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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雨雨 开学摸底考 ...

  •   开学摸底考的预备铃打响前,教学楼三楼走廊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和压抑的兴奋像潮水般涌动,焦点集中在即将进入考场的两个人身上。

      祁郁走在前面。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黑色运动裤,肩上的书包带松垮地挂在一侧。可越是随意,越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目冷淡。走廊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下颌线清晰得像用尺子量过。

      “是祁郁!真是他!”

      “天啊,真人比传说中还好看……”

      “他看我了!他刚刚是不是往这边看了一眼?”

      “别挤别挤!让我拍一张!”

      低低的惊呼和手机镜头窸窣的声音从人群里钻出来。祁郁像是没听见,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走向尽头的第三考场。只是经过某个窗口时,眼尾的余光似乎极轻地扫过人群外围某个同样被堵住的身影,随即收回,推开了后门。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另一波更明显的骚动响起来。

      “江萧!江萧来了!”

      “江萧学长!考试加油!”

      “学长看这里!今天也好帅!”

      江萧是被几个同班同学半护着挤过来的。和祁郁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感不同,他天生带笑,即便是在这种被围观的场合,嘴角也噙着点温和的弧度,朝几个大声给他打气的学妹点了点头,引来又一阵小小的欢呼。他今天套了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里面是干净的白色T恤,整个人清爽得像夏日清晨的风。

      “麻烦让一让,谢谢,要考试了。”他好脾气地说着,声音透过人群隐约传开。

      等他终于摆脱“护送”队伍,踏进第三考场后门时,距离正式开考只剩不到五分钟。教室里已经基本坐满,弥漫着临考前的紧绷空气。他的座位在最后一组,倒数第二排,靠过道。放下笔袋坐下时,他下意识抬头,朝教室最前方、靠窗第一排的位置望去。

      祁郁已经坐在那里。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只留下一个冷淡而优越的侧影。早春稀疏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上勾了道浅金色的边。江萧看着,心里没来由地动了一下,像被羽毛尖极轻地挠过。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袋走了进来,严厉地敲了敲讲台:“安静!准备考试。与考试无关的东西都放到前面来。”

      试卷分发下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题目并不难,至少对江萧来说是这样。他写得很快,逻辑清晰,步骤完整,不到一个半小时,卷面上已写得满满当当。

      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后,他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离考试结束还有将近半小时。漫长的、无所事事的半小时。

      他的目光,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又飘向了前方那个身影。

      祁郁还在写。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微微低着头,只能看见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截冷白的后颈。握笔的手指修长有力,落笔的速度稳定而迅速,带着一种笃定的、游刃有余的节奏感。

      江萧看得有些出神。

      他见过祁郁打球,在球场上是锋芒毕露、掌控全场的核心;见过祁郁在礼堂发言,言辞简洁却掷地有声,台下鸦雀无声;也见过他被簇拥、被讨论,却始终置身事外般的疏离。

      但像这样,安静地、专注地坐在考场里,为一个看似平常的测验奋笔疾书……这种场景,莫名地让江萧觉得,那个人身上遥不可及的光环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或许同样为某道难题蹙眉、为某个演算步骤凝神的,属于“同龄人”的真实质地。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很浅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阳光慢慢移动,从祁郁的肩头爬到了他握着笔的手腕上,将那一片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窗外的老樟树被风吹动,枝叶的影子在他脸侧和白色的试卷上轻轻晃动,明明灭灭。

      江萧就这么看着,忘了时间,也忘了移开视线。

      直到祁郁似乎写完了最后一道题,手腕一顿,放下了笔。然后,毫无预兆地,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穿越过大半个教室杂乱摆放的桌椅和一个个埋首的头顶,直直地朝江萧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江萧猝不及防,心脏猛地一跳,像做了坏事被抓个正着。他下意识想躲闪,但祁郁的目光沉静而直接,没有惊讶,没有疑问,也没有被窥视的不悦,就那么平淡地看着他,仿佛早就知道他在那里,也知道他在看。

      时间在那一刹那的静默对视里,被拉得无限长。

      江萧甚至能看清祁郁眼中映出的、窗外摇晃的树影,和自己有些僵住的、倒映在他瞳孔里的小小影子。

      然后,祁郁极轻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

      江萧:“……”

