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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只有他 天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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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苏朽言满足地抱着一堆小吃和晏淮打道回府。
刚走到宅子门口,晏淮突然顿住,脸上的笑意顷刻消失,苏朽言疑惑地从后面探出脑袋,只见往常漆黑一片的宅子此刻灯火通明,门口依稀可见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似乎在巡视。
晏淮握紧拳头,低声说:“你刚才不是想要那个布娃娃吗?现在去买。”
苏朽言心中疑惑,但看着晏淮不算好看的脸色,他还是没有发出疑问,点点头被晏淮带着准备离开。
哪知他们还没走几步,一个极高极壮的黑衣大汉就将他们团团围住,苏朽言忍不住侧躲在晏淮身后,这人长得好凶。
大汉不含情感地说:“大少爷,夫人说想您了,请您务必回去。”
晏淮脸上彻底没了笑容,直接拉着苏朽言就要往另一边走,哪知周围早已陆陆续续聚集了几十个着装统一的大汉,把这里围得密不透风。
场面僵持着,但晏淮并没有妥协的意思,他的眼里迸发出寒光,眼神冰冷地环顾着四周,余光无意间瞥见路边的一根铁棍,还没来得及多想,空气中传来嘶哑而带着淡淡哭腔的女人音。
“小淮,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这样躲着妈妈会伤心的。”
晏淮喉咙里发出冷哼,没有人会比他更知道这女人的残忍,她可是为了她所谓的家族可以丢掉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培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白眼狼的人。
“快放我们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黑衣人让开一条道,身着黑衣长裙的艳丽女人缓缓出现,这个她推掉所有生意挤出时间来看的儿子此刻正对她毫不掩饰地散发恶意,眼中一闪而过的悲痛很快被掩埋。
晏淮冷漠地看着这个我见犹怜的女人,手里已经摸到那铁棍……
“啊!晏淮!呜呜……”
晏淮瞳孔一缩,猛地朝后看去,只见抱着零食的苏朽言正被一个大汉挟持着,他的眼里满是无措和惊恐,眼里蓄满了泪水,脖子上已经被压出红痕。
晏淮太阳穴突突地跳,咬着牙忍不住开口:“他只是个傻子而已?!你抓他干嘛?”
那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愤怒,惹得在场的人皆是一惊,但唯独那女人的眼神逐渐冰冷,看苏朽言的眼神像是看货物一般。
“那又怎样?但他可以让我们母子团聚不是吗?”
晏淮恨恨地看着那张脸,他实在想不通那些亲人间最亲密的语言怎么会从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嘴里发出。
女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妥协,她挥了挥手,晏淮手里的木棍被夺走,女人立刻散发温柔的笑意,伸手挽住晏淮的胳膊。
“我听晏屿说你又发病了?妈妈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待会儿让医生给你看看,嗯?”
意料之中晏淮没有回答,女人也不生气,她本想带着人往里走,却发现晏淮根本没有要动的意思,而现在唯一能让他儿子停住的只有一个人,她的眼神一暗。
这边苏朽言还满脸纠结,他实在是怕极了,无法应对这场面,这种不安让他特别想靠近这里唯一可以给他安全感的晏淮,他想像往常一样去扯扯他的衣袖。
可是现在他根本插不进去,手里抱着快要凉透的小吃,离开了晏淮,他竟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女人本想狠狠心直接将晏淮带走,但看着那张瘦削而倔强的侧脸,终究还是不忍心。
她冲身后的大汉招手:“把那小东西一起带进来吧。”
听到这儿晏淮并不意外,毕竟多了苏朽言,这女人才能更好地掌控他。
晏宅内部除了帮佣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进入,那些黑衣保镖自然隔绝在外。
祝雅带着晏淮入座,桌上早就摆满了各种珍奇佳肴,她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断往晏淮碗里夹菜,好在晏淮这次没有多犹豫都一一吃下了。
祝雅看着站在门口踌躇的苏朽言,旁敲侧击道:“小淮,你平常都是被他照顾的吗?他能照顾好你吗?要不妈妈给你雇个保姆吧?还专业……”
晏淮扔下筷子,祝雅停了嘴。
“你今天来就是来说这些的吗?那你可以走了。”
祝雅笑意没有减退分毫:“不换也可以……要不我让保姆来照顾你们两个吧?我怕你发病了他照顾不好。”
晏淮没有说话,祝雅心中叹气,看向门口无措的苏朽言,眼神懵懂像稚童一般纯粹,这样的人怎么能在晏家待着,还是在晏淮身边。
祝雅收回视线,看了眼手表,其实她还有很多工作,但这次回来还有一个目的。
“听晏屿说,你拒绝进公司?这家公司虽然不及本部但是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你没接触过这一行,妈妈想让你……”
祝雅还没说完,晏淮就不耐烦地打断:“进去干嘛?给你和你儿子打完工后我也该差不多死了吧!”
