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我只有你了 苏朽言 ...
-
苏朽言手里攥着糖果,整个人缩在门口的角落,小声喃喃:“晏淮,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给你带了我自己做的糖果,你吃了肯定会开心的,晏淮,晏淮,晏淮……”
那小嗓音仿佛势必要叫到屋内人答应似的,声音越来越磨人,越来越可怜,任谁听了也舍不得。
屋内没有开灯,晏淮坐在沙发中央,指甲都快陷进手心。
晏淮冷冷地看向窗外,他几乎可以想到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下一秒就会受蛊惑去开门,但他不行,这才第一天就敢晚归,这放在晏家苏朽言怎么敢。
一种莫名的失控感让晏淮强行忍住那点怜悯,苏朽言是他的,他厌恶这种不可控的感觉。
“我有没有说过下午五点之前回来。”
苏朽言一顿,在外面下意识点了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晏淮看不见。
苏朽言也委屈:“晏淮,对不起嘛,我下次一定乖乖的,你让我进去嘛,我好冷的,今天哥哥带我去见我妈妈了,她还说要我去她家住呢,你说他们家有晏家大吗?”
苏朽言吸了吸鼻涕,小脸红红的,脸上徜徉着憧憬。
屋内的晏淮坐不住了,想搬出去?他不允许!
“想搬出去没门!在外面站着!以前怎么罚站的!”
苏朽言红着小脸,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生气了,脸上的笑容立刻暗淡下来,原本温热的糖果已经完全凉了下来。
苏朽言记得自己刚到晏家的时候笨手笨脚被晏淮骂了好多次,每次晏淮一生气就让他站在墙角,还不能动,一开始还只是无聊,可是到了后面就浑身酸痛,每次罚站都是以他向晏淮撒娇告终。
但今天晏淮也没在身旁,自己只能在冷风中站着,希望晏淮能消气出来。
苏朽言的眼眶忍不住委屈地泛红,他觉得自己根本没做错什么,自己只是去见自己的家人而已。
但苏朽言却没有离开的勇气,这是他唯一的家,离开这里他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苏朽言站在门口,小手垂在腰侧,整张脸红扑扑的,身上只有单薄的短袖短裤。
凉风吹打在他的脸上身上,苏朽言忍不住有些颤抖,感觉脑袋有些眩晕,面前甚至有了重影。
厉岩这边正照顾着醉醺醺的尹义,这人今天又不知道犯什么病了,非要拉他喝酒,但厉岩的酒量早就被练了出来,哪是尹义能比的,所以现在尹义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厉岩家的沙发上,嘴里还一直说胡话。
这不是第一次了,厉岩撸起袖子,正思考着怎么把尹义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合理地拖回自己的房间里。
厉岩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突然听到隔壁门口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心里发紧,暗道不好,迅速打开房门,果不其然,看到正斜躺在门口脸蛋被烧得通红的苏朽言。
厉岩原本就是医学世家出生,自然知道苏朽言应该烧得不轻,人都快烧迷糊了。
厉岩跑过去将人扶起,还没碰到人都能感受到呼吸间的热气。
厉岩动作放得很轻,他之前要么就是照顾苏豫清要么就是尹义,头一次遇到这么脆弱的人,动作都小了很多。
厉岩将人扶到自己家沙发上,深深看了眼那扇依旧紧闭的大门,等了几秒钟后,那扇门依旧无动于衷,随后他迅速将房门锁上,不留一点缝隙。
厉岩照顾人的经验很足,不一会儿苏朽言泛红的小脸就褪下去了,睁开眼睛傻乎乎地观察四周陌生的环境,这里也不像他家啊,他这是在哪?
“你生病了,得好好休息,今晚你先住在我家吧,我明天会把这件事报告给老板,让他带你离开的。”
苏朽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脑子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现在的情形。
厉岩叹了口气,他本不应该有这种心思的,他只是一个打工的,但过于洁净的东西,总是让人忍不住心疼。
“乖乖睡一觉吧,你的糖和包我放在桌上了。”
苏朽言渐渐回过神来,但第一句话却是在问:“晏淮呢?我得回去找他了,不然他又要生气了。”
厉岩一时无言,但看着他那张懵懂的小脸还是没有说什么,他不知道苏朽言以前的经历,但以苏朽言目前的情况,再配上晏淮阴晴不定的个性,现在苏朽言过去不会有什么好处。
或许是出于怜惜吧,理智的厉岩头一次说:“小言,这是不对的,你首先是一个人,建立感情的基础是彼此尊重,像今天这样把你关在门外的事情是他的错,你不用讨好,你们是平等的,他让你感觉不舒服你随时可以离开。”
苏朽言神情疑惑,要他离开晏淮吗?过去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晏淮,这种选项从来就不存在,直到现在他也无法想象离开晏淮的情景,毕竟在他有限的记忆里,晏淮就是他的一切。
厉岩心中无奈,但这话由他来说实在是不该,他歇下心思,刚想让苏朽言躺下休息就好,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重重的撞击声,他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
厉岩迅速走到门口打开门,果然看见头发凌乱的晏淮正眼神凶恶地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西装带着金属眼镜的斯文男人。
晏淮见门打开,直接就往里面冲,毕竟身份悬殊,厉岩也不敢轻举妄动,由着对方坦然地站在自己家中。
晏淮懒得听他的客套话,直截了当地说:“人呢?快点给我!”