      他觉得自己耳朵尖有点发烫。

      幸好,就在这时,下考铃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瞬间打破了教室里凝结的空气。

      “考试结束!全体停笔!最后一排同学起来收卷!”监考老师的声音洪亮地响起。

      人声、桌椅挪动声、纸张翻动声顿时充斥了整个空间。江萧几乎是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笔和草稿纸,错过了祁郁转回头去时,唇角那一闪而过的、近乎于无的弧度。

      收完卷,教室里的人像退潮般往外涌。江萧磨蹭着把笔一支支插回笔袋,眼角余光瞥见祁郁从讲台前经过,被一个似乎是同班的女生拦住问了句什么。祁郁脚步稍顿,侧头简短地回了几个字,然后径直走出了后门。

      走廊上还聚着不少人,嗡嗡的讨论声像开了锅的水。江萧混在人群里往外走,快到楼梯口时,前面一个女生正兴奋地对同伴比划:“祁郁刚才是不是往我们这边看了?他是不是在看我答题卡?我最后那道大题好像写错了……”
      同伴笑着推她:“少做梦啦!人家那是随便扫了一眼吧……”

      江萧垂下眼睫,从她们身边安静地绕过去。手指在裤缝边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被那道目光精准捕获时,心脏骤缩的细微触感。交卷的骚动像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第三考场。纸页翻飞,笔袋拉链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如释重负的叹息和迫不及待的对答案声。监考老师威严地站在讲台上,催促着最后一排的学生快速收卷。

      江萧低着头,指尖有些发凉,心脏还在为刚才那猝不及防的对视而失序跳动。他胡乱地将笔塞进笔袋,拉链拉得有些急,发出刺耳的“刺啦”声。他不敢再抬头看向前方,祁郁那个平淡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像烙印一样烫在他的感知里。那微微挑起的眉梢是什么意思?是嘲弄?是疑问?还是……一丝玩味?

      他感到一种隐秘的羞赧和被抓包的狼狈,更多的,却是一种连自己都理不清的、闷闷的躁动。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教室前方传来的喧哗声陡然增大了几个分贝,瞬间压过了所有背景音。

      “祁郁学长!请等一下!”

      “学长,可以问一下这道题你是怎么解的吗?”

      “祁郁!我……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认识一下吗?”

      “学长学长,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微信或者QQ都可以!”

      小迷妹们早已蓄势待发,试卷一交,便如同潮水般涌向了第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她们手里拿着精心准备的信封、小礼物,或是干脆举着手机,脸上带着混合了兴奋、羞涩和大胆的红晕,将祁郁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莺声燕语,热切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淹没。

      祁郁刚刚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座位。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包围”挡住了去路,不得不停下脚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面对七嘴八舌的告白和询问,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唇线抿得更紧了些,目光淡淡地扫过面前一张张激动的脸,没有回应任何一句话,似乎在寻找离开的缝隙。

      这场景并不陌生。江萧见过很多次。祁郁就像校园里一个移动的发光体,走到哪里,这样的簇拥和表白就跟到哪里。以往,江萧或许会和其他人一样,投去习以为常的一瞥,或者心里淡淡评价一句“果然如此”,便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但今天不一样。

      江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体微微僵硬。他看着那个被重重人影包围的、显得有些孤高的背影,看着那些女孩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慕和热情,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陡然变成了清晰的、尖锐的刺痛感,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不深,却足够让他呼吸一滞。

      他生什么气?他凭什么生气?

      江萧在心里质问自己。祁郁被谁喜欢,被谁围着,跟他江萧有什么关系?他们是竞争对手,是公认的“王不见王”,顶多算是彼此知道名字、在成绩榜上紧咬的“熟人”。他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为这种司空见惯的场景感到……不悦?

