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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受欢迎的小傻子 夏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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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空气中含着抹不去的燥热,搅得人心绪不宁,清澈的池塘边,苏朽言正坐在岸边,无聊地踢着小石子。
突然,一股大力朝背后袭来,他差点没坐稳跌到池塘里,过了一会儿才怒目看向身后乌泱泱一群人,嘴巴嘟起像是气球一样,白嫩的小脸在阳光下散发着粉红的颜色,惹得为首的男人愣了一瞬。
“喂,傻子,快去把你家少爷叫出来。”
苏朽言嘟着嘴,神色忿忿:“我才不是傻子!”说完迅速跑进身后的一座宅子里。
为首的男人看着一蹦一跳的瘦小背影勾起一抹邪笑,双手插兜,吹着口哨,歪七扭八地站着。
苏朽言还没从被叫小傻子的愤怒中回过神,整张脸鼓成一团,刚走进房门迎面就和人相撞。
“哎哟!”苏朽言揉着被撞疼的头,什么东西这么硬!
他的眼里泛起泪花,眯着眼看向面前面色苍白的男人,是少爷!苏朽言神情慌张,以为自己把他撞疼了。
“少爷你没事吧!有没有疼!”
晏淮看着面前瘦小的身影,现在胸前似乎还有软绵绵的触感,表情错愕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苏朽言的额头已经有点发红,小手轻轻揉着。
晏淮刚想像以前一样把小傻子推开,眼尖瞥见一抹红色,他下意识握紧面前瘦白的手腕,紧盯着苏朽言说:“是谁弄的!”
只见本该嫩白的手上却多了几抹刺眼的伤口,看色泽应该是不久前才有的。
苏朽言被这语气吓了一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有些不敢看面前的人,刚才发红的眼眶控制不住滴下一滴泪。
那滴泪刚好落在晏淮手腕上,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苏朽言埋着头喃喃:“是我做饭的时候烧到手了。”
晏淮这才察觉自己似乎小题大做了,松开苏朽言的手腕,上面已经隐隐泛红,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自己去找阿昭涂药。”
阿昭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孩,从小就在晏家做工,苏朽言刚开始照顾晏淮不懂多亏了她。
见苏朽言乖巧地点头,晏淮才满意,看着那雪白的侧脸,心中涌起不知名的情愫。
“别哭了,我出去一趟,你就在这里等我。”说着,晏淮就准备离开,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正捂着手的娇小背影,“还有以后看到许敛马上来找我,别和他说话!”
苏朽言闷闷地埋着头,忍不住嘟着嘴,他才没找许敛,而且那个坏蛋老是踢他,讨厌死了!
晏淮也没等他回应,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出门了。
过了一会儿,四周平静下来,苏朽言见晏淮确实走了,才缓缓起身,不满意的表情堆在脸上,他也想出去玩的,待在这里无聊死了。
但苏朽言也只敢想想,不知道从何时起,晏淮就不准他出门了,只准让他待在这座深宅里。
虽然这里常年冬暖夏凉,还有数不胜数的珍贵植物,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想和同龄人一样自由自在地到处玩。
苏朽言摩挲着手腕的红痕,心里想着等少爷回来就和他商量以后出去玩的时候带他。
就这么想着想着,也不知道是卧室的床太软,还是四周都是熟悉的气息,苏朽言蜷缩着身体,咬着指甲,逐渐进入了梦乡。
这一睡就睡到了昏天黑地,苏朽言惊醒时四周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糟了!他还没做饭!
苏朽言边着急换鞋子,边大喊:“昭姐姐!”
但不知道为什么,半天也没人应他,他心下着急,鞋子怎么都穿不上,另一只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撑,触感好奇怪,硬硬的,肯定不是软软的床,他又想起之前和昭姐姐看的恐怖片……
苏朽言忍不住尖叫了一声,一下跌坐在床下,摔得他眼冒金星。
这时他才闻到空气中传来的浓烈酒气。
晏淮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今天许敛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灌他,结束后他喝得浑身不舒服,心脏那里像是被捶了一拳,脑子晕晕的回来刚想躺下就听到一声快要冲破他脑门的尖叫,一听就是那小东西,不知道许敛喜欢这个笨得要命的蠢蛋干什么。
晏淮勉强起身将卧室的灯打开,就看见一脸惊恐,头发乱糟糟,手里还拿着一只鞋的苏朽言,太阳穴突突地跳。
“乱叫什么?快给我换衣服!”
