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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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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异乡人自沉睡中苏醒上
冰冷的、温暖的、混沌的、清晰的——无数种相互矛盾的感觉在高文·塞西尔的意识深处交织碰撞。
如同被投入深海又瞬间被抛向星空，他在失重与重压的夹缝中挣扎。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仍是那个坐在领航员空间站观察窗前，注视着洛伦-1149号行星上文明兴衰的守望者；下一刻，他又变回了塞西尔帝国的开国者，手持巨剑站在刚铎废土的边缘，身后是初升的朝阳和等待他指引的人民。
然后所有的画面都碎裂了，化作忆者黑天鹅那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念诵声：
“…从星海彼端而来的旅者啊，你手持水晶的杯盏，杯中盛满的是已逝星辰的余晖…”
那声音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却又直接响彻在他的颅骨内侧。高文能“看见”——不，不是看见，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黑天鹅的身影在记忆的迷雾中缓缓转身，她的手中确实托着一只水晶杯，杯中液体泛着星屑般的微光。
“…杯沿镶嵌着七枚宝石，对应着七条已被遗忘的命途…而杯底沉淀的，是所有启程者尚未兑现的诺言…”
水晶杯开始旋转，杯中的星光溢散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那些尘埃在空中重组，拼凑出高文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塞西尔城的魔导技术研究院、提丰帝国的奥秘之殿、白银帝国的精灵王庭，以及更遥远的、只在历史典籍中留下只言片语的洛伦大陆诸王国遗迹。
“…现在，饮下它吧。或者将它倾洒，浇灌那些即将萌发的种子…”
黑天鹅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
“但无论你选择什么——”
她的双眼突然直视着高文意识深处的某个点，那目光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帷幕：
“——再度启程吧，阿基维利。”
短暂的停顿，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这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再度启程吧——高文！”
高文·塞西尔猛然睁开了眼睛。
首先涌入感官的是光线——柔和但无处不在的白色冷光，从天花板、墙壁甚至地板中均匀地散发出来，没有明显的源头。他花了几秒钟适应这种光照，然后缓慢地转动脖颈，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庞大的空间。非常庞大。
他正躺在一张…某种流体支撑的平台上？高文尝试移动手指，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微妙的、波浪般的起伏。这种感觉很奇特，既不像床垫也不像水，而是一种具有智能响应能力的介质——当他想要坐起时，身下的物质就自动调整了支撑点的分布，将他的上半身轻柔地托起。
水床。一个来自地球时代、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的词汇突然跃入脑海。高文皱起眉，这个词汇的出现方式很奇怪，就像有人直接把这个概念“塞”进了他的思维里。
他撑起身体，更仔细地打量四周。
空间的高度超过二十米，长度和宽度更是难以估量——因为远处的墙壁几乎隐没在柔和的光晕中。整个实验室（他判断这是个实验室）呈现出一种极简主义的风格：银白色的金属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或接缝，仿佛是从一整块材料中雕琢出来的；地面是某种深灰色的复合材料，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臭氧但又混合了某种花香的气息。
然后他看到了标识。
在约十五米外的墙面上，挂着一块简洁的金属铭牌，上面用三种文字刻写着：
米哈游崩坏星穹铁道游戏组第八处
高文的目光在第一行文字上停留了五秒。米哈游…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库中触发了某个深层的、被加密过的数据包。一些碎片化的信息浮现出来：地球、上海、游戏公司、《崩坏学园2》、《崩坏3》、《原神》…
他按了按太阳穴。这些记忆不像是他自己的经历，更像是…被植入的背景知识？就像当初在领航员空间站时，飞船主控AI向他灌输洛伦大陆的基本情况那样。
