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磨叽 023 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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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磨叽
当你抱着小狼崽，使劲儿把乌噜噜推到里侧，自己裹着毡子挤上矮榻时，你还在想着刚才和伊玄错愕又炸毛的样子。
尤其是当你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为懊恼的锤榻声时，你的唇角翘得更高了。
你还没高兴两秒。
“咚。”
有人一肘子顶在你肋骨上。
你：“？”
你疼得倒吸一口气，睁开眼，之前被你推到里侧的乌噜噜又歪了过来，刚才的肘击就是来自于他。
你啧了一声，把他的胳膊从你身上搬开。
刚躺回去，还没来得及闭眼，又有一脚踹在你小腿上，疼得你差点叫出声。
怎么还来？！怎么没有人告诉过你弟弟睡相这么差啊！
这弟弟是亲生的吗？是和伊玄派来的卧底吧？！
你咬着牙坐起来，把他整个人往榻里面推，推到贴着墙根。
乌噜噜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终于消停了。
你松了口气，躺下来，裹好毡子准备睡觉。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就在你终于有了些许困意的时候：“咚”。
你躺在黑暗中，盯着房顶，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这笔账必须记在和伊玄头上！
都是他害的！
以后必须找个机会让臭土匪知道，你为了收留他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
肋骨、小腿、肩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你闭上眼，开始数数。
一下，两下，三下……你甚至分不清是被他打醒的还是被自己数的数字吵醒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乌噜噜终于蜷成一条胖蚕，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你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咯吱咯吱响，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没有一处是舒展的。
天快亮的时候，屋子外头有了铲雪的动静。
乌噜噜一骨碌爬起来。眼睛还没睁开，腿已经往榻下迈了，嘴里喊着“乌噜噜！乌噜噜！”
你被他踩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他浑然不觉，穿上鞋就往外跑，“呯”的一声甩上大门。
你：总算是活下来了。
在乌噜噜的房间睡一晚，你至少折寿十年。
不过，好消息是，乌噜噜一走，你终于能躺平了。
你把自己摊开，四肢舒展，闭上眼睛。
小狼崽在你枕头边拱了拱，把脑袋塞进你的颈窝，暖烘烘的。
这才是人该过的生活。
你轻声感叹一句，将小狼崽往怀里一揽，正要好好补觉，就听到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动作很轻。
不像是乌噜噜的力道。
你装作浑然不觉，实则全身绷紧，被子中的手攥紧成拳。
进门之人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故意压着。
他进来之后停了一下，大概是在适应屋里的暗，然后走向你。
一步，两步，三步。他在你榻边停下。
干嘛？
想偷东西？还是打算对你不利？
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脑在危机的刺激下疯狂运转，你开始回忆自家老爹得罪过的人物名单，拳头越攥越紧，打算只要对方再靠近一分，你就给对方身上狠狠来一拳。
但是那人没有动。
你察觉到对方蹲了下来，与你平齐，他的视线落在你脸上，像一根羽毛，轻飘飘的，痒痒的。
你忍着没睁眼，连睫毛都不敢抖。
下一秒，你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对方动了。
就在你寻找最好的攻击时机时，一股无比熟悉的味道钻入你的鼻尖——羊皮和马革。
……和伊玄？
你悄悄掀开一丝眼皮，果然看见那团炽热的红。
这家伙偷偷摸摸跑到你房间里来干什么？
还没等你想明白，你就感觉到他往上拉了拉你的毡子，盖住你的肩膀，动作很轻，给你掖好边边角角。
冰凉手指在碰到你的脸颊的时候，飞快地缩了回去，像是被烫了一样。
他在你床榻前站了很久，久到你差点装不下去。
最后臭土匪跩跩开口：“还是觉得这块玉佩碍眼得很。总有一天给它扔了。”
然后是熟悉的哼哼声。
再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和关门声比来时更轻。
最后，马厩那边传来一阵骚|乱，圣火令颈上的铜制銮铃响了几下，随着马蹄声渐渐消失在风雪声中。
世界安静了。
你睁开眼，盯着房顶，摸了一下被掖好的毡子。
什么毛病？
要走就直接走，干嘛走之前还跑来给你盖被子？
就为了说一句“玉佩碍眼”？
他到底为什么对玉佩执念这么深？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羊毛毡子里。
算了，睡醒再说。
等你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将毡子都照耀成一片金箔。
小狼崽在你枕头边翻了个身，露出白白的肚皮，四条小短腿朝天，睡得像个毛球。
你抱着毡子打滚不肯起身，直到小狼崽哼哼唧唧地拱你手心，讨要羊奶，你才无奈地揉揉它的脑袋：“行吧，带你去找吃的。”
你翻身下床，浑身还是疼，但比半夜那会儿好多了。
洗漱完毕，托着狼崽，揉着眼去了堂屋。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乌噜噜肚子饿了，就先开饭了。”你阿塔指指特意空出来的位置，示意你赶紧坐下吃饭。
你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馕，奶茶，一小碟咸菜，还有几块奶香酥。