厉岩后退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晏公子这样私自闯进来不符合您的身份吧。”
晏淮冷笑:“知道我身份还敢这么挑衅我?你不过是苏豫清的一个小助理也敢藏我的人?谁给你的胆子?!就算是苏家来了想带走他,也得过我这关!”
厉岩脸色一变,没想到短短一天时间,这人竟然连苏家都调查个透,晏家的势力果然不容小觑。
见他不说话,晏淮嗤笑一声,刚想继续讽刺回去,两个人就被卧室传来的声音吸引过去。
苏朽言揉着惺忪的双眼,站在房门口,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他眯着眼看到站在客厅中央头发乱糟糟的晏淮,对方的脸色极其可怕,吓得他立刻清醒了大半。
苏朽言小跑到晏淮面前,抬头看向他,语气有些撒娇的意味,但迷迷糊糊的:“晏淮,你来接我回去了啊……我们快走吧……对了还有糖,我给你拿糖。”
说完苏朽言又火急火燎地准备转身回去拿糖,哪知还没走一步,就被晏淮拽住手腕。
“什么糖,快跟我回去!今天晚回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好待在这里,被人伺候舒服得很吧。”
说完晏淮也没等苏朽言的反驳,将人拽离这个地方。
刚回到家里,苏朽言还来不及站稳,就感觉地板上有什么东西硌脚,下一秒整个屋里的灯被打开,苏朽言这才看清屋内的全貌。
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变得杂乱不堪,地上还有碎玻璃片,地板上残留着小水洼,桌上散落着酒瓶。
苏朽言记得自己出门前明明好好打扫了啊,他转头想问晏淮,然而还没问出口,就听到气急败坏的声音。
晏淮压抑几小时的情绪在此刻顷刻爆发。
“你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想离开我?!想回你那个狗屁苏家?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总想着离开我!苏朽言你有没有心啊,这么多年是谁在照顾你,你这种傻子还能活下去,就要乖乖听我的话!”
苏朽言脸色发白,虽然脑子只能勉强反应过来晏淮话里的意思,但也够了。
苏朽言被吓得流眼泪,他真的没有想离开晏淮,也没有想回去,他只是很开心自己也能有亲人,他只是想和晏淮分享这个快乐,可是晏淮的行为却一再出乎他的意料。
苏朽言有些费力地解释:“不是的,我不是的,我只是去见我的妈妈,我不想离开你的,晏淮,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凶我,你最近天天都好凶,呜呜,我不想。”
苏朽言秀白的小手抹着眼泪,并不明白晏淮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也不明白内心深处愈演愈烈的难过情绪是为什么。
晏淮被这哭声激回理智,愤怒的大脑逐渐归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害怕,他其实比苏朽言更怕,怕这独属于自己的偏爱被外面的脏东西窥探,所以只能用尽手段留住。
晏淮用力将人抱住,闻到衣服上熟悉的奶香才安心下来,他的嗓音颤抖,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虔诚。
“苏朽言,你一定不要离开我!不然……”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的……
晏淮没有说后半句,他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要理智,不能把人吓跑了。
晏淮的手有些急切地去追寻那只温热的小手,两人的手再次紧紧交握在,晏淮这才有了些实感。
晏淮的手指轻轻重重地捏着对方,口中不断说着磨人的话语,语气透着急切:“言言,对不起,刚才凶你了,可是我只有你了,我会照顾你,你也乖乖的,好不好。”
苏朽言小心地看向晏淮,虽然没有刚才的愤怒,可是这又是另一种极致的癫狂,苏朽言还是有些害怕。
苏朽言回抱住晏淮,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认真着一张小脸,坚定道:“我会乖乖的,晏淮也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们都开心。”
听到这话晏淮忍不住将手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的力度,他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不断说着:“好,在一起,我不凶了言言,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言言……”
明明晏淮比苏朽言不知道高了多少,却将头依偎在苏朽言胸膛,眼神带着强烈的眷恋,神态却比苏朽言还像顽童。
苏朽言轻轻摸着晏淮的头,将他凌乱的头发理顺。
晏淮埋在苏朽言怀里,嗓音有些闷,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幽怨:“你今天回来太晚了,原本家里被重新翻修了一遍,很好看的,可惜被我砸了。”
苏朽言看着有几道裂缝的水晶电视,心里也觉得可惜,这才注意到四周破坏的东西几乎都是崭新的。
“没关系的,你不生气就好了。”
听到这话,晏淮忍不住勾起嘴角,将人缠得快喘不过气。
晏淮盯着那张白皙的小脸,眼里透着锐利的光。
“言言,我好累,我们去休息吧,这里我明天找人打扫。”
说着,晏淮也没等苏朽言反应过来,直接将人抱起来,惹得苏朽言惊恐地将头埋在他的脖子里。
晏淮感受着怀里的气息,摩挲着手中光滑的皮肤,在耳边轻声说:“真乖。”
随后走进卧室,熟练地将门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