      可那种闷堵的感觉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他几乎能尝到舌尖一点苦涩的味道。他捏紧了手里的笔袋,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视线无法从那个方向移开,看着祁郁试图侧身挤出人群,却被另一个大胆的女孩挡住了去路,那女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正急切地说着什么。

      江萧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大,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响。旁边的同学被他吓了一跳,诧异地看着他。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垂下眼,拎起书包,转身从教室后门快步走了出去。他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走廊里同样热闹,考完试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题目,抱怨着难度,或计划着去哪里放松。江萧低着头,穿行在人群中,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班的教室,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江萧!”一个清亮的女声叫住了他。

      江萧脚步一顿,抬头看去,是同班的许霞,她身边还站着隔壁班的徐玉峰。许霞是班里的文艺委员,性格开朗,消息灵通;徐玉峰则是体育特长生,人高马大,性格直率,和祁郁在篮球队是队友,关系似乎还不错。

      “考得怎么样啊,大学霸?”许霞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江萧的肩膀,“脸色怎么有点不好?题目太难了?”她注意到江萧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

      江萧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好。可能有点累。”

      “得了吧,对你来说还有‘难’字?”徐玉峰大咧咧地接口,他胳膊下夹着个篮球,额头上还有汗,显然是刚运动完,“我刚从操场过来,听他们说你和祁郁又在一个考场?啧,修罗场啊。”他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许霞白了他一眼:“别瞎说。不过江萧,我刚才路过三考场后门,里面可真热闹。”她压低了一点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又是祁郁的‘粉丝团’在行动吧?阵仗可真不小,我好像还看到有人直接表白了?真是勇气可嘉。”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瞥向江萧,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江萧的心脏又是一缩,面上却维持着平静,甚至笑了笑:“嗯,看到了。挺常见的。”

      “常见是常见,”徐玉峰摸着下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不过祁郁那家伙,真是油盐不进。我们队里经常有外校的女生托人递情书,甚至堵到训练场,他看都不看就直接扔给队长处理。刚才那场面,估计他又烦得不行。他那人,最讨厌这种没意义的纠缠。”他说着,耸了耸肩。

      “没意义的……纠缠?”江萧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很轻。

      “对啊,”许霞接话,带着点女孩间的感慨,“不过也能理解,长得帅,成绩好,打球又厉害,简直是校园小说男主角标配嘛。喜欢他的人太多了,他要是个个都回应,那还得了?不过啊,”她话锋一转,看着江萧,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咱们江萧也不差啊!颜值智商都在线,脾气还好,怎么就没见有这么壮观的‘江萧后援会’堵门表白呢?不公平哦。”

      徐玉峰哈哈一笑:“那不一样。江萧是暖男,春风化雨,喜欢他的估计都悄悄放心里或者写情书了,哪像祁郁,天天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反而激起了广大女同学的征服欲?这叫啥,反差萌?还是禁欲系吸引力?”他瞎掰着,自己都被逗乐了。

      许霞也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下:“就你懂得多!”

      江萧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徐玉峰那句“没意义的纠缠”和“烦得不行”,奇异地抚平了他心里一小部分焦躁——原来祁郁并不享受,甚至厌恶这种场面。但紧接着,许霞的对比和徐玉峰的分析,又让他陷入另一种微妙的情绪。是啊,他和祁郁是不同类型的“受欢迎”。这种认知,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反而更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那条无形的、巨大的鸿沟。

      “对了,”徐玉峰忽然想起什么,对江萧说,“下周不是有那个全市的物理竞赛初选吗?你和祁郁都报名了吧?这次可是同场竞技,真刀真枪。听说一等奖能直接拿到顶尖大学自主招生的敲门砖。怎么样,有压力吗?”他挤挤眼睛,“你们俩这次,可是真正的‘对手’了。”

      物理竞赛。

      江萧眼神一凝。这是另一场更正式、更重要的比拼。他和祁郁在年级排名上你追我赶,互有胜负,但那更多的是综合实力的较量。而物理,是他的绝对强项,也是祁郁的优势学科之一。这次竞赛,更像是两人在特定领域的直接对话。

      “压力肯定有,”江萧听到自己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惯有的温和笑意,“祁郁很厉害。不过,我会尽力的。”

      “这才对嘛!”许霞鼓励道,“我们都看好你!加油,灭了祁郁的威风!”她握了握拳。

      “喂喂,当着我的面说要灭我队友威风,合适吗?”徐玉峰假装不满,随即又笑了,“不过说真的,我也挺期待。你们两个变态级的学霸对决,肯定精彩。祁郁那家伙,私下里其实也提过你,虽然没多说,但能让他提到名字的对手,可不多。”

      祁郁……私下提过他?