“阿塔，有热好的纯羊奶吗？”
阿塔停下筷子，挑了挑眉，意外地看向你：“你不是不爱喝纯羊奶？说有膻味？”
“不是我要喝，是它。”你伸手往怀里一掏，把那只钻来钻去、试图把自己塞进你怀里取暖的小东西拎出来。
小家伙被你拎着后脖颈，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鼻子一抽一抽的，闻到奶茶的味儿，整个脑袋往桌子的方向探。
阿塔的筷子停在半空，盯着那团灰扑扑的毛球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拧死：“狼崽？哪儿来的？”
“和伊玄送的。”你把它放在腿上，小家伙立刻扒着桌沿站起来，小爪子够不着桌面，急得直哼哼。
乌噜噜也不吃早餐了，双眼紧紧盯着狼崽：“……乌噜噜！”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它的背。
狼崽被戳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嗅了嗅他的手指，又转回去继续扒桌沿。
你阿塔张了张嘴，忍不住追问：“和伊少主送你狼崽做什么？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阿塔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你没打算告诉他和伊玄不仅送了狼崽，昨晚还在你房间蹭了一晚。
自动忽视掉他后面的问题，你耸耸肩，拿筷子沾了点奶茶放在狼崽嘴边逗他：“谁知道，可能觉得好玩吧。乌噜噜去拿点热羊奶过来，小狼崽饿了。”
“乌噜噜！”弟弟像是得令的士兵，立即冲向厨房。
“对了阿塔，说起和伊玄……他和于吉少主有什么过节吗？”你好奇。
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八卦，不然怎么每次提到玉佩和伊玄的反应那么大？
“过节？”
你阿塔想了想。
“没有吧，没听说过。顶多就是和伊家眼高于顶，瞧不起于吉家。”
你摇头：“不太像。”
臭土匪全家都自视甚高，除了莫家，谁都入不了他们的眼，但你能感觉得到，和伊玄损你时，和他贬低于吉牛罗时语气完全不同。
“或许是在夏季牧场那边有什么矛盾吧，毕竟都在天山那一块，有点摩擦也正常，”你阿塔猜测，“年轻人气性大，吵一架能记半年。”
也是。
有些事不上称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尤其是和伊玄这种脾气不好又小心眼的。
你不打算继续八卦和伊玄和于吉牛罗到底有什么爱恨情仇，接过乌噜噜兴奋递过来的羊奶碗，往小狼崽面前一搁，托着腮，看它咕嘟咕嘟使劲嘬。
阿塔满脸愁容，盯着你：“这狼……你打算养？”
“对呀。”
“乌噜噜！”
“这是狼。”阿塔叹了口气，“不是狗。这东西养不熟。”
“我知道。”你头也没抬，“狼也能养。和伊家的那些猎犬也是从狼驯化来的。我都想好了，小狼崽名字就叫‘[（BC）272]’！中文名字叫自动抚摸机。（注一）”
“乌噜噜！”
你阿塔从来没在鹈鹕镇种过地、也不知道什么是小鸡代码，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你：“什么机？”
“自动抚摸机。”你点着小狼崽的鼻子，“有了这个名字，它就是全大漠最靓的崽！”
“我们家哪有那么多羊奶喂它？”阿塔无语。
“这家伙要喝整整三个月的奶！然后就要开始吃肉了！佩乌家的羊就算全给它，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莫慌莫慌，”你递上奶茶让阿塔好好顺气，“大不了我偷和伊玄家的羊养它。”
正要再劝几句，你眼角余光看见乌噜噜突然一把抄起喝得正欢的小狼崽，用力挺起胸，拍着胸|脯，拍得震天响。
“乌噜噜乌噜噜！”他声音又大又急，像在吵架。
“你——”阿塔瞪他，“放下！咬着你怎么办？！”
乌噜噜把磨叽抱得更紧了，他急得原地抓耳挠腮，原地转了两圈，又凑到阿塔身前，极为恳切地看向他，继续拍胸|脯保证：“养！”
“养！”乌噜噜又说了一遍，涨红了脸，声音更大了。
乌噜噜喊得震天响，屋里却安静了下来。
阿塔的筷子掉了一根，在桌上滚了半圈，掉到桌子底下。
他没去捡，就那么坐着，看着乌噜噜，眼眶发红。
你同样被那气震山河的一声“养”震了个彻底，脑子里嗡了一下，所有脑细胞都在思索同一个问题：
你被喊了八年傻子的弟弟、似乎永远都只会说乌噜噜（或者噜噜乌）的弟弟……竟然开口说话了？！
他第一次说别的词，不是“阿塔”，不是“姐姐”，是“养（小狼）”。
有没有搞错，你在你弟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一只刚来一天的狼？
但你看着他红着脸、拍着胸|脯、把那只灰扑扑的小东西抱得紧紧的样子，鼻子还是忍不住发酸。
算了，不如狼就不如狼吧。
好歹是他说的第一个词。
而且和伊玄那小子要是知道，他送的狼崽把你弟逼开了口，尾巴能翘到天上去，牛皮能让他一直吹到八十岁。
啧，突然不想告诉他了。
“你说什么？！”阿塔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踉跄两步，单膝跪地抓住乌噜噜的手臂，“再说一遍！”
乌噜噜被他吓得后退半步，看一眼小狼崽，又勇敢抬起头：
“乌噜噜养磨叽！”
小狼崽被他紧紧抱着，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名字从“自动抚摸机”变成了“磨叽”，一脸无辜，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好、好、好……”你阿塔一连“好”了几声，声音都哽咽起来，也没有说出更多的字。
就这么僵持了一小会儿，你阿塔低下头，吸着鼻子，整个人抖动起来。
你知道他不想在孩子们面前掉泪，但积蓄了八年的痛苦需要释放。
你走过去，拍拍阿塔肩膀，冲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乌噜噜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养磨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 磨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