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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新衣服·飞行试验·刚破壳的溯 魔女预备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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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两天,莱昂带我去买东西。
“买什么?”我问。
“衣服。”他看着我身上那件穿了一个多月的冒险者服装,“你这件该换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
衣服确实有点旧了,袖口磨破了边,衣摆上还有上次打史莱姆溅上的污渍,洗不干净了。
“行吧。”我说。
小镇的商业街不大,但店铺挺全。莱昂带我走进一家看起来挺气派的服装店,门口挂着个木牌,上面写着“魔法装备专营”。
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法袍
——长的短的,素的花的,镶宝石的不镶宝石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见我们进来,眼睛一亮。
“二位要买什么?”
“法袍。”莱昂指着我说,“给她挑一身。”
老板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手里的法杖上停了一瞬。
“这位是魔法师?”
“嗯。”
“什么等级的?”
我想了想。
“SSS。”我说。
老板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小姑娘真会开玩笑。”她转身去拿衣服,“来,试试这件。”
我看了莱昂一眼。
他没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老板拿来的是一件深蓝色的法袍,料子挺软,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符文。我接过来比了比,大小还行。
“试试看。”老板把我推进试衣间。
我换上法袍,走出来。
莱昂抬头看我。
没说话。
“怎么样?”我问。
他看了好几秒。
“好看。”他说。
“真的?”
“嗯。”
老板在旁边笑:“小姑娘穿这个颜色显白,衬你。再配个帽子就更好了。”
她又拿来一顶帽子——深蓝色,宽檐,尖顶,帽檐上垂着一颗银色的星星。
我看着那顶帽子,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动漫画面。
魔女。
标准的魔女帽子。
“这帽子……”我接过来,“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夸张不夸张,”老板摆手,“魔法师就得这么穿,才有派头!”
我看向莱昂。
他看着我,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试试。”他说。
我把帽子戴上。
走到镜子前面一看——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袍,戴着尖顶宽檐帽,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法杖。
“……”我沉默了两秒。
真和动漫里的魔女一样了。
“好看。”莱昂在我身后说
我转头看他。
他站在镜子旁边,看着镜子里我的倒影。
那眼神让我耳朵有点热。
“行吧。”我移开目光,“就这身。”
老板笑得更开心了,帮我把旧衣服包起来,又送了几个魔法材料包。
出门的时候,我低头看着这一身新装备。
长袍,尖帽,长法杖。
就差一把扫帚了。
“莱昂。”
“嗯?”
“你看我像不像魔女?”
他认真看了看。
“像。”他说,“但少点什么。”
“少什么?”
“飞行扫帚。”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不用买。”我举起法杖,“有这个就够了。”
“这个能飞?”
“试试看。”
我握着法杖,往里面输入一点魔力。
杖身亮起来。
我轻轻一跳,整个人浮起来半米高。
“还真能。”莱昂抬头看我。
我在空中转了个圈,长袍的下摆飘起来,帽子差点飞走。我赶紧按住帽子,落回地上。
“有点不稳。”我说,“得多练练。”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像我想象中的人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
他往前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握着法杖追上去。
“等等我——”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
马车已经等在城门口,两匹白色的马拉着一辆宽敞的车厢。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人,朝我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马车旁边站着四个护卫,穿着统一的制服,腰间配着剑。他们是考官派来的,负责护送我们回王都。
“路上大概走一个月。”考官走过来,“沿途会有换马的驿站,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息。遇到危险,护卫会处理。”
莱昂点头。
考官看向我。
“SSS级魔法师,”他说,“虽然你很强,但还是小心。王都那边,情况复杂。”
“知道。”我说。
考官走了。
我扶着莱昂的手上了马车。车厢里比我想象的宽敞,有两排座位,中间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水果和点心。
小燚跟着跳上来,在座位下面找了个角落窝好。它最近又长大了,现在像一只大狗那么大,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莱昂坐在我对面。
马车动了。
我掀开车帘,看着小镇慢慢后退。
来的时候是秋天,现在已经是初冬了。田野里收割过的庄稼只剩茬子,远处的山已经开始泛白,大概不久就要下雪。
“想什么?”莱昂问。
“想这一路会发生什么。”我放下车帘,“一个月,挺长的。”
“嗯。”
“路上会经过什么地方?”
“平原,森林,几座小城。”他说,“还有——几座迷宫。”
我眼睛一亮。
“迷宫?”
他笑了,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个反应。
“嗯。有一条近路要穿过一片山脉,那里有几座未完全探索的迷宫。”
“有没探完的?
“有。有一座,核心区域还没人进去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去。”
他想了想。
“多久?”
“半天。”
“太危险。”
“我带着小燚。”我说,“还有凛。不会有事的。”
他沉默了几秒。
“我陪你去?”
“不用。”我摇头,“你在外面等着。万一有事,我能回档。”
他看着我的眼睛。
很久之后,他叹了口气。
“半天。”他说,“超时我就进去找你。”
“好。”
马车继续往前走。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已经在想那座迷宫了。
核心区域未探索——会有什么呢?
走了五天,我们到了那片山脉。
迷宫入口在山脚下,是个不起眼的洞穴,洞口长满了藤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里?”我问护卫。
“嗯。”护卫队长点头,“这座迷宫叫‘风鸣之窟’,前三层已经被清剿过了,但第四层深处一直没人进去过。据说里面有很强的魔物。”
“什么等级的?”
