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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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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龙巢午睡
第二条龙体型稍小，鳞片是更纯粹的青色，像雨后天晴的山峦。
祂的姿势同样放松，闭着眼，只是微微张着嘴，小心地“含”着金色巨龙的尾尖，并没有用力咬合。那动作更像是一种亲昵的依偎，或者…幼儿含着安抚奶嘴？
第三条龙，同样是青色，但色泽更深，接近墨青，体型与第二条相仿，但龙角更为峥嵘，即便在沉睡中，眉宇间也似乎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锐气或郁结。
祂紧紧咬着第二条龙的尾巴，动作明显比上一位“用力”得多，甚至能看出龙牙陷入鳞片缝隙的细微凹陷。
第四条龙，青色偏灰，体型最小（相对于前三条而言），鳞片光泽略显黯淡，像是蒙尘的古玉。
祂咬住第三条龙的尾巴，身体微微蜷缩，似乎睡得很沉，但偶尔会无意识地轻颤一下。
第五条龙，也是最小巧玲珑的一条，鳞片是粉白与淡青交织，如同初春的樱花与嫩叶，龙角短小而圆润。
她（高文后来从紫陌随后的介绍中得知是“她”）没有去咬第四条龙的尾巴，而是将自己的小尾巴蜷缩起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抱枕，头枕在第四条龙的侧腹上，睡得正香，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类似风吹过风铃的鼾声。
五条龙，就这样在午后的阳光下，在溪流潺潺的背景音中，头尾相衔（除了最小的那条），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圆环，沉浸在显然非常舒适的集体午睡里。
阳光透过林叶的缝隙，洒在祂们颜色各异的鳞片上，泛起柔和的光晕。
微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轻轻落在金色的龙角或青色的脊背上。
画面很美，很宁静，甚至有种超脱尘世的和谐感。
但高文的第一反应是：多少是有点冒犯了。
这并非出于对龙族的不敬，而是出于一种根植于人类（以及类人智慧生物）社交礼仪的本能——贸然闯入他人（尤其是身份特殊者）如此私密、放松甚至略显孩子气的休憩时刻，是一种失礼。
更何况，这“他人”还是传说中的龙尊，甚至包括了那位疑似“天渊万龙之祖”的存在。
他想着，顺着带路的紫陌的指引，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一棵巨大的蕨类植物后面，压低声音：“咳咳，这就不太方便了吧……我们是不是改个时间再来拜访？”
紫陌，这位明宗派来协助高文进行“龙族文化适应性预接触”的向导，表情却十分平静。
她穿着一身便于在丛林中行动的淡紫色劲装，长发简束，脸上带着一贯的淡然微笑。
“不必担心，高文阁下。”她也压低声音，但语气轻松，“龙族，尤其是亲近的族人之间，一直挺喜欢玩自己的尾巴，这是天性。如果是关系特别亲密的，像这样互相嬉戏、玩闹累了之后头尾相衔一起午睡，是很常见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无分彼此，也不觉得需要避讳什么。这恰恰说明，这里的几位相处得很融洽。”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钟离先生肯定知道我们来了。祂没醒，就是默许我们可以旁观。”
高文将信将疑地又看了一眼那金色巨龙。对方依旧睡得安稳，呼吸悠长，毫无反应。也许龙族的感知方式不同？
“嗯，我知道了。”他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们是玩累了一起午睡吗？这场景……倒是很有童趣。但是，”他想起一个问题，“这五条龙，是同一性别吗？”纯粹出于观察和好奇，毕竟龙形状态下，没有明显的第二性征。
紫陌回想了一下，显然对这些情报了如指掌：“白露龙尊是女性——就是最早在门口那里、最小的那条粉白色的龙。其他四位龙族，都是男性。”
高文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五条龙，尤其是在那金色巨龙和三条青色龙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介绍一下？”他想确认自己的猜测。
