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三个候选人 三天后，姜 ...
-
三天后，姜月从三万八千条私信里，选出了三个候选人。
不是因为她选完了所有私信——她没看完，可能永远也看不完。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真正需要改变的人，写的私信有一个共同点——她们不只是在求助，她们在说自己是谁。
第一封：
“我叫阿秀，在广东一个玩具厂干了十二年。从十八岁到三十岁，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给芭比娃娃装头发。一台机器，一个椅子，十二个小时。我存了十五万，但不知道出去能干什么。我想改变，但不知道往哪改。你能告诉我吗？”
第二封：
“我叫红梅，四十岁，在老家开了一个小小的裁缝铺。生意不好，快撑不下去了。我喜欢做衣服，但我做的衣服没人穿。年轻人都在网上买，只有老年人来找我改裤脚。我想学设计，但我这个年纪，还能学吗？”
第三封：
“我叫小意，二十四岁，刚毕业就被骗进了一个传销组织。逃出来之后，身份证丢了，钱没了，人也被吓坏了。现在在餐馆端盘子，不敢跟家里人说。我想重新开始，但不知道从哪开始。你能不能帮我？”
姜月把这三封私信发在群里。
林小溪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姐姐，你打算怎么选？”
姜月说：“不我选，她们选。”
她把三封私信截图发到微博，发起了一个投票：
“三万人里选出来的三个人。你想帮谁改变命运？投票决定。票数最高的，我会用两百万，尽全力帮她。”
投票通道开启二十四小时。
最终结果：
阿秀：47%
红梅：31%
小意：22%
阿秀赢了。
但姜月看着另外两个人，做了一个决定：
“阿秀的事，两百万全力做。红梅和小意，我用另外的钱和资源，尽力帮。这不是任务，是我自己想做的。”
唐砚看着那行字，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林小溪说：“姐姐，你这样会累死的。”
姜月回：“那就累死。”
姜月是坐火车去的广东。
不是高铁，是普通列车，硬座，十四个小时。林小溪问她为什么不坐飞机，她说：“阿秀坐了十二年硬座回家过年，我坐一次怎么了。”
到站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姜月出站，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的女人站在出站口，手里举着一张纸板，上面写着“JCY”。
那就是阿秀。
三十岁，但看起来像三十五。脸有点浮肿，是长期熬夜加班的痕迹。手很粗糙，指节有点变形——装了十二年头发，手已经回不来了。
姜月走过去，阿秀看了她好几秒，然后眼眶红了：
“你真的是JCY？”
姜月点点头：“我是。”
阿秀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但越擦越多，最后蹲在地上哭出声来。
姜月也蹲下来，没说话，就陪着她。
哭了很久，阿秀才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没见过……没见过愿意为我这样的人跑这么远的人。”
姜月说：“走吧，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阿秀住的地方是工厂宿舍，八人间，上下铺。她的铺位在最里面，上铺。床单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几本书——《电工入门》《电脑办公从入门到精通》《会计基础》。
姜月翻了翻那些书，都有翻过的痕迹，但不太旧。
“你都看过？”
阿秀点头：“下班没事就看看。但看不进去。太累了，十二个小时下来，眼睛都睁不开。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不知道看了有什么用。电工要证，电脑要实操，会计要考试。我不知道怎么报名，不知道去哪学，不知道学完了去哪找工作。就是……就是瞎看，给自己一个念想。”
姜月看着那些书，又看看阿秀的手。
那双手，装了十二年芭比娃娃的头发。
“阿秀，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彻底离开工厂，你想做什么？”
阿秀想了很久，最后说：“我想开一个店。”
“什么店？”
“早餐店。”阿秀的眼睛亮了一点，“我妈以前开过早餐店，我从小就会做包子、炸油条。后来她生病了，店关了，我就出来打工了。我想开一个早餐店，不用大，能养活自己就行。”
姜月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忽然想起系统说的“改变命运”。
对于阿秀来说，改变命运可能不是当上CEO，不是成为大老板，就是——开一个自己的早餐店，不用再给芭比娃娃装头发。
“那我们就开一个早餐店。”姜月说。
