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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生气的大少爷 苏朽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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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朽言一脸兴奋地握着晏淮的手,一路上说个不停,要不是晏淮实在觉得吵闹,凶了他一下,苏朽言还想继续。
但走着走着,苏朽言发现不对劲,因为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晏淮带他走进了一个连阳光都照不到的小巷子里。
苏朽言心中害怕,鼻腔里充斥着建筑物破败的气味,和晏宅整日溢满的花香完全不同。
苏朽言缩着身子,拉着晏淮的袖子,忍不住说:“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
刚才被晏屿搅得晏淮可没心思吃饭了,也就这个小家伙看不懂脸色,脑子里只有吃吃睡睡。
晏淮将人揽进怀里:“先陪我玩会儿,再带你吃饭。”
苏朽言乖巧地点头,忍不住更加靠近晏淮。
随着愈发深入,苏朽言更加不安,因为这地方实在是太破了,房屋随时都要倒塌的样子,而且这里的人眼神也奇奇怪怪的。
苏朽言再次忍不住开口:“晏淮……我们换个地方玩吧,夫人会担心的。”
晏淮自然听出嗓音里那点可怜,他享受着苏朽言的依赖,没有说什么,继续往里走,很快就穿出巷子了,巷子后面是一座巨大的酒吧。
晏淮刚到门口就有迎宾恭敬地把他邀进去,眼神还时不时落在藏在晏淮身后的小人身上,眼中充满好奇,要知道晏淮可是这里的常客,但每次来都是孤身一人,这还是头一次带了个人。
晏淮像是没注意到这眼神,自然地带人进去,而迟钝的苏朽言这时不知道为什么敏锐地察觉到这视线,浑身难受至极,即使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
迎宾将晏淮引到一扇门面前,从门缝里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嘈杂的人声以及音乐声,他恭敬地将门打开:“晏少,许少他们在里面等你。”
晏淮点点头,刚想进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朝身后快要离开的迎宾说:“待会儿送一杯热牛奶进来。”
迎宾心中诧异,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他们这里可是酒吧,但他还是点头,这位公子他可惹不起。
许敛正手持着扑克牌,打得一脸起劲:“来来来!我赢了!快喝!”
对面那人脸上明显已经笑不出来了,但也硬着头皮喝下满满一杯,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气氛火热。
许敛叼着烟,眼尖地瞥到门口的人,朝那边招了招手:“哟,大少爷来啦?快给他让个位置来一把!”
刚才输了的人满脸识趣地挪开,但晏淮并没有过去,而是带着身后的人坐在房间里宽大的沙发上,房间里的服务员识趣地给晏淮倒上一杯香槟。
四周人面面相觑,但晏淮丝毫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许敛眸光闪烁,这才看清晏淮身后还跟着个人,看着眼熟,他吊儿郎当地起身朝两人的方向走去,定睛一看,果然是苏朽言。
“哟,今天还把小傻子带过来了?这里可没有奶给他喝。”
人群中不知谁偷偷笑了一下,紧接着更多人笑了出来。
苏朽言明显听出话里的恶意,但周围全是陌生人,他不敢说话,只得轻轻扯着晏淮的衣袖,希望对方可以说说那些讨厌的人。
晏淮低着头,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手里的香槟轻轻晃着。
苏朽言心中泄气,但也不敢像在宅子里一样生气离开,他有些后悔跟着晏淮出来了。
许敛把苏朽言的变化尽收眼底,眼中满是兴味:“喂,晏淮,你小媳妇儿让你给他做主呢,你不管管?”
没等晏淮开口,苏朽言就忍不住了,许敛他还是有一点熟的,胆子也大了点,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才不是小媳妇儿,我是男生!”
这句话许敛当然听到了,他自然地坐在更靠近苏朽言的沙发上,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那张鲜活的小脸,白净的小脸与周遭实在是格格不入,光是坐在这里都有种被玷污的荒诞感。
他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推门声,一个服务员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走进来,在一众惊奇的目光下放在晏淮面前。
许敛一挑眉,这里的人也就他家勉强可以够够晏家,嘴上也没多少忌惮:“你从良了?改喝奶了?”
白色的奶液在霓虹灯下显得格格不入,晏淮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拿起面前的牛奶塞进正缩成一团好奇打量四周的小人。
苏朽言接过热牛奶,合适的温度让他暖暖的,他小声说了句“谢谢”。
周围人神色各异,不免对晏淮身旁的人好奇,但奈何被晏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一点。
晏淮丝毫没有受影响,倒是许敛看着黑暗也无法掩盖的白嫩小脸,心中涌起异样。
许敛不动声色地说:“你们关系不错啊,以后多带我们言言出来玩,待在那么大的宅子里该憋坏了吧。”
晏淮挑眉,听出话里那点不同寻常,他低下头,看着那个乖巧的发旋:“你想出去吗?”
苏朽言反应过来这话在问他,他皱着小脸,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心里却想着自己不和晏淮出来了,下次昭姐姐买菜的时候再一起出去,昭姐姐肯定不会拒绝他的!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露出笑容,但落在晏淮眼里就是他乖乖听话的表现。
晏淮心情大好,随口许诺:“你乖乖的,待会儿给你买大餐。”
苏朽言猛猛点头,眼中满是依赖,要论谁对他好,除了爷爷就是晏淮了。
许敛何时见过晏大少爷这么说话,就算他自己没注意,这嗓子里都快掐出水来了。
许敛放下酒杯:“言言很饿吗?这酒吧的菜还不错,要不点两道?”