铭牌旁边，一个巨大的屏幕正无声地播放着影像。
高文眯起眼睛。屏幕上的画面很有冲击力：辽阔的草原在风中起伏，天空是那种只有在魔潮褪去后才会出现的、清澈得不真实的湛蓝。一个金发的少年和一个银发的少女背对背站立，他们的服饰风格让高文想起了洛伦大陆东部城邦的某些传统服装，但细节处又截然不同。
画面切换。少年手中凝聚起青绿色的风元素，化作一道龙卷袭向前方；少女则张弓搭箭，箭矢上缠绕着炽热的火焰。他们的动作流畅而富有力量感，显然经过严格的战斗训练——但又不完全是实战的架势，更像某种…表演？
屏幕右下角浮现出视频标题。高文轻声念出：
“《原神》序章PV：捕风的异乡人”
紧接着，几行小字在标题下方缓缓滚动出现：
维系者正在死去，创造者尚未到来。
但世界不会再度灼烧，因为你将登上「神」之座。
神之座。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刺入了高文的大脑皮层深处。
他几乎要冷笑出声。神之座？登上神座？在经历了洛伦大陆上那些所谓“神明”带来的灾难后——那些因信徒的狂热想象而诞生、又因信仰扭曲而堕落的可悲存在——他对任何与“神”相关的事物都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
在塞西尔帝国，高文推行的是严格的技术理性主义。魔导技术研究院的墙上刻着他亲自拟定的信条：“我们敬畏规律，但不崇拜偶像；我们探索奥秘，但不跪拜神秘。”神明的时代应该被终结，人类——以及所有智慧生命——必须学会依靠自己的力量在星海中站稳脚跟。
然而现在，他躺在这个陌生而先进的实验室里，看着屏幕上播放的、明显是娱乐产品的影像，而影像的宣传语却在告诉他“你将登上神之座”。
这种荒诞的错位感让高文感到一阵眩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他需要收集信息。大量的、可靠的信息。
他低头看向身下的水床——或者说，是水床旁边那个突然亮起的智能装置。
那是一个镶嵌在床头柜表面的长方形面板，此刻正泛着柔和的蓝色荧光。面板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同时一个中性的、略带机械感的合成音在房间中响起：
“嘀嘀——检测到实验体生命体征完全苏醒。开始进行身份核实。”
“扫描神经信号特征…匹配中…”
“扫描灵魂波长印记…匹配中…”
“扫描记忆结构熵值…匹配中…”
高文的瞳孔微微收缩。神经信号和记忆结构扫描他能够理解——塞西尔帝国晚期的脑波辨识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但“灵魂波长印记”？这个概念明显超出了他认知中的科学范畴。在洛伦大陆，只有那些最古老的神秘学典籍和教会的禁忌文献中才会出现“灵魂”这种不可量化、不可观测的玄学概念。
面板上的文字继续滚动：
“匹配完成。确认身份如下——”
“基础源位面：《黎明之剑》小说主世界线，编号LMS-1149-α。”
“衍生位面一：《黎明之剑》电视剧改编位面，编号LMS-1149-β（已归档）。”
“衍生位面二：《黎明之剑》大型社会模拟实验位面，编号LMS-1149-γ（持续运行中）。”
“关联人物：高文／高文·塞西尔——以上述所有位面为中心节点的关键个体。”
“身份确认完成。欢迎您，高文·塞西尔阁下。”
合成音停顿了一下，语气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如果说之前是完全机械的播报，现在则多了一丝…拟人化的温和？
“主人你好，我是密宗为您配发的人工智能辅助单元，编号IOUQYW186735。您可以称呼我为‘伊欧’。根据《跨位面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第38条》及《星神培育计划基础服务章程》，在接下来的相当一段时间里，我将与您形影不离，为您提供必要的指引、解答和信息支持。如果您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先咨询我。”
高文沉默了三秒。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信息量太大了——位面编号、衍生世界、社会模拟实验…还有那个最关键的：“星神培育计划”。
“让我自己先看看。”高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快恢复了平稳。他在塞西尔宫廷中锤炼了数十年的政治本能正在苏醒：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最好的策略不是急于提问，而是先观察，收集尽可能多的线索。
“收到指令。静默模式启动。如需唤醒，请呼唤‘伊欧’或轻触控制面板。”合成音说完便消失了，但面板上的蓝色荧光依然亮着，显示着几个基本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血压、脑波活跃度…
高文的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
视频已经自动重播。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