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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池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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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琰一路跑回自家单元楼下，扶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晚风一吹，脸上残留的温度瞬间凉了下去，只剩下心口那一处，又烫又闷，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刚才不是不心动。
在林风屿说出那句“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时，池琰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藏了这么久的心事，忽然被对方用同样的心意砸中，那种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他不敢信。
他不一个醉了酒的人的话。
池琰用力按了按胸口，把那点快要冒出来的期待狠狠压下去。
他怕自己一松口，一回头，就掉进一场醒了就碎的梦里。
他不敢赌。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起来的时候，池琰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指尖发颤——
林风屿。
他几乎是犹豫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喂……”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没平复的慌乱。
电话那头，却没有立刻说话。
只有一阵极轻的、压抑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玻璃碰撞的轻响。
隔了好一会儿，林风屿的声音才闷闷地传过来。
和刚才楼下那种低沉、认真的语气完全不同，此刻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藏不住的委屈。
“池琰……”
一声呼唤，轻得像棉花，又酸得让人揪心。
池琰的心猛地一揪：“你怎么了？”
“我难受……”林风屿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一种他从未展现过的软糯与委屈，像被丢下的小孩，“胃疼……”
池琰瞬间就慌了。
刚才在楼下，他只当林风屿是喝多了，可从来没想过对方会胃疼。
一想到那个人平时冷静克制，此刻却蜷缩在沙发上，因为胃疼而难受的样子，池琰所有的别扭、疏远、害怕，全都被担心冲得一干二净。
“很疼吗？你家里有没有药？”
“没有……”林风屿的声音更委屈了，带着一点小小的傲娇和耍赖，“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你过来好不好？”
池琰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却说不出口。
他们算半个邻居，两家单元楼之间只隔了几步路的距离。
让他在这种时候，明知道对方胃疼又喝醉，还狠心不管，他做不到。
“……我知道了。”
他听见自己轻轻答应。
挂了电话，池琰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往林风屿家的方向跑。
暖黄的庭院灯照亮小路，他心跳得飞快，一半是担心，一半是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慌乱。
到了林风屿家门口，池琰伸手刚想按门铃，，他发现大门微微向外开了一条缝。
他根本没锁门。
池琰心里一紧，推门直接走了进去。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开了角落一盏暖光落地灯。
视线扫过去的那一刻，池琰整个人都顿在了原地。
宽大的深色布艺沙发上，林风屿蜷缩着躺在那里，眉头轻轻皱着，脸色比刚才在楼下还要白。
面前的茶几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好几个空酒瓶，地毯上也滚落了两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他回来之后，还在喝。
池琰心口猛地一酸。
他是因为……被自己拒绝了，才这样的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池琰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想开口叫他，原本闭着眼的人，却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一样，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温和、看不出太多情绪的眼睛，此刻被酒精浸得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淡红，眼神迷茫又委屈。
看见池琰的那一刻，林风屿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像等到了主人的小狗。
“你来了……”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重的醉意，和平时那个冷静沉稳的少年判若两人。
池琰喉咙发紧：“你怎么喝这么多？”
林风屿没回答，只是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身体微微晃了晃，下意识就往池琰身边靠。
动作自然得不像话，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依赖。
“我不开心。”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傲娇的委屈，“你不相信我……”
池琰的心猛地一软。
“我没有不相信你……”他小声辩解，“你只是喝醉了。”
“我没醉。”林风屿立刻抬头，很认真地反驳，眼神湿漉漉地盯着他，“我清醒得很……我就是喜欢你。”
他一字一顿，说得又认真又委屈，像怕池琰再一次否认一样。
“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从小就喜欢……等了你六年……”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
“我好不容易把你等回来……你又要躲开我……”
池琰心口一抽，疼得厉害。
“我没有要躲开你——”
“你有。”林风屿打断他，眼睛红红的，语气带着醉后的直白，“你不跟我一起走，不跟我说话，不看我，也不要我对你好……你就是想推开我。”
他每说一句，身体就靠近一分，最后整个人都凑到池琰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洒在池琰皮肤上，烫得他心跳失控。
“池琰……”林风屿看着他，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声音轻轻发抖，“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很乖的……”
“我以后都对你好，什么都让着你，不惹你生气，不逼你……”
“你别离开我……”
话说到最后，他声音彻底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下一秒，林风屿伸手，猛地抱住了池琰。
力道不大，却很紧，像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死死不肯松开。
他把脸埋在池琰的颈窝，温热的眼泪浸透布料，烫得池琰心脏发颤。
少年平日里所有的冷静、克制、疏离，在这一刻全部碎掉，只剩下最柔软、最脆弱、最不敢让人伤害的一面。
“我真的好喜欢你……”
“你别躲我了……别不要我……”
“你答应我好不好……”
他一边哭，一边小声地求，声音软软糯糯，带着醉后的撒娇与委屈，听得池琰整颗心都化了。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害怕，在这一句句带着哭腔的告白里，彻底崩塌。
他不是不想要。
他是太想要了。
池琰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怀里的人。
“我没有不要你。”他轻声说，声音微微发颤，“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不要你。”
怀里的人动作一顿，像是不敢相信一样，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你……答应我吗？”林风屿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池琰看着他通红的眼角，湿漉漉的眼神，还有嘴角委屈地抿着的样子，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好。”
“我答应你。”
林风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隔了几秒，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眼睛猛地一亮，所有的委屈和难过，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又用力抱紧池琰，把脸埋回去，哭得更凶了，却不再是难过，而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欢喜与委屈一起涌上来。
“太好了……”
“池琰答应我了……”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比谁都好……”
他一遍一遍地小声念叨，像宣誓，又像撒娇，抱着池琰不肯松手。
酒精和情绪彻底耗尽了力气，抱着抱着，林风屿的哭声渐渐变小，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
他靠在池琰肩上，就这么抱着他，睡着了。
眉头依旧轻轻皱着，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池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怀里少年安静睡颜，心里密密麻麻，全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不是单纯的开心。
有松了一口气的释然，有终于回应心意的酸涩，有对未来的一点点不安，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终于敢握住的安稳。
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林风屿，慢慢站起身。
对方很轻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往他身上靠了靠，像只粘人的小猫。
池琰放轻动作，半扶半抱着他，走上二楼的卧室。
推开房门，里面是简洁清冷的风格，和林风屿这个人很像。
他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林风屿皱了皱眉，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池琰的衣角，不肯松开。
“别走……”他小声呢喃，睡得迷迷糊糊。
池琰脚步一顿，心又软成一片。
“我不走。”他轻声哄，“我就帮你把门关上。”
像是听懂了一样，林风屿抓着衣角的手，慢慢松了开来。
池琰替他掖好被角，静静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轻转身离开。
下楼收拾了一下散落的酒瓶，把门窗一一锁好，庭院灯调到柔和的亮度。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带上大门，走出了林风屿家。
两家别墅离得极近，几步路，就回到了自己家门口。
池琰站在自己的庭院里，回头望了一眼隔壁灯火安静的别墅。
心里乱得很，却又异常安稳。
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等了六年，躲了许久，终于，在一场醉意里，把彼此的心意，都说开了。
只是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像一场不敢醒来的梦。
池琰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残留着刚才被抱住时的温度。
他不知道明天醒来，会是怎样的场景。
不知道清醒之后的林风屿，会是什么样子。
更不知道，他们以后，会走向哪里。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躲开了。
不会再推开那个，等了他六年、喜欢了他十几年、喝醉了会哭着撒娇、抱着他不肯放手的少年。
夜色安静，晚风温柔。
被风吹过的池塘，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温柔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