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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走班 贴纸：「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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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走班
午休时间，教室里人声嘈杂。顾野沉默地收拾着课桌里的书本和杂物，将它们一样样放进脚边那个半空的纸箱。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面上，那些熟悉的、或许还残留着他体温的课本，此刻看起来有些陌生，也有些不舍。
今天中午，他就要搬去隔壁8班了。这个他待了一年多的教室，这个有熟悉面孔、有薛烬坐在斜前方的位置，即将不再属于他。
薛烬走过来，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他把那张略显沉重的木头凳子搬了起来，走向门口。顾野抱起装得半满的纸箱，跟在他身后。
走廊上人来人往，偶尔有认识的同学投来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到隔壁8班后门口。8班教室里也乱哄哄的，有人在吃饭，有人在聊天，看到他们进来，声音小了一些，纷纷看了过来。
薛烬把凳子放在靠窗一个空着的位置旁边——那是班主任赵老师提前给顾野安排好的。顾野把纸箱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拿东西。
薛烬站在旁边，看着他整理，依旧没说话。直到顾野把最后一本书拿出来，他才从自己随身背着的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递到顾野面前。
顾野愣了一下，接过。笔记本很新，但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他疑惑地抬头看向薛烬。
薛烬的目光很平静，与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顾野耳中：“笔记。”说完这两个字，他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走出了8班教室，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顾野握着那本还带着薛烬指尖微凉触感的笔记本，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这时，曾何和秦诩也从隔壁班溜达了过来，大概是来“慰问”的。
“顾野，”曾何探头探脑，看着薛烬离开的方向，又看看顾野手里崭新的笔记本，压低声音问，“你跟薛烬……吵架了？怎么感觉他刚才脸有点垮，气压低低的。”
“没有。”顾野立刻否认，但声音没什么说服力。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薛烬刚才那不同寻常的沉默和迅速离开。
“这是什么？”秦诩好奇地指了指顾野手里的蓝色笔记本。
“笔记，”顾野低头看着笔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第一页，“薛烬给我的。”
笔记本的内页是干净的白纸，但第一页开始，就用黑色和蓝色的笔，密密麻麻、却又异常工整地写满了字。是数学笔记。从集合与函数，到三角函数，再到数列、立体几何、解析几何……重要的定义、公式、定理，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清晰地标注出来，旁边附有简洁的推导过程、关键步骤说明，以及典型的例题和易错点分析。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字迹是薛烬一贯的工整有力，几乎可以拿去当印刷品。
“我靠！”秦诩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叹出声，“这笔记……做得也太绝了吧！知识点这么全，解释得这么清楚，还带例题和避坑指南？这得花多少时间整理啊！”
曾何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是啊，这物理部分……你看，力学、电磁学、光学……天，这简直就是一本浓缩精华版教辅啊！薛烬也太强了吧！”
顾野一页一页往后翻，心里的震动越来越大。这笔记本明显是新的，里面的内容却涵盖了高一到高二他们学过的大部分数学和物理核心知识点。薛烬……是什么时候整理出这么一份东西的？昨晚？还是更早？
“不过……”秦诩忽然想到什么，摸了摸下巴，“薛烬怎么只给了你数学和物理的笔记？英语、语文、化学、生物那些呢？”
顾野翻动笔记本的手指顿住了。他看着那些清晰的字迹，那些详尽的例题，那些特意用红笔圈出来的、他自己经常出错的知识点……一个答案，在心底悄然浮现，清晰得让他喉咙有些发紧。
“因为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数学和物理……最差。”
秦诩和曾何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是佩服和感慨。
“噢——原来如此！”秦诩拍了拍顾野的肩膀，“薛烬这是给你开小灶，精准补弱啊！别灰心，有了这份‘秘籍’，加上你自己的努力，下次周测肯定能杀回来！我相信你！”
“嗯，我知道。”顾野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光滑的封面。
原来，昨天晚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薛烬不是在生气，不是在冷漠，而是在灯下，一笔一划，为他整理这份沉甸甸的、凝结了心血的笔记。原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底下，藏着这样的细心和……笨拙的关切。
心里的那点失落、挫败，还有因为“垮台”预感而产生的惶惑不安，忽然间，就被一股温热的、酸酸软软的情绪冲淡了许多。
好像……也没有真的“垮台”。
至少，薛烬用他自己的方式，在试图拉住他，不让他掉队。
顾野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抽屉。下午的课很快开始，8班的赵老师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严厉，讲课语速很快，要求严格。顾野努力跟上节奏，偶尔遇到卡壳的地方，会下意识地想去摸那本蓝色笔记本，但忍住了。
课间，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去7班门口晃悠，也没有去找薛烬。他只是坐在自己的新座位上，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星空头像。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过去一句带着试探的话：
贴纸：「薛烬，你是不是生气了？」
发送。
他盯着屏幕，心里有些忐忑。过了大概一分钟，回复来了。
打烊：「没有。」
只有两个字，干脆利落。
顾野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稍微落了地。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贴纸：「明天去看一看曾爷爷吧！好久没去了。刚好明天放假，先去看看。说起来……还真有点想他了。」
这次，回复得很快。
打烊：「也好。」
顾野看着那个“也好”，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他还是那个薛烬，话不多，但答应的事，就会做到。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犹豫着，斟酌着，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发送过去。这句话很简单，却承载了他此刻最想表达的心情：
贴纸：「今天……谢谢你的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