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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叩响命运之门 他是笼中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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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纪年，人类踏上开普勒星的土地，开启了人类的新故事。
X238年，雨季泛滥在C区。
女人满面愁容地看着自家果园。
最近52区一直下雨，让本就不富裕的土地雪上加霜，结不出什么好果子不说，有喜欢雨水的裔类还会跑来她家果园吃那些还来不及人工授粉的花朵。
她周日去了教堂，倾诉了自己的苦恼，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时候会派人来解决她的问题。
印着教堂星空标记的车在十点半停在她家果园前，女人忙迎上前。
副驾驶下来一个男性，他身材修长，五官端正，颊边有一颗痣，和驾驶座看起来冷漠的女性不一样，他身上散发着属于omega的温柔气息，让人不由得想要亲近。
自从人类迁徙至开普勒星之后，发生了两件足以载入整个人类历史中的大事。
一则就是由于长期遭受宇宙辐射，复苏的人们分化出来除男女外的亚性别，ABO。
Omega穿着教堂肃穆的黑色制服，既有巡逻队的专业，又不乏人类的柔情，omega的声音好听，低头对她释放出稳重的承诺，“交给我们吧。”
抓捕这类爱吃花粉的裔类是教堂在这个时节最常做的任务，沈奕昭和队友一起，不过几分钟就抓走了这只不过拳头大小的裔类。
车行到很远的河边，沈奕昭打开车窗把笼中的裔类放了出去。
驾驶座的alpha冷冷地看着他多此一举，“不觉得很麻烦吗？”
沈奕昭笑，“确实有一点。”
雨不怜惜世人，仍旧在下，回宿舍的沈奕昭睡得不沉，于是又做了梦。
那个反复出现的，关于未来的梦。
和其他的梦不一样，不能出现在任何书面记录上，只能靠沈奕昭自己的脑子储存的预言。
每一次入梦，他都离这个越来越清晰的梦更近，梦里越来越多的细节预示着，这个梦成真的时间就在眼前。
他看见那间逼仄的卧室里，自己从那窄窄的单人床上爬下来，半米的距离，他都花了几分钟才抵达，脚上束缚的镣铐带动铃铛吵得他烦恼，但他没有解开镣铐的动作，因为他太虚弱了。
他几乎是爬到窗前。
眼前触碰窗户的手挂不住一丝肉，玻璃映照他毫无血色的消瘦的脸，他从没看过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每每都被自己这幅样子震惊得失语。
他是笼中断翅的飞鸟，欲逃无门。
有人推门而入，沈奕昭感受到自己的颤抖，不是害怕，是羞愤与憎恶，窗户模糊照出那个人的轮廓，陌生的，从没看过的脸。
他们分离多年，沈奕昭不知道他长大的模样，却不费吹灰之力认出那双眼睛，梦里凝视他像看任人宰割的猎物，借此明晰来人的身份——他的弟弟。
那个父母离婚时，随着继父离开的弟弟。
“哥。”和小时候完全不同的声音，十岁时哭着从家里离开，他的声音还是属于小孩子的声调，又甜又高，哭得沈奕昭心疼不已。
可此刻只有让沈奕昭不适的、甚至反感的成熟。
天旋地转间，沈奕昭又回到那张床上，更单薄无力的身体，他感觉自己连说话的欲望和力气都已经随着什么不知道的东西，流出他的身体。
冷，好冷，说不清从哪里渗出的冷意裹住沈奕昭，弟弟跪在床前，虚情假意的泪落在他手上，也许是太冷了，所以那滴泪足够热，化掉一切痛与恨，只剩床单上一摊刺目的鲜血。
就像眼前的红——他的思绪借屋外的引擎声得以回笼——盖了红戳的调令摆在面前，它活像张着血盆大口正要吃人，看似轻飘飘的纸张，却有着改变他们命运的能力。
“经总部……借调同志……请于9月……到任。即刻生效。”
只几句话，就能把他们这对搭档拆开。
沈奕昭换完衣服推门而出，已经和队友完成告别的人坐上SUV离开，驶离的车进入没有路灯的小路，车灯大亮，闯进黑暗里化作一粒萤火，远到只剩三人不明朗的神情。
齐肩短发的女生细眉、上翘的眼尾，抱着手站得笔直，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旁边的男生倚着墙没个正形的样子，短发利落不羁。
三人各有心事，都默契地没说话，拨开伪装研究所的草丛。
掩饰研究所的教堂隐迹于群山之中、坐落在乡间大道旁，内部设施齐全，每晚由不同小队执勤守夜。
