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运动会 “别跳太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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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定在一个风轻云淡的日子。
裴谦到校时，班里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在搬凳子，有人在分矿泉水，有人在检查号码布，还有人凑在一起讨论等会儿要比什么项目。喧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把人淹没。
他却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背着书包，慢慢走进人群，目光下意识在操场上扫了一圈。
没两秒，就找到了那个显眼的身影。
程枫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正和林浩几个人说笑，穿着班里统一的浅色运动服，衬得整个人更挺拔、更有少年气，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亮得晃眼。
他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忽然转头，一眼就看见了刚走进操场的裴谦。
喧闹好像在那一瞬间，轻轻静了一拍。
程枫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句，立刻拨开人群，朝他走过来。
“怎么才来？” 他走近，声音自然随意，“大家都在找地方坐。”
“刚有点事。” 裴谦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很轻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你报了项目？”
“嗯。” 程枫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轻咳一声，“一百米、跳远，还有接力。”
裴谦 “哦” 了一声，没多问，也没夸张地加油，只是很平静地接了一句：
“别受伤。”
程枫的心轻轻一跳，耳根微微发热，连忙别开一点视线，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知道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跑。”
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裴谦手里的外套：“我帮你拿去看台放着，太阳大，等会儿晒。”
裴谦没有推辞，轻轻松开手，任由他拿走。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班级所在的看台区域。
看台上闹哄哄的，大家三五成群坐在一起，零食、饮料、笔记本摊了一片。
程枫帮裴谦占了一个靠里、不晒风又小的位置，把他的外套叠整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坐这儿吧，视野好一点。”
“嗯。” 裴谦坐下，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赛场中央。
程枫就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没过一会儿，广播里响起通知，男子一百米检录开始。
程枫一下子坐直了一点，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我去检录了。” 他站起身。
“嗯。” 裴谦抬眸看他，依旧平静，“注意起跑。”
没有大喊 “加油”，没有拍他肩膀，只是一句极淡的提醒。
可程枫偏偏听懂了 ——
我会看着你。
他点点头，转身跑向检录处，背影轻快又挺拔。
裴谦坐在看台上，没有跟着别人一起起哄、尖叫，只是安安静静望着跑道的方向。
别人看的是比赛，他看的，是那个人。
百米赛道很快就位。
程枫站在第三跑道，弯腰、屈膝、双手撑地，姿势标准，神情认真。
阳光落在他身上，少年的肩背线条利落又好看。
看台上一片欢呼，班里的同学都在使劲喊加油。
裴谦没有喊，只是微微坐直了一点，目光稳稳落在程枫身上。
发令枪响。
人影如箭一般冲出去。
程枫爆发力很好，起跑就占了优势，摆臂、步伐都稳，风在他耳边呼啸，全场的呐喊声仿佛都远了。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念头 ——
不能跑得太难看。
冲线的那一刻，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程枫拿了第二。
他喘着气，弯下腰扶着膝盖，抬头第一时间，就往看台上望。
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就对上了裴谦的目光。
少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没有激动地挥手，没有大声叫好，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极淡、极轻地弯了一下。
像一句无声的认可。
程枫忽然就觉得，刚才所有的累，一下子都散了。
他慢慢走回看台，还没走近，就看见裴谦面前，放着一瓶已经拧开瓶盖的矿泉水。
没有递到他手上，只是摆在两人中间的位置，等着他自己拿。
程枫走过去，拿起水，小口喝了几口，气息慢慢平复。
“第二名。” 他有点小声地说，像在汇报。
“不错。” 裴谦淡淡评价，语气真诚，不敷衍。
程枫一下子就笑了，眼睛亮得像落了光。
中间休息的时间，太阳渐渐升高，看台被晒得暖烘烘的。
有人躲阴凉，有人吃零食，有人追着拍照。
程枫坐在裴谦身边，也不闹，也不四处乱跑，就安安静静陪着。
“等会儿还有跳远。” 他随口说。
“别跳太猛。” 裴谦提醒，“落地小心脚踝。”
“知道。” 程枫乖乖应声，“我听你的。”
他现在越来越习惯听裴谦的话。
不是听话，是安心。
是知道，这个人所有的提醒，都是真的在担心他。
