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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太子震怒,彻查东宫 宫宴之上的 ...

  •   宫宴之上的血色尚未完全褪去,太极殿内的空气依旧凝固得如同寒铁。顾清晏左肩的伤口被温叙匆匆包扎完毕,素色的锦袍上依旧晕开大片暗红,触目惊心。他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因失血显得有些苍白,站在太子席位一侧,垂眸静立,不发一言,将所有情绪都藏在清冷的眉眼之下,维持着一贯的沉稳与分寸。

      刺客被禁军按在金砖地面之上,动弹不得,脖颈被萧惊寒牢牢扣住,只要稍一用力,便会立刻气绝。殿内文武百官尽数垂首,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便会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之中。方才席间的歌舞升平、笑语欢声,早已被彻骨的寒意取代,整座大殿只剩下死寂,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息。

      御座之上,帝王陆珩依旧端坐,目光淡淡扫过阶下,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可那双历经风雨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没有立刻开口斥责,没有立刻下令处置,只是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姿态,观望着殿内的一切。帝王心术,向来如此,不轻易表态,不轻易动怒,只在最合适的时机,落下最关键的一子。

      萧惊寒一身银色铠甲凛冽,立于刺客身侧,气息沉冷,静待指令。他执掌禁军,负责宫宴安危,如今在他防卫之下发生刺驾之事,本已是失职,可方才顾清晏负伤、太子遇险,他第一时间控制局面,未让事态进一步恶化,也算将功补过。此刻他垂首待命,心中却已开始暗自盘查,殿内何人与此事有关,何人神色异常,何人在事发之时眼神闪烁,一切细节,都被他默默记在心底。

      谢寻端坐文官席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神色温润,却目光沉静。他没有抬头,没有张望,只是安静坐着,可心中已然明了,今夜之后,朝局必定迎来一场大地震。刺驾之事,非同小可,牵扯之人,必定连根拔起,太子与太傅经此一事,只会更加紧密,而暗中动手之人,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沈微婉立在女官队列末端,垂首敛目,素色宫装在灯火之下显得愈发低调。她能感觉到殿内每一道紧绷的气息,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威压,更能感觉到,来自太子方向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冷意。她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不敢有任何多余眼神,只将自己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尽可能降低存在感。在这场风暴之中,沉默,便是唯一的自保之法。

      影七站在殿门阴影之中,黑衣如墨,气息冷冽。他的目光死死落在被制服的刺客身上,眸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顾清晏负伤,在他眼中,便是头等大事,眼前此人,以及所有幕后牵扯之人,都已是死人。他无需下令,无需吩咐,早已在心中定下清算之法,只待太子与太傅一声令下,便会将所有关联之人,尽数揪出,一个不留。

      枕书垂手立在陆昭宸身侧,身姿绷得极紧,心头满是愧疚与不安。护驾不力,惊了太子,伤了太傅,这是他身为近侍最大的失职。他低着头,不敢看太子的神色,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家殿下身上,那股从未有过的沉冷与戾气。

      陆昭宸依旧端坐于太子席位之上。

      玄色储君礼服在灯火之下泛着暗沉的光,他身姿端正,没有起身,没有动作,甚至没有看向被制服的刺客,只是垂着眼,看着面前案几上未曾动过的果品酒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可殿内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一种沉寂到极致之后,即将爆发的寒意。

      是温顺表象之下,深藏已久的狠厉。

      是隐忍多年,第一次毫无保留展露在外的锋芒。

      自他入主东宫以来,向来温和沉静,待人谦和,处事有度,对朝臣恭敬,对父皇孝顺,对太傅敬重,从未有过失态,从未有过震怒,更从未有过如此冷冽狠绝的气息。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太子性子温顺,心性纯良,即便身居储位,也少了几分帝王该有的狠绝与魄力。

      可今日,他们终于看清。

      温顺,不过是伪装。
      沉静,不过是蛰伏。
      这位少年太子,并非没有锋芒,只是一直未曾展露。

      顾清晏肩头的那一片血色,便是点燃所有锋芒的引线。

      陆昭宸缓缓抬眸。

      目光平静,却冷得像冰。

      没有暴怒,没有呵斥,没有嘶吼,只是简简单单一个抬眸的动作,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顾清晏的伤口上,没有落在帝王身上,没有落在任何朝臣身上,而是直直地,落在了被按在地上的刺客身上。

      那一道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股宣判生死的狠绝。

      “抬起头来。”

      陆昭宸开口,声音不高,音色平稳,没有丝毫颤抖,没有丝毫怒意,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如同寒冰碎裂,字字砸在人心头,让人浑身发寒。

      刺客浑身一颤,被萧惊寒扣着脖颈,被迫抬起头。那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面容,属于宫中低阶内侍,平日里负责添酒递水,毫不起眼,混在人群之中,根本不会有人留意。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却在宫宴之上,持刃刺驾,险些酿成滔天大祸。

      陆昭宸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语气依旧清淡:“谁派你来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是宣判,是逼供,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刺客牙关紧咬,脸色惨白,眼神闪烁,却一言不发,显然早已抱定必死之心,不肯吐露半个字。

      萧惊寒眉头微蹙,手上力道加重:“殿下问话,如实作答!”

