陈否身边学习,一个涉世未深的外地女学生遇上轻熟帅气上司,最拉垮的私会剧情上演的毫无悬念,甚至一整个公司的人都在替他们打掩护。
也是荒唐。
山铎说的有点口渴,又喝光了一杯山楂水,嘴里的怪味仍然没有消散,反倒是加重了。
“姐姐,这种男人,不要也罢,离了挺好的。”
她为桑夏打抱不平,小脸红了一片。
两片,三片,四片……起疹子了……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
“姐姐——我——好难受——”
山铎不停地在脸上抓挠,掐着嗓子,像是快窒息,手指着杯子里的水,说不出话。
“你山楂过敏?”桑夏慌了。
山铎一边点头一边翻白眼,掏出手机让桑夏赶紧叫救护车,手抖得像筛子一样。
救护车前后脚来了两辆,不仅拖走了五官扭曲的山铎,也一并拖走了陈校月,负责陪同的是陈否和桑夏,奔去的也是同一家医院。
山铎山楂过敏,打了一晚上吊针。
陈校月先兆流产,留院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