旁边的林浩凑过来，一脸八卦：“枫哥，可以啊，百米第二！等会儿跳远争取拿个第一！”
程枫瞥他一眼：“你少起哄。”
“我这是鼓励！” 林浩不服气，又看向裴谦，“裴谦，你等下不去比个啥？你看着就很稳。”
裴谦淡淡摇头：“不报。”
他不喜欢热闹，不喜欢被盯着，只喜欢安安静静待在一边，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就好。
林浩啧啧两声，识趣地溜到另一边去了。
看台上重新恢复两个人的安静。
不说话，也不尴尬。
跳远比赛开始，程枫再次起身。
裴谦依旧坐在原位，目光跟着他走。
助跑、起跳、腾空、落地。
动作干脆利落，姿态好看。
周围响起一阵叫好声。
程枫跳完，回头又看向看台。
裴谦还在原地，安安静静望着他，眼神平稳，像一根定心针。
这一次，程枫心里一点都不慌了。
他连续跳了三次，最终拿了第三名。
不算最耀眼，却足够让他满意。
走回看台时，他额角带了点薄汗，呼吸微喘。
裴谦伸手，从旁边抽了一张干净的纸巾，没有直接递到他脸上，只是轻轻放在他手边。
“擦一下。”
“嗯。” 程枫拿起纸巾，慢慢擦汗。
指尖碰到纸巾的那一刻，心里比太阳还暖。
他坐下，侧头看向裴谦，忽然小声说：
“刚才跳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在看。”
裴谦侧眸看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在。”
午后最热闹的，是四百米接力。
程枫是最后一棒，压力最大，也最关键。
看台彻底沸腾，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
裴谦依旧安静，却比之前更专注了一点，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目光牢牢锁在赛道上。
前三棒跑得不算快，交接到程枫手里时，班里暂时排在第二。
所有人都揪着心。
程枫接过接力棒，几乎是瞬间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炸开，全场的呐喊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他什么都不想，只拼命往前跑，手臂摆动幅度很大，步伐又大又稳，一点一点缩小和前面的距离。
冲线那一秒，全班都跳了起来。
他们班，拿了第一。
一群人涌上去，围着程枫欢呼、拍他肩膀。
少年被围在中间，笑着喘气，却还是下意识在人群里找那道安静的身影。
一眼，就找到了。
裴谦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没有凑热闹，只是安安静静站着，望着他。
眼神干净、温和、笃定。
—— 我在这里。
—— 你很棒。
他慢慢拨开人群，朝裴谦走过去。
周围再吵，他眼里也只有这一个人。
“我们第一。” 程枫有点喘，声音却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我看到了。” 裴谦轻轻点头，第一次主动，伸手递过去一整瓶水，这一次，是直接递到他手里，“慢点喝。”
分寸依旧干净，却比之前多了一点不言而喻的亲近。
程枫接住，指尖不经意擦过裴谦的手指。
两人都没说话，却同时心尖轻轻一颤。
傍晚时分，运动会接近尾声。
风凉了下来，太阳慢慢往西边沉，把天空染成浅淡的橘色。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搬凳子、捡垃圾、清点物品。
程枫虽然跑了一天有点累，却依旧主动帮着班里搬重一点的东西，来回跑了几趟，额角又冒了汗。
裴谦没有凑热闹帮忙，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原位，把两人散落的东西收好，把程枫的外套叠整齐，把空水瓶收进袋子，一样一样理得干净有序。
等程枫回来时，他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放在手边。
“都弄好了？” 程枫问。
“嗯。” 裴谦站起身，“可以走了。”
两人并肩走出操场，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就安安静静走在后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重叠，又分开。
“今天…… 谢谢你。” 程枫忽然开口。
裴谦侧头看他：“谢什么？”
“谢你……” 程枫耳根微热，声音放轻，“谢你，谢你给我水、给我纸巾。”
裴谦沉默了一小会儿，淡淡道：
“不用谢。”
顿了顿，他又极轻、极淡地补了一句，声音几乎被风吹走：
“我愿意。”
程枫的脚步，轻轻顿了一下。
心，重重跳了一拍。
风从身边吹过，卷起落叶，也卷起心底藏了很久的心动。
走到每天分别的路口，路灯已经亮起，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
一天的热闹散去，只剩下安静的晚风。
程枫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比平时更认真一点，“今天真的谢谢你。还有…… 我跑得还行吧？”
像一个认真求认可的小孩。
裴谦看着他眼底的光，轻轻点头，第一次，语气比平时更软：
“很厉害。”
程枫一下子笑了，整个人都亮起来。
“那你…… 明天早上，还会像平时一样吗？” 他小声问，裴谦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
“嗯。”
—— 我一直在。
“好。” 程枫点头，“那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你也是。” 裴谦应声，“别因为今天累，就熬夜。”
“知道。”
普通的叮嘱，普通的道别。
裴谦转身，慢慢走进小区，步伐平稳。
程枫站在路灯下，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轻轻吁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秋风微凉，天色渐暗。
反正个人觉得这篇新文蛮新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运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