祝雅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她就算再会隐藏情绪,也无法做到平静地接受至亲说出这种话,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头一次失态:“你在说什么?!妈妈这是为了你好!!而且谁说你会死的!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
晏淮在心中冷笑,但紧握到发白的手暗示他的不平静。
祝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调整好情绪,直接如往常一样下了最后通牒:“我不管你怎么想,但你必须进公司,妈妈还有事,你先休息吧。”
晏淮低头没有说话,他自知无论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不懂这女人还来演这一场母子情深给谁看。
祝雅走到门口,看向被凉风吹得有些发抖的苏朽言,她望过去那小孩竟还傻乎乎地冲她笑。
祝雅头疼地看向那些凉透了的小吃,揉了揉太阳穴:“你别给小淮吃这些,还有我希望上次小淮晕倒没有药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苏朽言小心地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后才踏进餐厅。
家庭医生正在帮晏淮检查,苏朽言乖乖地待在一旁。
医生检查完并没有和晏淮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出去打电话了。
苏朽言站得有些困顿,晏淮刚想带着人回卧室,手机就响了起来,这串数字……
晏淮咬咬牙,还是点了接听。
“父亲。”
对面的男人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一道毫无感情的男性嗓音响起。
“你又惹你母亲伤心了?你很不满意她的安排?”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晏淮,如果没有绝对的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你没资格拒绝别人的安排,尤其是这人还是你母亲。”
晏淮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但却无从反驳,他再有城府终归不过这对夫妻。
男人似乎没有等他发表意见的打算,只是残忍而刻板地为他的妻子讨公道。
“还有,那个苏朽言还跟在你身边?我会辞退他,你明天就去公司,收收心,不要让你母亲不开心。”
说完男人毫不留情地挂断,餐厅中只剩下晏淮和打盹的苏朽言。
晏淮几乎要将手机捏碎,扭头看着那张单纯的小脸,这人似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纯粹,他的心情也诡异地平静下来,他起身想抬手去碰碰那张脸,苏朽言突然一个猛栽惊醒过来。
苏朽言揉着快要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晏淮?你弄完了吗?我们去睡觉吧,好困。”
晏淮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嗯”
苏朽言清醒过来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拿了小吃,可是他和晏淮都饱饱的,这些东西也不能放冰箱,冰箱里的东西每天都有固定的佣人检查,肯定是不能放这些街边小吃的。
晏淮看出他眼里的纠结,直接顺手拿了盒狼牙土豆,挑了一个放进嘴里,语气淡淡:“这还挺好吃的。”
“夫人说你不能吃凉的!”
晏淮又吃了几口,但语气已经凉了下来:“我凭什么要听她的。”
苏朽言抿抿唇,他又不是那个意思,他突然感觉这样的晏淮像是之前昭姐姐亲戚家的熊孩子,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偷偷想。
苏朽言没有说话了,心中的担心轻而易举折射在脸上,他肯定劝不动晏淮的,只能希望晏淮少吃一点,不要吃坏了身体。
晏淮看着那表情,有些恍惚,突然仔细想了想,过去二十多年好像只有苏朽言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这种纯粹的没有杂质的关心,他想以后应该也只会有他吧。
心像是被爪子软绵绵地挠了一把,晏淮将土豆放到餐桌上:“行了,放这儿吧,明早会有人来收拾,你不是困了吗?我们回去睡觉。”
苏朽言心中可惜,但还是放下那些吃的,两人走到卧室里晏淮才发现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兔耳发箍。
晏淮皱了皱眉:“你拿这东西干嘛?”
苏朽言有些没底气:“这不是吃的嘛,不能放在餐桌上。”
晏淮不置可否,拿起那个发箍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两人洗漱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卧室里有两张床,一张大的,一张小的。
苏朽言也不知道怎的,现在困极了,迷迷糊糊和晏淮说了句晚安就抱着小床上晏淮之前过生日送给他的玩偶蜷缩着睡着了。
晏淮灭了最后一盏灯,明明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大脑却不停歇地运作,他凝视着黑暗中床上模糊的轮廓,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凌晨,身体到达极限,他才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