      江萧心头猛地一跳,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他看向徐玉峰:“他提过我?说什么?”

      徐玉峰挠挠头:“也没具体说啥,就是有一次训练完闲聊,说到这次考试,有人说你可能总分比他高,他没什么表情,就说了一句‘江萧物理最后一道题的解法很简洁’。就这。你知道的,他能夸人一句,已经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很简洁的解法……江萧想起物理试卷最后那道力学综合题,他确实用了和标准答案不太一样、但更巧妙的思路。祁郁注意到了?还记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弥漫开来。那不仅仅是对手间的关注,更像是一种……认可?或者是更深处、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看来你们是互相惦记啊。”许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在江萧微微变化的脸色上转了转,“行了,不耽误你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快去休息吧,或者……去看看排名?应该快贴出来了。”

      排名。

      江萧这才想起,摸底考的成绩通常会在考后一两天内公布,但单科成绩特别突出的,或者总排名有重大变化的,有时候会被年级组提前贴出来“以资鼓励”或“以示警戒”。

      和许霞、徐玉峰道别后,江萧犹豫了一下,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教学楼下公告栏的方向。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迫不及待想知道成绩的学生。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江萧没有挤进去,只是站在外围,目光越过几个人的头顶,精准地落在了那张崭新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红色榜单上。

      高三年级开学摸底考总排名(前十)

      1. 祁郁 —— 746分
      2. 江萧 —— 744分

      仅仅两分之差。

      他的名字,又一次紧紧跟在“祁郁”后面。像过去的很多次一样。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地传入他的耳朵。

      “又是祁郁第一!”

      “江萧第二,就差两分!好可惜!”

      “他们两个是不是杠上了?每次都只差一点点。”

      “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祁郁好像用了超纲的方法,步骤分扣得少,不然谁第一还真不一定。”

      “江萧物理听说满分?最后那道题解法特别秀。”

      “神仙打架,凡人围观……”

      江萧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和刺眼的分数差。744分,已经是非常高的分数,证明他发挥稳定。但746分……祁郁还是赢了,以一种微弱的、却足够牢固的优势。

      没有预想中的失落或不甘,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更加炽烈的、想要超越的渴望。这两分之差,像一条清晰的跑道,标注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也鞭策着他必须跑得更快。

      他的目光从榜单上移开,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在公告栏斜对面那棵高大的香樟树下,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祁郁不知何时也来了。他没有靠近人群,只是独自倚靠在树干上,微微侧着头,似乎也在看榜单。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夺冠的喜悦,也没有关注周围议论的兴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似乎感应到了江萧的视线,祁郁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过稀疏的人群,再次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江萧身上。

      这一次,江萧没有躲闪。

      他站在那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香樟树下的祁郁静静对视。

      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周围的嘈杂人声、蝉鸣、风声,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视线在空中交汇、碰撞,无声地传递着只有彼此才能解读的信息——那是棋逢对手的锐利,是心照不宣的较量,是隐隐流动的、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完全定义的张力。

      祁郁的眼神很深,不再是考场里那种平淡的直视,而是多了一些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审视,像是评估,又像是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兴味盎然。他的嘴角,似乎比刚才在考场里,更上扬了那么难以察觉的一丝丝。

      江萧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潜台词:你看到了,我还是第一。你也看到了,我只赢了你两分。下次呢?

      江萧微微挺直了背脊,迎着那道目光,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清浅的、却带着明确挑战意味的笑容。那笑容冲散了他眉眼间残留的些许郁色,显得明亮而生动。

      他也用眼神无声地回应:我看到了。两分而已。下次,等着瞧。

      祁郁的眉梢似乎又动了一下,这次,连那向来紧抿的唇角,弧度都变得明显了些许。他没有再停留,干脆利落地直起身,最后看了江萧一眼,然后转身,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伐从容地离开了香樟树下,走向教学楼的方向。

      江萧一直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收回视线。心口那点闷堵和刺痛,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充满斗志的平静,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他知道,这场始于考场一个眼神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无论是即将到来的物理竞赛,还是下一次考试,抑或是那些萦绕在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流,都预示着更多的碰撞与拉扯。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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