苏朽言被他吼得委屈,谁叫他又不开灯,自己又不知道,但他也只敢在心里偷偷说。
苏朽言把鞋放下,去衣柜里拿了干净的睡衣,老老实实走过去给正闭目养神的晏淮换衣服。
晏淮虽然身体不好,但也比苏朽言高了整整一个头,身材已经是男人的体型了。
苏朽言实在是挪不动胳膊,但他又不敢吵晏淮,晏淮生起气来可吓人了。
他蹲下身,埋在晏淮耳边,小小声说:“少爷,你抬一下手好不好,太重了,我挪不动。”
晏淮忍住身体的不适,掀起眼皮,就看见苏朽言一脸受气包的模样,脸蛋鼓成小包子,他忍不住捏了捏,触感和他想象的一样好。
看着苏朽言一脸憋屈但不敢发作的模样,晏淮心情大好,慢慢坐起身,将剩下的衣服自己穿好,看小家伙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忍不住勾起嘴角。
“真笨,这么久了连衣服都穿不好,这些年晏家给你的饭都白吃了。”
苏朽言气呼呼,但心中还是泄气,自己从小脑子就笨笨的,到晏家来也不会有变化的,他跟着阿昭学了许多照顾人的方式,也还是经常搞砸。
晏淮注视着那张小脸,心中那点阴郁也一扫而空,起身还想逗弄一下这小东西,然而抬起手的瞬间,心脏闪过剧痛,额头被痛出冷汗,只见面前的苏朽言面色逐渐变得惊恐,晏淮想抬手去碰碰他,却感觉瞳孔逐渐涣散。
苏朽言手忙脚乱地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他蹲下身手指还在颤抖,忍不住发出哭腔,他记得药就在这里啊,但他翻遍床头柜也没找到一片,他回头看着已经在晕厥边缘的晏淮,泪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苏朽言冲出屋外,迎面与一个男人撞上,夜色下,他看清对方的脸。
“屿哥……二少爷!你快去看大少爷!!他不行了!你快去救救他!”苏朽言边哭边拉着晏屿进门。
晏屿神色也焦急起来,安抚着快要哭晕过去的苏朽言:“别担心言言,大哥怎么了?”
苏朽言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把面前的人拼命往里拉,他是见过晏淮生病的模样的,浑身插满了管子,不省人事,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昏厥的晏淮被送去医院时提心吊胆了许久,等晏淮清醒了才吃得下饭,他那时候才知道晏淮是真的随时会死掉。
这种认知伴随着他长大,逐渐根深蒂固,所以晏淮只要有一点不对劲他都会怕得不行。
晏屿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他皱着眉将窗帘拉开,走过去探已经昏迷的晏淮的鼻息。
“他喝酒了?我记得爸妈不是不让他出门吗?”
苏朽言眼神闪躲地低着头扣手,这不是晏淮第一次出门了,明明之前都好好的,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
晏屿也没等他回答,他转身熟练地朝床下的柜子里拿出一盒药,倒了几颗,拿起床头柜上的水递给晏淮咽下,没过一会儿,晏淮的神色舒缓下来,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鼾声。
苏朽言惊讶地看着晏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的药瓶,明明他刚才就没有看到。
晏屿看着站在一旁明明好奇却不敢多看的小人,注意到一双嫩白的脚,连鞋都来不及穿吗?
他的眼底闪过暗芒,表情未变,说:“言言,爸妈看到大哥这样你猜他们会怎样对你?”
苏朽言还忘了这茬,他最怕夫人他们了,每次晏淮有什么事,第一个遭殃的肯定是他,夫人比生气的晏淮还可怕。
他的小脑袋瓜不灵光,把这话当了真,一脸焦急:“啊,那怎么办啊,我也让他不要去的,但他凶我嘛。”
晏屿看着他着急的模样,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从兜里拿出刚才的药,语气惑人:“言言,其实之前几次大哥偷偷跑出去我都知道,但大哥的身体禁不起这么折腾,以前那些药都没用了。”
苏朽言信以为真,满脸担心:“啊,那怎么办啊,我不想晏淮死。”
苏朽言对于死亡浅薄的认知来自领养他的管家以及住院的晏淮,这两个人占据了他过去十多年人生,如果可以他两个都不想失去,但管家已经走了,他现在只有晏淮……
“你别着急,我有药,刚刚那个药你看见了吧,你每次只要看见大哥不舒服就把这药给他吃,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托人拿的。”
苏朽言将信将疑地接过药,他也不是真傻,但大脑实在反应不过来这些行为的目的。
晏屿看出他的顾虑,也没想多解释,他知道苏朽言的脑子会让他会乖乖自己听话,他的语气诚恳:“放心,我不会害我哥的,你把药藏好,我怕他不愿意吃。”
苏朽言顿了顿,想起之前晏淮确实有扔过药的经历,小心翼翼地将药收好,眼神坚定极了:“我会收好的!”
看着那一眼就可以看穿的单纯小脸,晏屿感觉心里被小猫挠了一把,不知为何来了一句:“言言,你要是在大哥这里不开心了,可以来找屿哥哥哦。”
等了一会儿晏屿没得到回应,心中不耐烦起来,抬眼便看见苏朽言正小心跪坐在床边,看着晏淮沉睡的脸庞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那担忧的眼神好像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晏屿心中没由来地烦躁,刚才升起的心思瞬间落下,撇撇嘴,恢复往日的儒雅,退出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