屋外夜灯亮起，是拒绝“信徒”入内的红色。
前半夜无事发生，教堂里没有开灯，只有时钟在运转，三人都以为这一夜就会这样平静地过去。
四点。
夜浓得抹不开，一片漆黑中，有脚步声从监控里传出来，沈奕昭偏头看坐在监控器前的队友。
“来了。”男人盯着监控，态度从容。
作为从小在教堂长大的人，离开设备，宁野照样能说出目前人类所知的任何一个裔类编码和备注，“编号C32，是否捕捉。”
耳机内传来分组长冷静的声音，女人下命令，“收到。C32目前研究价值低下，允许放生。”
C32是幼年期外形贴近犬类，但成年后的形态、甚至五官分布和人类都极为相似的裔类。因为视力极佳，C32被教堂称作“清”。
只可惜目前的数据显示，“清”的智商不足70，接近一只小狗的智商，甚至不够，无法从它们身上得到更多的价值。
沈奕昭抱着长剑倚坐在最靠近门的长椅上，带枪的队友在他侧后方擦枪，宁野离她俩几丈远，怕队友擦枪走火，混着忍水炼制的子弹打进身体药石罔效，他可不想遭这么一难。
三人在漆黑的教堂里保持静默，也许门口的清或许透过门缝就看清了屋内的武装规格，它断定内里没有危险，爬上楼梯开始敲门。
敲门的声音一直不停，像是要闯进来大餐一顿的捕食者。
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们没有应答，监控里的声音却还没停，寻常时候智商不高的清早已放弃敲门离开了，眼下这只清却一反常态，敲门不够，它开始抓着门把手开始晃动大门。
沈奕昭在门的伴奏下看了一眼身边的队友，重复允许放生的命令，“别擅自行动。”
晃动大门的动作更为剧烈，杜潇潇人高腿长，仿佛在门发出的噪音下根本没听见沈奕昭的话，事实上她听见了也不会服从，只三步她就走到门前，拉开紧闭的教堂大门。
面前站着一个外貌和人类相差无几的生物，几人辨认出这是一只磁性清。
清的繁育方式和人类接近，由雌性孕育后代，大部分雌性会留着长发等幼崽出生时全数剪下来搭建巢穴，因此很容易辨别出来，面前的秃头是一位孕育过生命的雌性。
清张嘴似乎想说着什么，可惜智商过低他们连自己的语言都没发展出来，只有辨析不得的“啊拉噜噜噜”从它的嗓子里往外跑。
它的手伸到杜潇潇面前，在杜潇潇眼前来来回回。
此刻一丝不详的感觉爬过沈奕昭的脊柱，是队友的杀意。
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在沈奕昭伸手的瞬间，子弹已经离膛。
子弹穿过雨幕，带出面前裔类绿色的血液进入夜的黑。
“砰”，裔类的身体应声向后倒，“咚咚咚”，失去生命牵制的躯体滚落台阶，被夜色的浓稠霸道吞没，消失在几人有限的视线前。
认识杜潇潇的时间虽然不短，但沈奕昭没有和她合作守夜的经验，每夜不同配置的小队都只需要三人执勤，杜潇潇性子冲动又是alpha；宁野更是觉得什么事情都和自己无关，除了命令以外的多余动作他一个不做。以前教堂一把手考虑沈奕昭的omega身份都不会让他跟这俩刺头一起。
合作太少，他还是太不了解这个伙伴的工作状态了。
耳机内分组长的声音响起，女人说，“潇潇，这次击杀写一份检讨书上来，禁闭室一周。”
很快就有三个穿着连体工服的人训练有素地从教堂后门进来，他们都戴着口罩，看不出情绪，其中两人默契地抬走C32的尸体 。
剩下的一个人打开提着的皮箱，从中拿出模拟教堂线香的喷剂掩盖血腥味，再用防止血液凝固的喷剂处理地上的血污，不待他取出试剂处理未干净血迹，一道惊雷从远处的天边劈到眼前。
沈奕昭看了一眼杜潇潇，对方面无愧色，对禁闭处罚更是毫无波澜，坐在刚刚他坐过的位子上看着善后的人员；宁野对刚刚几息之间发生的一切习以为常，只盯着来善后的技术人员看，也一句话不说。
他顺着宁野的目光看面色不善的后勤队年轻的队长，对方臭着个脸，明明注意到宁野的注视也不愿意分他一个眼神。
不待他多想，紧接着是轰隆的雷声穿过，雨迅速从漆黑的林中跑到教堂的屋檐，门口的血不需要处理就被冲刷掉，善后人员冒着瓢泼大雨检查一番，没有任何遗漏。
“啪嗒”，他扣上皮箱，全程没有和三人有过一句对话，只和沈奕昭有一瞬眼神的交集，点头示意后，后勤队长抓着箱子迅速离开了。
夜还很长，雨声哄骗监控的耳朵，沈奕昭坐到杜潇潇另一侧的长椅上，三人放松警惕，等待这一夜结束。
咚，咚咚咚。
静谧的夜被再次响起的敲门声打破，黑暗中借着闪电送来的光，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完全没注意监控，现在来的，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