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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棋 三月十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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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日周二中午
“嗨，钰嘉，你刚洗完澡回来吗？”看到班长头发半干地往教学楼方向走，白梓澪（líng）紧跑两步跟她打招呼。
“对啊，看你这样子，是回家洗了个头吗？”看着白梓澪也长发披肩，钰嘉了然地问道。
“今天能洗澡，澡堂人挺多的吧？”
“何止是人多啊，简直水泄不通，我也是排了好久的队才洗上澡的。”
学校每个星期开放一天澡堂，开放时间从上午第四节课到下午第一节课之前，学生门有大约三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你可以选择不吃饭直接去澡堂，早去应该还有空位；也可以吃完饭再去，但那时候估计排队的人就很多了。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教室，教室里大约有十来个人，有人学习有人玩耍，但他们大都有一个共同点——头发都是半湿半干的，有的同学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珠。
其实也不是说今天就必须要洗头发、洗澡，平常中午也可以回宿舍洗头发，只是时间不宽裕，只能在吃饭和洗头之间二选一。
当然，如果这个星期能找到机会回家，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钰嘉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放，长舒一口气：“能回家洗个澡再吃顿妈妈做的饭，那简直是神仙日子，真的是太羡慕你了，每天都能吃到妈妈做的饭。”
“刚转过来的那周确实挺好的，但是你知道吗？今天午饭的时候安老师突然拿出了两本文综卷子，让我从今天开始晚上再多学一个小时文综。现在你还羡慕吗？”白梓澪靠在后桌的书架上，仰头看向天花板。
“那你是挺惨的。”前桌传来一句带着调侃的声音。白梓澪坐直身子看向前排，之前都没注意到那里有两个同学，他俩头挨着头坐得很近，原来是高承诺和白紫泾。
“你们俩干嘛呢？挨得那么近。”她走近一看，原来两人在下象棋。
白梓澪对象棋的了解不多，正好看看他们俩是怎么下的，就用腿撑在周郊淇的座位上，半跪半站着，低头去看棋盘。
谁知道一低头，身后的头发就滑落下来，蹭到了白紫泾的肩膀。
“喂，你头发还没干呢，都要把我衣服蹭湿了。”
“就滴了两滴水而已，至于吗？而且谁稀罕看你们下棋，我也会下棋。”白梓澪随后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座位。
她刚坐下，钰嘉就凑了过来，小声笑着问：“哟，这就恼羞成怒啦？白紫泾也就是开个玩笑。”
白梓澪撇撇嘴，从书包里拿出下午要用的课本，“谁恼羞成怒了，我是觉得他们下棋太吵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不自在，刚才确实是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
高承诺似乎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回头冲白梓澪做了个鬼脸，白紫泾则是挑了挑眉，继续低头研究棋局，只是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陆续有同学吃完饭或洗完澡回来，头发湿漉漉的同学依然占了大多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洗发水和水汽混合的味道。
白梓澪拿出安老师给的文综卷子，摊在桌子上，看着密密麻麻的题目，不由得叹了口气。神仙日子还没享受几天，就变成了“苦役”。
“别愁眉苦脸的了，”钰嘉拍了拍她的胳膊，“至少你晚上能睡在暖和的被窝里，不用挤宿舍的上下铺，还能吃到热乎饭，我们想被安老师‘特殊照顾’还没机会呢。”
白梓澪想想也是，人总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了又开始怀念从前的自由。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算了，不想了，做题吧，不然晚上又要熬夜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摊开的卷子上，也照亮了她半干的发梢，闪烁着细碎的光泽。虽然有点小插曲和小抱怨，但这充满烟火气的校园日常，不也正是青春的一部分嘛。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白梓澪强迫自己沉浸到那些文字中，但思绪偶尔还是会飘走。
她会想起妈妈早上准备的早餐，想起安老师递过卷子时严肃的表情，甚至会想起刚才白紫泾肩膀上那几滴水渍，以及他挑眉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将军！”高承诺兴奋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白紫泾懊恼地拍了一下桌子，“不算不算，刚才我走神了！”
“愿赌服输嘛，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了。”高承诺得意地收拾着棋子。
白梓澪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白紫泾望过来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会儿下课咱俩来一局啊？”
“可以。”说完白梓澪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思考算一道政治题。
钰嘉不知何时又探过头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看，安老师来了。”
白梓澪心里一紧，连忙挺直腰板，摆出认真学习的模样。
安老师拿着一沓卷子，慢悠悠地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白梓澪桌上的卷子上，满意地转头，走向讲台，准备下午的课前准备。
白梓澪悄悄松了口气，钰嘉在她耳边低语：“安老师可盯着你呢。”
白梓澪无奈地笑了笑，是啊，被这样“特殊照顾”着，想不努力都难。
阳光依旧明媚，洗发水的清香和同学们低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再普通不过的午后校园图景。
白梓澪想，或许这样的“苦役”，也藏着别样的滋味吧。
正想着便听见安老师说:“下周一是第一次模拟考试，希望同学们好好准备。”教室瞬间一片安静。