“不知道。进去的人没出来过。”
我看向莱昂。
他皱着眉。
“阿鱼——”
“半天。”我说,“超时没出来,你再进去。”
他沉默。
我跳下马车。
小燚跟在我后面,兴奋地甩着尾巴。它在马车里憋了好几天,早就想出来跑了。
“走了,小燚。”
我们走进洞穴。
迷宫里比我想象的安静。
前三层的魔物确实被清剿过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小怪,小燚一口火就能喷死。我一路往深处走,越走越深。
第四层入口是一个向下的斜坡,很深,看不见底。
我握着法杖,给自己加了个光亮术,往下走。
走了很久,终于到底了。
第四层和上面完全不一样。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森林。树木高大,枝叶繁茂,但全是灰白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颜色。树冠之间透出幽蓝色的光,不知道来源。
我往前走。
小燚跟在我身边,警惕地四处看。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
是鸟叫。
很细,很软,像刚出生的雏鸟在呼唤母亲。
我放轻脚步,循着声音走过去。
穿过一片灰白的树林,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湖。
湖水是透明的,映着幽蓝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湖边有一棵倒下的枯树,树干上有一个巢。
巢里有一只小鸟。
很小,只有巴掌大,毛茸茸的一团。羽毛是蓝金色的——背上是很浅的蓝,翅膀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金色,绒毛还没长齐,看起来软乎乎的。它闭着眼睛,缩在巢里,细细地叫着。
旁边散落着几片蛋壳,蓝金色的,带着裂纹。
刚破壳。
我愣住了。
这只小鸟的妈妈呢?
我四处看看,没有发现任何大鸟的踪迹。
巢是空的,只有这一只刚出生的雏鸟。
它又细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迷茫和害怕。
我的心软了一下。
小燚凑过去,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它。小鸟睁开眼,金色的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小星星。
它看见小燚,吓得往后缩。
然后又看见我。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我,歪了歪小小的脑袋。
它忽然张开嘴,细细地叫。
那声音直接传进我的脑海,不是语言,是一种感觉——饥饿、害怕、还有一点点……依赖?
我蹲下来,轻轻伸手。
它没躲。
我用指尖碰了碰它的头。绒毛软得不可思议,暖暖的,小小的一团在我手心里发抖。
“你的妈妈呢?”我轻声问。
它当然不会回答。
只是用小小的脑袋蹭我的手指。
凛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
“蓝金羽莺。”他说,“极其稀有。传说能穿越时空。”
“它刚破壳。”我说,“妈妈不在。”
“可能是遗弃了。”凛说,“这种鸟,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如果破壳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同类,就会把那个人当成母亲。”
我低头看着手心这只小小的、瑟瑟发抖的绒毛团。
它正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我。
满满的全是依赖。
直接给我的心都萌化了。
“溯。”我说,“逆流而上的溯。”
它细细地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好”。
那天下午,我带着小燚和溯从迷宫里出来。
溯站在我的肩膀上,小小的一团,蓝金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好奇地四处张望,看见什么都想啄一啄,但不敢离开我太远。
莱昂站在洞口,看见我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超时了。”他说,“五分钟。”
“多捡了只鸟。”
他看向我的肩膀。
溯正好奇地盯着他,歪着小脑袋。
莱昂沉默了两秒。
“这是……”
“溯。”我说,“新伙伴。”
小燚在旁边咕噜一声,像是在说“我也有份”。
莱昂走近一步。
溯吓得往我脖子后面缩,只露出半个脑袋,用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它怕生。”我伸手托了托溯,“刚破壳,妈妈不在了,我把它们捡回来了。”
莱昂看着那只小小的、瑟瑟发抖的绒毛团,眼神软下来。
“能养吗?”
“能。”我说,“凛说它认我当妈妈了。”
“妈妈?”
“就是……第一眼看见的人。”
莱昂看着我,又看着溯,又看着我。
“你下去半天,”他说,“捡了只鸟当儿子?”
“不是儿子。”我纠正,“是伙伴。”
他笑了。
摇头,笑。
“走吧,”他说,“上车再说。”
马车继续往前走。
我靠着车窗,怀里抱着小燚,肩膀上站着溯。
溯慢慢习惯了马车的摇晃,开始好奇地四处看。它用小小的喙啄我的头发,啄我的耳朵,啄我的帽子。痒痒的,但不疼。
“别闹。”我轻轻弹了弹它的头。
它细细地叫了一声,缩回我肩膀上,把脑袋埋进我脖子旁边。
小燚抬头看了它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睡。
莱昂坐在对面,看着我们。
“阿鱼。”
“嗯?”
“你身边的东西,”他说,“怎么都这么特别?”
我想了想。
法杖里的凛。
怀里的小燚。
肩膀上的溯。
还有——
“还有你。”我说。
他愣住。
“你也特别。”我看着他,“特别会脸红。”
他的耳朵红了。
溯在他耳朵红的时候,忽然抬起头,好奇地盯着那抹红色,作势要飞过去啄。
“别。”我按住它,“那是他的耳朵,不是果子。”
溯委屈地叫了一声,缩回去。
莱昂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笑意。
“它听你的话。”
“当然。”我理所当然地说,“它认我当妈妈。”
“那我呢?”
我想了想。
“叔叔?”我试探着说。
溯歪着头看他,细细叫了一声。
莱昂笑了。
“行。”他说,“叔叔就叔叔。”
马车继续往前走。
窗外,夕阳正在落山,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红。
我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
这条路,好像也没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