阿秀愣住了：“什么？”
“两百万，不够开一百个早餐店，但够帮你开一个最好的。选址、装修、设备、技术、执照、推广，全部包了。你不用出一分钱，也不用还。只有一个条件。”
阿秀呆呆地问：“什么条件？”
“以后你店里的早餐，每天早上给厂里上夜班的女工留一份。半价也行，免费也行，你自己定。但要让她们知道，有人记得她们。”
阿秀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她没蹲下，就站在八人间的宿舍里，对着姜月，哭得像个小孩子。
姜月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别哭了，还有正事呢。今天就开始看店面。”
---
接下来的七天，姜月陪着阿秀跑了三十多家店面，最后选定了工厂旁边的一条小街。店面不大，三十平，之前是做麻辣烫的，转让费五万。
然后是装修、□□、买设备、招人。姜月把林小溪也叫来了，让她负责设计店铺的视觉——招牌、菜单、包装袋，都要做得好看。林小溪第一次做这种设计，兴奋得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唐砚远程支援，帮忙写商业计划书、测算成本、制定定价策略。她说：“别小看早餐店，我统计过，中国三万亿早餐市场，做好了一家店年入百万不是梦。”
阿秀每天都像做梦一样。她看着那个以前只能路过的店面，慢慢变成自己的店。招牌是她自己想的名字：“阿秀包子铺”。林小溪设计的时候加了一行小字：“十二年，只为这一口。”
开业那天，姜月开了一场直播。
镜头对着阿秀的包子铺，对着正在包包子、炸油条的阿秀，对着排队的工厂女工。
姜月对着镜头说：“这是阿秀。她装了十二年芭比娃娃的头发。今天开始，她只包自己的包子。”
弹幕疯了：
“阿秀加油！”
“姐姐你是神仙！”
“我也想开早餐店！”
“地址在哪我要去吃！”
开业第一天，阿秀包子铺的营业额是三千八。
阿秀算完账，手都在抖：“姐姐，我一天赚了以前半个月的钱。”
姜月笑着：“这才刚开始。”
那天晚上，阿秀非要请姜月吃饭。在店里，用剩下的材料做了几个包子，煮了一锅粥。
吃着吃着，阿秀忽然问：“姐姐，你为什么要帮我？”
姜月咬了一口包子，想了想：
“因为我以前也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后来有人告诉我，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没被看见。”
阿秀没说话，低头吃包子。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
“姐姐，我这辈子，不会忘记你的。”
阿秀的店步入正轨后，姜月开始处理另外两个人。
红梅在河南一个小县城，四十岁，裁缝铺快倒闭了。姜月没有亲自去，而是让林小溪去了——因为红梅需要的不是钱，是设计。
林小溪在红梅那里待了五天。她把红梅做的衣服拍下来，发到粉丝群里让大家点评。一开始评论不多，但第三天的时候，有一个做服装设计的粉丝私信说：“她这个盘扣手艺，现在市面上很少见了。如果改良一下款式，应该有市场。”
林小溪把这话转给红梅，红梅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做了一辈子衣服，第一次有人告诉我，我做的什么好。”
林小溪帮她联系了几个做电商的粉丝，帮她在网上开了个小店，专门卖改良版的中式服装。第一批只做了二十件，上架三天，卖光了。
红梅给姜月打电话，哭着说：“姑娘，我能继续做衣服了。”
小意的情况复杂得多。
二十四岁，被骗进传销，逃出来之后身份证没了，不敢回家，不敢报警，在一个小餐馆端盘子。姜月见到她的时候，她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神都是躲闪的。
姜月没问她太多，只是带她去吃了顿饭，然后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派出所的人问“你之前怎么回事”，小意不敢说，姜月替她说了。
警察看了姜月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姜月说：“我是帮她的人。”
身份证办下来之后，姜月问小意：“你想回家吗？”
小意摇头：“不敢回去。爸妈以为我在外面赚钱，结果被骗成这样。我没脸回去。”
“那你想做什么？”
小意想了很久，最后说：“我想学点什么。我不想再被骗了。”
姜月帮她联系了一个做心理咨询的粉丝，先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又帮她报了一个电脑培训班，学办公软件和简单设计。学费是姜月出的，但姜月跟她说：
“这钱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等你以后赚钱了，还给月基金，帮下一个人。”
小意点头，第一次露出一点笑：“好，我一定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