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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空转期 第二轮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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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任务结束后的第三天，姜月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停滞状态。
早上七点，她准时醒来——这是被裁员后第一次自然醒。窗外天已经亮了，楼下的早餐摊冒着热气，卖煎饼的大姐正在给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加鸡蛋。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不一样的是，姜月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发现自己不知道今天该做什么。
系统给了七天休息期，第三轮任务还没开启。直播间不用天天开，毕竟刚搞完“反向养主播2.0”，粉丝们还在消化那二百五十份百元红包的后续反馈。林小溪的画展告一段落，下一批画要等新作品出来。越剧奶奶的曲谱整理有人接手了，历史男孩的平台对接也在推进。
她居然闲下来了。
姜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去年下雨时漏过水，房东用腻子随便抹了抹，现在又裂开了。以前她每天早出晚归，根本没时间盯着裂缝看。现在有时间了，裂缝还是那条裂缝，她却不是那个每天挤地铁上班的姜月了。
手机震了，是小满发来的消息：
“姐姐，你今天开播吗？好多人在粉丝群问你什么时候播。”
姜月回：“今天不开，让大家休息休息。”
发完，她又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洗漱。
她需要出门。
不是因为有什么事要做，是因为不出门的话，她会在这间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发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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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从她住的城中村穿出去，经过菜市场、理发店、彩票站，走到地铁站旁边的那条商业街。以前上班每天都要走这条路，赶时间的时候恨不得飞过去，从来没认真看过两边有什么店。
今天她看到了。
菜市场门口有个修鞋的老头，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台老式缝纫机。他正在给一双运动鞋上线，动作很慢，但很稳。旁边放着一块纸板，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修鞋 5元起。
理发店门口有个年轻女人在洗头发，水汽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洗发水的香味。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还有两个人在排队。
彩票站门口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上面写着“2元改变命运”。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抽烟，盯着那张海报，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月站在街边，看着这些她以前从未看过的人。
他们都有自己的活法。修鞋的老头可能不知道什么叫“直播打赏”，理发店的姑娘可能从来没刷过嘉年华，彩票站门口的男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被人“看见”。
但他们也在活着。和她以前一样。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小溪打来的语音电话。
“姐姐，你在哪？我想给你看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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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溪住的地方离姜月不远，在城中村另一边的一栋自建房里。姜月按照导航走过去，发现那是一栋五层小楼，外墙贴满小广告，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林小溪在三楼等她，开门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地方小，姐姐别嫌弃。”
确实小。一室一厅，加起来可能不到二十平。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铺着毛毡，放着笔墨纸砚，这就是林小溪的画案。旁边堆着几卷宣纸和画好的作品，墙角有个简易书架，塞满了画册和理论书。
唯一的窗户正对着对面楼的后墙，阳光只能照进来一小会儿。
但林小溪的眼睛是亮的。
她把姜月让进屋，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本子：“姐姐你看，这是我这两天做的计划。”
本子里密密麻麻写着字，还画了一些草图：
“第一批画作反馈总结：电子版购买者最喜欢的是梅花和竹子，复制画买家最想要的是四尺对开尺寸……”
“新作品构思：打算画一套《二十四节气》，每个节气一幅，可以做成台历……”
“定价方案：台历可以做两种版本，普通版和签名版……”
“推广思路：可以在直播间边画边卖，让大家看到创作过程……”
姜月一页一页翻过去，心里有点震动。
三天前，林小溪还是一个只会说“我不知道能不能靠画画吃饭”的女孩。三天后，她已经拿出了这么详细的一份计划。
“这都是你自己想的？”
林小溪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以前不敢想这些。觉得想了也没用。但上次卖完画之后，我睡不着，就一直在想，下次怎么做得更好。姐姐你说的，让我把画画当成可以做的事——我现在真的在当一件事做了。”
姜月看着那份计划，又看看林小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以前在直播间看到的时候，那光是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像怕惊动谁。现在那光是亮的、定的，像知道自己要去哪。
“小溪，”姜月说，“我想正式跟你谈一件事。”
林小溪愣了愣：“什么事？”
“我想让你成为月基金的第一个正式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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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姜月和林小溪在那间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谈了整整四个小时。
姜月把自己对月基金的构想全盘托出：不是简单的打赏，不是一次性的资助，而是建立一个系统——发现那些有才华但没资源的人，帮他们把才华变成可以持续的事业。每个被帮助的人，将来如果成功了，可以回头帮助下一个。像传火一样。
林小溪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那怎么选人？”“钱从哪里来？”“失败了呢？”
姜月有些问题能答，有些答不上来。
但林小溪没有因为这些答不上来的问题退缩。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姐姐，我愿意。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要你给我钱。”林小溪看着姜月，眼神很认真，“我可以用我的画帮月基金赚钱。上次卖画那30%的基金，以后继续这样。我自己赚的钱够我生活了，不需要姐姐再打赏我。我想用自己的本事，成为你的合伙人。”
姜月看着这个二十四岁的女孩——比自己小四岁，住着十二平米的出租屋，画了十年画才第一次卖出钱，现在说“我想用自己的本事成为你的合伙人”。
她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想起系统说的那句话：“你花的是钱，收获的是模式。”
现在她收获的不只是模式，是一个愿意和她一起跑模式的人。
“好。”姜月说，“那就这么定了。月基金的第一笔正式投资，不是你从我这里拿钱，是你卖画赚的钱放进基金，然后我们一起决定怎么帮下一个人。”
林小溪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我现在算不算也是投资者了？”
“算。”姜月也笑了，“虽然你现在只有六千块。”
两个人笑成一团。
窗外，对面楼的后墙被夕阳染成橘红色。那堵墙挡住阳光，但挡不住这个傍晚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