晏淮拧眉,眉间涌起不满,这种地方的东西能干净吗?
许敛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放心吧,这里的菜和你家里那个饭店有合作,吃不死的。”
晏淮拧眉,这种偏僻的地方他家里怎么会合作,况且他记得没错的话,他家的食品产业极少,只覆盖了几个主要的新城区,能做到这些的他只想到了一个人,晏屿……
许敛不知道这大少爷怎么又不开心了,他朝身后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那人顿时心领神会地下去。
晏淮再次喝了口酒,忍不住咳嗽两声,连带着面色都有些发白。
许敛状似无意地开口:“我怎么感觉你身体越来越差了啊,你家里不会有人给你下药吧,我听说豪门最容易发生这些事了,可别让我们言言守活寡,我会心疼的。”
晏淮不置可否,又想起那药,不由地冷笑,想要他的命,也要看能不能要得起。
许敛看着那笑容,在黑暗的灯光下突然感觉有些瘆人,莫名想起晏淮他爸,也是这种不近人情的感觉,只不过晏淮他爸更擅长伪装,也更可怕。
不过许敛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是个爱玩乐的花花公子罢了。
相较于这个带着病气的冷漠少爷,他还是更喜欢逗弄身旁一缩一缩的小人。
“喂,这么胆小吗?你家少爷这么厉害怎么把你养成这样,不如你跟了我吧?”
许敛明显感觉四周的温度骤降,但他依旧笑眯眯。
苏朽言被他这么说习惯了,摇摇头,手上还捧着一杯牛奶,看起来神色有些疲惫。
“这么喜欢他啊,喜欢天天被当成仆人,还是像个小老婆一样给他洗漱穿衣?”
晏淮听他说得越来越不着调,忍不住低斥:“许敛。”
许敛依旧笑着,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开个玩笑嘛!当真了?以前怎么说也没见你这样啊?你该不会喜欢上这个管家的儿子了吧,晏伯母他们知道吗?”
晏淮眼神愈发冰冷,他喜不喜欢是轮得到这人来评判的吗?况且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现在人不是乖乖在他身边吗?
但他还是遏制不住地愤怒,没有理由地愤怒,连手指都在忍不住颤抖,随手猛地握住身旁不知道什么东西。
耳旁传来细小的痛呼,一道浅浅的力抠着他的手,晏淮这才缓过神来,低头一看,被自己握住的手腕已经泛起红痕。
“你捏疼我了!”委屈还带着控诉的小嗓音,听得面前两个男人的眼神皆是一暗。
苏朽言见晏淮松手,迅速把手放在唇边,轻轻揉着发红的地方,新鲜的红痕遮盖住先前快要褪去的伤疤。
许敛灌了一杯酒,虽然是对晏淮说的但眼神却紧紧落在埋着头的小人身上。
“我去问问服务员菜好没有。”
晏淮不是不经事的少年,他就算再无知也察觉到了许敛眼里的不对劲,先前或许还能勉强忍耐,但现在于他而言已经算是挑衅了,作为男人,他自然明白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晏淮看向正埋头喝奶的苏朽言,突然觉得自己带他到这儿来就是个错误,他拉着苏朽言起身。
“不用了,本场消费记在我的账上。”
苏朽言一脸懵地被带出去,小跑着步子才勉强赶上那人的步伐,不过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了,他在心里小小地如释重负了一下。
晏淮似乎很生气,苏朽言忍着手腕传来的痛感,心中挣扎了好几次还是开口:“少爷,我们要去吃饭吗?”
晏淮没有回他,只不过苏朽言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步伐变慢了许多,他挽住晏淮的胳膊,但不敢太用力,像荡秋千那样微微地摆动。
“你不开心吗?别不开心了好不好,我们去吃好吃的就开心了!”
晏淮终于停下脚步,看着脸蛋被阳光晒得红通通的苏朽言,与他苍白的脸颊形成对比,他想到这几年丝毫不见好转的身体,即使这个问题对于他这种身份来说实在有点可笑,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尤其是对苏朽言。
“如果有天我死了,你会开心吗?”
苏朽言顿住,小脸皱在一起,他的脑容量不大,只能装下此时此刻的东西,他抬头看着背光站的晏淮,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苏朽言小心问道:“是爷爷那样死掉吗?”
“嗯,是一辈子也见不到的那样死掉……”
苏朽言嘟着嘴,磨蹭半天:“夫人他们那么厉害,你也会死吗?”
他又想之前身上插满管子的晏淮以及泣不成声的女人,好像那么厉害的人也无能为力。
“唔,可不可以不要死啊,我不想……你不要像爷爷那样……”
嗓音里带着点恳求的意味还夹杂着小哭音。
晏淮定定地看着那张委屈的小脸,他知道和这孩子说这些或许明天对方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但他的语气也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如果我死了,你就离晏家远远的,不要来看我的墓碑,更不许带男人回来看,听到了没!”
苏朽言嘴一扁,脑子里缓慢地吸收着这句话,觉得今天的晏淮好奇怪,但他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得扯着对方袖子,乖乖地说:“不要死好不好,我们去吃饭,吃饭就开心了。”
晏淮眼里毫不遮掩的占有,猛地将人抱住,感受着阳光在他身上留下的温暖气息,直到良久后,苏朽言感受到窒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才略微松手,将人带离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