      刺客依旧沉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宁死不开口。

      殿内气氛,愈发压抑。

      就在此时,陆昭宸缓缓起身。

      玄色袍角垂落,步履沉稳,一步步从席位之上走下,径直走到刺客面前。他没有看刺客,只是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一滴尚未干涸的血迹,那是顾清晏肩头滴落的血。

      仅仅一滴,却让他眼底的冷意,更重一分。

      “不肯说?”陆昭宸语气清淡,听不出喜怒,“无妨。”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本宫命令。”

      枕书立刻躬身:“奴才在。”

      “封锁东宫,封锁太极殿,封锁整座皇城四门,今夜任何人不得出入。”陆昭宸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自此刻起,彻查东宫,所有内侍、宫女、侍卫、杂役,逐一盘查,凡与今日此人有过接触、有过往来、有过交谈者,一律拿下,严加审问。”

      一语落下,满殿皆惊。

      封锁皇城,彻查东宫,这是何等大的动作。

      这意味着,今夜之后,东宫上下,必将迎来一场血洗。

      枕书心头一震,却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陆昭宸的目光,再度落回刺客身上,语气依旧清淡,却狠厉至极:“此人不必再审,交由禁军处置,严刑逼供,用尽一切方法,本宫要在天亮之前,知道所有幕后之人,一个都不能漏。”

      萧惊寒沉声应道:“末将遵令!”

      刺客脸色彻底惨白,浑身剧烈颤抖,终于露出恐惧之色。他原本以为,只要闭口不言,便可一死了之,却没料到,这位看似温顺的太子,竟然如此狠绝,竟然要动用酷刑,连根拔起所有牵扯之人。

      陆昭宸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缓步走回自己的席位。

      身姿依旧挺拔,步伐依旧沉稳,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暴怒的神情,可那股一改温顺、显露狠厉的气息,却让殿内所有人,都心头巨震。

      这才是东宫太子真正的模样。

      隐忍,深沉,狠绝,果决。

      动他可以,动他身边之人,便是死路一条。

      顾清晏站在一侧,看着陆昭宸的背影,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却依旧保持沉默,没有开口,没有阻拦,没有干预。他了解这位太子,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更改。今日刺驾之事,触及底线,彻查清算,乃是必然,他无需多言,只需静静站在身侧,便是最好的支持。

      温叙站在一旁,手持药箱,神色沉稳。他医者仁心,见惯生死,却也被太子此刻的狠厉所震慑,可他心中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若不彻底清查,日后必成大患,伤及的,将不仅仅是太子与太傅,更是整个大靖的朝局稳定。

      陆昭宸坐回席位,抬眸,看向御座之上的帝王,声音平静,躬身行礼:“父皇,儿臣处置失当,引发宫变,惊扰圣驾,请父皇降罪。”

      姿态恭敬,礼数周全,可语气之中,没有半分退让,没有半分惶恐。

      帝王陆珩淡淡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威严:“太子处置得当,何罪之有。宫宴之上,刺驾惊驾,罪同谋逆,理应彻查,严惩不贷。此事,交由太子全权处置,朕不干涉。”

      一语落下,等于给了太子尚方宝剑。

      全权处置,意味着太子可以动用一切力量,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血洗清查,无需向任何人报备,无需顾及任何情面。

      满朝文武,心中更是一寒。

      有帝王默许,有太子震怒,今夜的东宫,必将血流成河。

      陆昭宸躬身:“儿臣,遵旨。”

      他直起身,再度抬眸,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本宫再说一次,彻查东宫,凡有牵扯,一律严惩,凡有隐瞒,一律同罪。无论涉及何人,无论身份高低,无论背后有何势力,本宫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今夜,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字字狠厉,字字决绝。

      这是少年太子,第一次在文武百官面前,展露自己的狠厉与魄力。

      不再温顺,不再隐忍,不再退让。

      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东宫太子,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是任人刺杀的傀儡,更不是可以随意伤及身边之人的储君。

      动他,可以。

      动顾清晏,不行。

      动东宫,不行。

      殿内文武,尽数垂首,无人敢应,无人敢言,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恐惧。他们终于明白,这位看似温和的少年太子,一旦动怒,一旦展露锋芒,比任何人都要狠绝,比任何人都要果决。

      枕书立刻转身,快步退出大殿,亲自前往东宫,布置彻查事宜。封锁宫门,调集人手,逐一盘查,登记造册,审问排查,一切动作,迅速而有序,没有半分慌乱。

      影七也在同一时刻,悄无声息地退出大殿,隐入夜色之中。他无需太子吩咐,无需太傅指令,早已动身,暗中追查刺客的来历、行踪、往来之人,所有暗线尽数启动,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将所有可能牵扯之人,尽数笼罩其中。

