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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江叙,我不是傻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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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餐厅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漫过车窗,在车厢里投下一片柔和的昏晕。
送林知夏到公寓楼下时,江叙没有立刻熄火,只是侧过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上去吧,早点休息,别熬夜改图。”
林知夏握着车门把手,指尖顿了顿,没有立刻下去。
今晚一整晚的平静陪伴,像温水煮心,一点点化开他心底沉结多年的冰。
他抬眼看向江叙,男人眼底的疲惫藏不住,眼下淡淡的青黑,比清晨时更明显。
“你也早点回去。”他轻声说,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别总硬撑。”
江叙一怔,随即低笑一声,声音哑而温柔:“好,听你的。”
林知夏推开车门,脚步刚迈出去,又忽然停住,回头看向车里的人:“江叙。”
“嗯?”
“如果……江家那边真的很难,”他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眼神清亮又认真,“你别一个人扛着。”
江叙的心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又软又烫。
他想说“没事”,想说“我能解决”,可对上林知夏眼底真切的担忧,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良久,他只轻轻点头:“知道了。”
林知夏这才转身走进楼道。
直到那扇单元门轻轻合上,江叙脸上的温和才一点点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冷意。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刚发来的消息,简短几句,却字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总,老爷子那边动手了,您负责的三个核心项目被临时抽调,几位老股东联名要重新审核您的权限。】
【他们说,您再不分心,就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江叙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他早该想到,江振山那种人,所谓的“暂时安分”,不过是缓兵之计。
明着不碰林知夏,暗地里却在一点点抽走他的权力,断他的根基。
他不是不能反击,只是一旦反击,必然会掀起江氏内部大地震,到时候,风波一定会波及到林知夏。
他不敢赌。
所以只能忍,只能让,只能硬生生扛下所有打压。
“江振山……”
江叙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眸色冷得像冰。
他可以输,可以被夺权,可以一无所有,但他绝不能再让林知夏被卷进来。
接下来几天,工作室一切如常。
风平浪静,甚至顺得有些过分。
合作源源不断,口碑一路上涨,再也没有人敢提半句流言蜚语。
阮星辞天天感叹江叙护得严实,只有林知夏,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江叙依旧每天准时来接他,依旧记得他所有喜好,依旧温柔细致。
可他眼底的疲惫,一天比一天明显。
笑容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底气,多了一丝强撑。
信息素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透出一丝紧绷,不再是全然安稳的冷杉香,而是带着极淡的、压抑的躁意。
林知夏没有戳破,却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天傍晚,下班时间已经过了,江叙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
车不在,消息没有,电话也无人接听。
林知夏站在工作室楼下,指尖攥着手机,心一点点往下沉。
阮星辞走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我给沈执发消息了,他没回,只回了一句‘在处理急事’,听语气,情况不太好。”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紧。
急事。
除了江家,还能有什么事。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江叙这几天强装的平静,眼底藏不住的倦意,还有那句没说完的“江家那边”。
原来不是他多心,是真的出事了。
而江叙,又想像三年前一样,把所有事都瞒下来,一个人扛到底。
“知夏,你别冲动,”阮星辞看他脸色不对,连忙拉住他,“沈执不说,肯定是江叙不让说,怕你担心。”
“他就是怕我担心,才什么都不说。”林知夏抬头,眼神异常坚定,“可他越不说,我越不安心。”
三年前,他被蒙在鼓里,最后只等来一场决绝的分手。
这一次,他不想再什么都不知道,不想再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独自走进风雨。
“我要去找他。”
阮星辞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沉默几秒,终是松了手:“好,我陪你去。”
“不用。”林知夏轻轻摇头,“我自己去。”
他拿出手机,翻出那个从未主动拨过的号码,虽然没有备注,却早已烂熟于心。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江叙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背景里一片安静,静得有些压抑。
“知夏?”他语气尽量放轻,装作平常的样子,“抱歉,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晚一点……”
“你在哪里。”林知夏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江叙顿了顿,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我在公司,处理一点工作。”
“我现在过去找你。”
江叙立刻急了:“别过来,这里很乱,我这边……”
“江叙。”林知夏轻轻开口,一句话,戳破他所有伪装,
“你不用再骗我了。”
“我不是小孩子,我看得出来,你很累。”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传来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有隐忍,有疲惫,还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脆弱。
“……好。”江叙终是妥协,“我在公司顶层,我等你。”
半小时后,林知夏站在江氏集团顶楼。
整层楼只剩下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安静得可怕,空气里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他轻轻推开门。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在地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冽压抑的信息素。
江叙坐在办公桌后,一身西装皱乱,头发微乱,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
他单手抵着眉心,指节泛白,肩线绷得笔直,明明是最狼狈的模样,却还在强撑着一身气场。
这是林知夏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江叙。
不是商场上冷静凌厉的江总,不是对他温柔细致的江叙,而是一个被家族、权力、责任压得喘不过气的男人。
听到动静,江叙猛地抬头,看见门口的人时,瞳孔骤然一缩。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想把最狼狈的一面藏起来。
“知夏,你怎么真的来了……”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
灯光落在他眼底,清晰地映出江叙疲惫不堪的模样。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叙眼下的青黑,指尖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
“你看你,累成这样。”
一句话,轻得像羽毛。
却让江叙这个连江振山施压都没皱过眉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所有的强硬、隐忍、伪装,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江叙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小心翼翼地,将眼前人揽进怀里。
没有用力,没有越界,只是一个极轻、极克制的拥抱,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与疲惫。
“对不起……”他埋在林知夏颈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忍住,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林知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动作生疏,却无比认真。
“你不必总是那么强大。”
他轻声说,声音温柔而坚定。
“江叙,你也可以累,也可以撑不住。”
“你不必,永远独自一个人硬扛。”
窗外夜色深沉,办公室内灯火安静。
冷杉与青提的信息素彻底交融,不再是单方面的守护,而是彼此支撑的安稳。
误会未清,伤痕未愈。
但这一次,他们终于愿意,向彼此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