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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方姐的发现 项目暂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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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暂停的第十五天,方姐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天她在整理私信,忽然发现有一个账号连续发了十几条,每条都是同一个内容:
“月基金是骗子!骗了我的钱!大家不要信!”
方姐把这事告诉了姜月。
姜月点进那个账号看了看,是个新注册的号,没有头像,没有粉丝,只发了这几条。但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什么时候申请、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时候打钱、什么时候项目失败。
姜月把唐砚和小昭叫过来,问她们记不记得这个项目。
唐砚翻了翻记录,说:“有。三个月前投的,一个做手工艺的,五千块。后来项目黄了,那个人联系不上了。”
小昭说:“我记得。我去看过,是个大姐,做编织的。当时觉得人挺实在的,就投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联系不上了。”
姜月沉默了几秒。
“那她现在骂我们是骗子,是因为项目黄了怪我们?”
唐砚说:“可能是。也可能是有人冒充她,故意黑我们。”
小昭说:“要不要发声明?”
姜月想了想,说:“先联系上那个人再说。”
方姐说:“我来找。她在申请的时候留过电话,我翻翻记录。”
一个小时之后,方姐找到了那个电话。
姜月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疲惫:
“喂?”
“你好,是张姐吗?我是月基金的姜月。”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挂了。
姜月再打,关机了。
她把这事在群里说了。
唐砚说:“肯定是她。心虚了。”
小昭说:“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姜月想了很久,然后说:“方姐,你能找到她的地址吗?”
方姐翻了翻记录:“有。她当时填过,在一个镇上。”
姜月站起来:“我去一趟。”
唐砚拦住她:“你一个人去?万一有什么事?”
姜月说:“不会有事。她就是对我们有意见,见一面说清楚就好了。如果真是我们的问题,该道歉道歉。如果不是,该澄清澄清。”
唐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姜月的眼神,没再说。
第二天,姜月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到了那个镇。
张姐住的地方是一个老旧的小区,五层楼,没有电梯。姜月爬到四楼,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还是没人。
正准备走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眼睛肿着,脸色很差。
“你找谁?”
“张姐,我是月基金的姜月,昨天给你打过电话。”
那张脸愣了一下,然后门关上了。
姜月站在门口,没走。
过了大概五分钟,门又开了。张姐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说话。
姜月说:“我能进去吗?”
张姐犹豫了一下,让开了。
屋里很乱,到处堆着编织品——围巾、帽子、手套、包,什么都有。沙发上堆满了,床上也堆满了,地上也是。
张姐坐在一把椅子上,还是低着头。
姜月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张姐先开口:
“那些东西,没人要。”
姜月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我编了三个月,编了几百件。拿到集市上卖,一天卖不出去两件。网上也卖,发了几十条,没人买。我女儿说,现在谁还戴手工织的围巾,都买机器织的了。”
她抬起头,看着姜月,眼眶红红的:
“我不是怪你们。我是怪我自己。拿了你们的钱,办不成事。我没脸见你们。”
姜月看着她,心里有点酸。
“那你为什么要发那些?”
张姐低下头,不说话。
“是有人让你发的?”
张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有个女的加我微信,说她也亏了钱,说你们是骗子,让我一起发,说发了就能把钱要回来。我……我信了。”
姜月问:“你亏了多少钱?”
张姐说:“五千。你们的钱,我全买了毛线,现在毛线还在,东西没人要。”
姜月站起来,走到那堆编织品前面,拿起一条围巾看了看。
手工确实好,针脚细密,花样好看。但颜色是那种老气的暗红,款式也是老款式。
“张姐,你这手艺是从哪学的?”
“我妈教的。她编了一辈子。”
“你除了这些,还会编别的吗?”
张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姜月说:“款式太老了。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你知道吗?”
张姐摇头。
姜月拿出手机,搜了几张图片给她看——小红书上的手工编织,颜色鲜艳,款式新颖,有的还加了小装饰。
张姐看着那些图片,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这也是编的?”
“对。也是手工。但人家知道年轻人喜欢什么。”
张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姜月:
“我……我能学吗?”
姜月笑了:“为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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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姜月在张姐家待了三个小时。
她帮张姐注册了小红书账号,教她怎么搜好看的款式,怎么配色,怎么拍照。还加了几个编织博主的微信,让张姐可以跟人家学。
临走的时候,张姐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那个……那些发的……”
姜月摆摆手:“删了就行。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们,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张姐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姜月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些积压的货,别扔。我回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你销掉。”
张姐站在门口,看着姜月下楼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天晚上,姜月坐大巴回去的路上,收到张姐发来的消息:
“姜月,对不起。那些话,我马上删。以后我好好学,好好编。谢谢你愿意来看我。”
姜月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
窗外的夜色很深,偶尔有路过的小镇亮着灯。
她想起那些堆在沙发上的围巾和帽子,想起张姐说“我编了三个月”时的表情。
帮一个人改变命运,不是给她钱,是陪她走过最灰心的时候。
张姐还在灰心里。
但她愿意学了。
这就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