原本有些嘈杂的低语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窗外的风声似乎都清晰了几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惊讶和紧张。毕竟，开学才多久，第一次模拟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白梓澪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心里咯噔一下。安老师这“特殊照顾”的卷子还没啃完呢，模拟考就接踵而至，这压力来得也太快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钰嘉，只见她也正皱着眉，对着摊开的课本发呆。
“希望大家能抓住自己的薄弱点，”
安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鼓励。
“针对性地进行复习，争取在下次考试中有所进步。记住，每一次考试都是一次查漏补缺的机会，也是一次自我提升的契机。”
四十分钟后……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安老师合上教案，“好了，下午的课就到这里，大家利用课间好好调整一下，准备下一节课。”
她走出教室后，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讨论模拟考的声音却此起彼伏。
突然感觉头上一片阴影落下，白梓澪抬头，是白紫泾。
他手里拿着刚才那副象棋，扬了扬下巴，“刚才说的，来一局？课间十分钟够了。”
高承诺也在一旁起哄：“就是，别光想着考试了，放松一下，切磋一下棋艺嘛！”
白梓澪迎上白紫泾眼中那熟悉的戏谑目光，她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来就来，谁怕谁！不过，咱们不下象棋，改玩五子棋。”
见面前三人一脸疑惑，她解释道：“我刚才只说会下棋，可没指定是哪种棋。”
“但我们没有五子棋啊。”高承诺说。
“这还不简单，直接用横格本就行，只是得再加几条线。”
白梓澪从书包里抽出一个崭新的横格本，又拿起一支铅笔，在本子上快速地画着格子。
她画得很认真，线条虽然不算笔直，但也还算规整。
周郊淇也凑过来看热闹，“嘿，这主意不错啊，就地取材。”
白紫泾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提议有点意思，“行，五子棋就五子棋，规则简单，正好速战速决。”
高承诺则在一旁当起了裁判，“好嘞，我来当裁判！白梓澪，你用什么颜色？”
“我用蓝笔。”白梓澪头也不抬地说，手下的格子已经画得差不多了。
“那我用这个。”白紫泾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笔。
很快，一个简易的五子棋棋盘就在横格本上诞生了。
白梓澪执蓝笔先手，在棋盘中心落下了第一子。
白紫泾也不甘示弱，在她斜上方落下了黑子。
两人你来我往，蓝色和黑色在白色的纸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白梓澪下棋很专注，刚才因为模拟考带来的焦虑似乎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她正蹙眉思考。
白紫泾则显得从容不迫的说:“你好像很怕考不好”，手上落子速度也不慢，但每一步都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
“这是我来七班的第一次考试，也不知道自己能占什么名次。当然紧张了。”白梓澪头也没抬的说。
周郊淇和高承诺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着，生怕打扰到他们，没想到他俩反而聊起来了。
“小人，你跟我说话是不是想让我分心？”白梓澪气愤的抬头。
白紫泾摊摊手:“ok，那先下棋。”
眼看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局势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白梓澪的蓝笔在右下角形成了一个潜在的双三威胁，白紫泾似乎察觉到了，立刻用黑子堵了上去。
白梓澪微微一笑，手腕一转，蓝笔落在了棋盘的左上角，另一个攻势悄然形成。
白紫泾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有些意外。他盯着棋盘看了几秒，然后落下了一颗关键的黑子，不仅化解了白梓澪的攻势，还隐隐形成了自己的威胁。
就在这时，铃声响了。
“哎呀，没时间了！”高承诺着急地说。
“下节课间接着战，先上课。”白紫泾说着，合上了横格本，将它随手夹在了自己的课本里，“这局算你暂时领先。”
白梓澪撇撇嘴，心里却有些不服气：“谁领先还不一定呢！”
白梓澪拿出下节课的课本，就看见数学老师抱着一摞练习册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昨天的作业拿出来，我们先讲评一下。”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白梓澪正准备去找白紫泾继续未完的棋局，却被王润莎一把拉住：“梓澪，陪我去趟小卖部呗。”
白梓澪看了一眼白紫泾的座位，他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讨论着什么，似乎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出空。她只好点点头：“好吧。”
小卖部里人不多，王润莎挑了半天，选了几包薯片和巧克力。白梓澪则拿了一瓶矿泉水。
“对了，梓澪，”王润莎一边付账一边说，“你觉得这次模拟考难不难啊？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应该……不会太简单吧，毕竟是第一次模拟考。”白梓澪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尽力就好。”
“唉，也只能这样了。”王润莎叹了口气，“对了，刚才你和白紫泾下五子棋，谁赢了？”
“还没下完呢，被上课铃打断了。”白梓澪说。
“那你们什么时候再下啊？我还想看呢。”王润莎一脸好奇。
“谁知道呢，再说吧。”白梓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下一次课间。
回到教室，上课铃响了，白梓澪想着还是等下节课再接着下棋吧。
结果课间被安老师叫到了办公室：“下周的模拟考，你要好好考，我对你有信心。”
白梓澪心里一暖，用力点了点头：“好的妈妈。”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好。”安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
青春的日子，总是在这样的紧张、期待、忙碌和偶尔的小悸动中慢慢向前。而那局未下完的五子棋，就像一个小小的悬念，等待着下一次课间的揭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