紫陌笑了笑，指向金色巨龙：“钟离先生，就是没有咬任何尾巴的、金棕色的那位。实际上，祂就是‘天渊万龙之祖’。”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称呼，高文心中还是微微一震。“……天渊万龙之祖？”他重复了一遍，试图将这个听起来就无比古老、无比沉重的名号，与眼前这条在阳光下打盹、尾巴还被后辈含着的金色巨龙联系起来。
“不错。”紫陌肯定道，“所以祂才能一尾巴——当然，是现出部分原形、稍微用了点力的一尾巴——把之前那个耗费巨资、按照古制修建的‘正统’大龙巢给抽塌了半边。”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大佬就是任性”的无奈和些许笑意，“理由好像是‘格局太小，憋屈’，还有‘装饰浮夸，缺乏实用性与自然美感’。所以现在重建方案还在扯皮，几位龙尊暂时住在这边临时营地。”
高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果然，活得够久的存在，脾气和审美都非同一般。
“咬祂尾巴的，也是胆大啊。”高文摸了摸下巴，看向那条含着钟离尾尖的青色龙，“我看他和后面两条青色龙，鳞色气质虽略有不同，但总体形制很相似？三胞胎吗？”
“那是雨别，丹枫，丹恒三位龙尊，都是罗浮仙舟‘饮月君’一系的，你见过了。”紫陌解释道，“雨别龙尊是最早的那位，他比较……温和？或者说，更懂得分寸。他只是‘含着’龙祖的尾巴，表示亲近和尊敬，不会真的用力。”她特意强调了“含”这个字。
高文明白，这是在区别于后面两位明显“咬着”的动作。
“还有白露，其实也是这一系，算是丹恒之后的龙尊传承者。不过她现在还小，力量也主要在其他方面。”紫陌补充道。
“饮月君……”高文在记忆中搜索，“我记得持明族好像不止一位龙尊？除了罗浮的饮月君，好像还有方壶的昆岗君，朱明的炎庭君，还有天风君……一共五位是吧？”这是他之前看资料留下的印象。
紫陌点头：“没错，五方龙尊，对应仙舟联盟五大主力舰。昆岗君掌‘地脉稳固’，天风君掌‘星海流风’，罗浮的，就是‘饮月君’，掌‘苍龙之传’与‘云雨泽被’。”
高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三条衔尾的青色龙身上：“那么，陪着我和贝尔提拉一起进入实验、扮演【不朽】背景那件差事，怎么就落在了饮月君这一脉身上？还是说，其实所有龙尊都行，只是恰好他们有空，或者……被选中？”
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越媗妍和丹恒本人，得到过一些答案。但现在身处龙族营地，面对这几位当事人（虽然都在睡觉），他想听听紫陌这个“局内知情人”更直接的说法。
紫陌的脸上露出一个非常标准的“无辜”表情，眨了眨眼：“这个嘛……官方说法是，饮月君一系与【不朽】龙祖的直接血脉联系最为清晰完整，且经历过‘饮月之乱’等重大事件，对‘循环’、‘责任’、‘错误与救赎’等概念有深刻体悟，最适合作为‘背景’的共鸣载体。”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闲聊八卦的口吻：“不过嘛，也有小道消息说，是因为之前龙师议会那帮老古板造谣生事，故意散布了一些关于饮月君一脉‘行为不端’、‘有失龙尊威仪’的流言，想打压这一系在年轻持明中的声望……结果反而让密宗关注这个计划的某些高位存在觉得，嗯，这一脉不拘小节，心态更‘活’，可能更适应我们这边‘不按常理出牌’的实验风格。”
高文想起了越媗妍曾经抱怨龙师议会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大概明白了几分。官僚体系的扯皮和倾轧，看来即使是在龙族这样长寿强大的种族里也未能免俗。
“其实那些谣言也不算完全造谣啦，”紫陌摊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持明卵中幼龙本能地喜欢玩自己的尾巴，甚至互相‘含’尾巴玩闹，这事在龙族内部高阶成员里一直是清楚的，算是一种……嗯，返祖天性或者亲密象征？但龙师们非要上纲上线，说这是‘不庄重’、‘有损威严’。啊，再次强调，是‘含着’，不是‘咬着’——后面那两位属于特殊情况。”她指了指丹枫和丹恒。
高文看着丹枫那明显用力的咬合，以及丹恒虽然沉睡但身体微颤的模样，大概能猜到紫陌所说的“特殊情况”指的是什么——那恐怕与饮月之乱的创伤、轮回的记忆以及沉重的负疚感有关。那不是嬉戏，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对“连接”与“存在”的焦虑确认。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营地边缘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哼唱小调的声音——是至冬的民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