      一明一暗,一内一外。

      枕书明查,影七暗查。

      两人无需交流,无需示意,却在无形之间,形成了最默契的配合。副CP的羁绊,在这场清查风暴之中,悄然加深,沉稳而坚定。

      萧惊寒则亲自押解刺客,前往禁军暗狱,动用一切手段,严刑逼供,务必在天亮之前,撬开刺客的嘴,挖出所有幕后之人。禁军力量尽数出动,封锁大殿,盘查人员,维持秩序,整座太极殿,被牢牢掌控,没有任何疏漏,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谢寻端坐席间,心中轻轻一叹。

      太子此举,狠绝果决,正中要害。刺驾之事,牵扯甚广,唯有血洗清查,方能震慑朝野,方能杜绝后患,方能稳固储位。这位少年太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隐忍多年,一朝爆发,便足以震慑所有人。

      沈微婉垂首而立,指尖冰凉。

      她心中清楚,这场彻查,必定会牵扯出大批人马,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东宫之中,不知多少人会人头落地。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沉默,确保自己没有任何把柄落在任何人手中,否则,一旦被卷入其中,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顾清晏依旧站在太子身侧,左肩伤口隐隐作痛,可他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痛苦,没有半分慌乱。他看着陆昭宸沉稳冷冽的侧脸,看着这位少年太子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展露狠厉,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他教了他多年,教他隐忍,教他权谋,教他沉稳,教他魄力。

      今日,他终于做到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庇护的孩子。

      而是足以独当一面,足以震慑朝野,足以撑起这片江山的储君。

      陆昭宸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眸,看向他。

      两人目光在半空交汇。

      顾清晏眸底清淡平静,陆昭宸眸底冷冽沉敛。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没有触碰。

      却在无形之间,达成了最默契的共识。

      你负伤,我为你清算所有敌人。
      你护我,我为你稳住整个朝局。

      君臣相依,心意相通。

      陆昭宸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殿内,语气依旧平静:“宫宴继续。”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却又更加紧绷。

      刺驾之事发生,太傅负伤,太子震怒,彻查东宫,如此滔天大祸,太子竟然还能说出“宫宴继续”四个字。

      这份心性,这份沉稳,这份魄力,足以让所有人敬畏。

      乐师们战战兢兢,重新拿起乐器,丝竹之声再度响起,却失去了往日的轻快悠扬,只剩下一片僵硬与紧绷。舞姬们面色惨白,步履僵硬,再也没有方才的翩跹柔美,整个大殿,看似恢复了宴饮之态,实则依旧笼罩在一片寒意之中。

      所有人都食不知味,坐立难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天亮之前,东宫必将血洗。
      幕后之人,必将浮出水面。
      朝局风暴,已经来临。

      陆昭宸端坐席上,垂眸静立,玄色身影在灯火之下显得愈发孤冷挺拔。他没有动筷,没有饮酒,没有看歌舞,只是安静坐着,周身气息冷冽,如同一块寒冰。

      他在等。

      等枕书明查的结果。
      等影七暗查的线索。
      等萧惊寒撬开刺客的嘴。
      等天亮之后,那场血腥的清算。

      他一改温顺,显露狠厉,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暴怒失控,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断。唯有雷霆手段,方能震慑朝野;唯有血洗清查,方能杜绝后患;唯有连根拔起,方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顾清晏站在他身侧,安静相伴。

      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鲜血依旧在慢慢渗透纱布,可他心中却异常平静。有此储君,有此决断,他这一身伤,便没有白受。

      夜色越来越深,宫宴还在继续。

      可殿内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宴饮,早已名存实亡。

      真正的战场,不在太极殿的歌舞之间,而在东宫的彻查之中,在禁军的暗狱之内,在夜色之下那张无形的大网之上。

      枕书在东宫之内,逐一盘查每一个宫人,每一个内侍,每一个侍卫,登记姓名,盘问行踪,核查接触之人,动作迅速而严苛,没有半分留情。东宫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却无人敢反抗,无人敢逃窜,只能乖乖接受盘查。

      影七在夜色之中,如同鬼魅般穿梭,追查刺客的来历,排查所有可疑之人,顺藤摸瓜,一点点揪出隐藏在暗处的线索,所有暗卫尽数出动,布下天罗地网,没有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可以逃脱。

      萧惊寒在禁军暗狱之中,动用酷刑,逼问刺客,惨叫声隐隐传出,却被牢牢封锁在暗狱之内,无人听闻,无人知晓。刺客的意志,在酷刑之下,一点点崩溃,幕后之人的名字,即将被一一吐出。

      陆昭宸坐在太极殿内,安静等待。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焦急,没有任何不安,只有一片沉静的冷厉。

      多年隐忍,一朝爆发。
      温顺不再,狠厉尽显。

      东宫彻查,血腥清算,已经开始。

      这一夜,注定无眠。
      这一夜,注定血流成河。
      这一夜,少年太子,正式展露帝王锋芒。

      顾清晏站在他身侧,静静相伴。
      月色透过窗棂,洒进大殿,落在两人身上,一玄一白,一冷一清,身影相依,密不可分。

      山河为笼,卿为囚。
      从今夜起,这笼,愈发坚固。
      这囚,再也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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