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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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世钧在大排档的塑料凳上坐下，熟练点了碗云吞面，脑海里分析着案情，白天和总督察的对话沉甸甸压在他心里。
对面坐下一个人，混杂麝香和柑橘的黏腻甜香侵入鼻翼，方世钧扫了眼，没太在意。
老板娘端着茶过来招呼道，“靓仔，第一次来啊？食咩？”
“净云吞，唔该。”
声音没了白日里的冷淡，懒懒的，带着笑意。
方世钧听见这个声音，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
对面那人正看着他。
少了眼镜的脸年轻不少，眉眼舒展，眼皮很薄，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深情地望来，仿佛要将人溺死在这一汪春水里。
沈承熙。
“这么巧，方Sir。”
“是很巧。”
老板娘恰好将面食放上桌，蒸腾的热气模糊遮挡住对面目光。
大排档里人声鼎沸，老板娘端着托盘穿梭在桌与桌之间。
端着碗找座的人经过，看一眼这桌，脚步顿了顿，又往别处去了。
方世钧低头吃面，头也不抬。
沈承熙吃得也很快，动作不紧不慢。
一碗面，五分钟。
方世钧放下零钱，起身就走。
……
路边的巷子里传来争执声。
他脚步停了下来，侧耳听。
男人低沉凶狠，女人带着哭腔。
方世钧转身拐进巷子。
昏黄路灯照出两个人影。男人拽着女人的手腕，女人往后缩。
“那是我最后的钱……”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恩客随手漏些都够你……”
“不要，求你……”
“给我！……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女人摇头。
“啪”清脆的巴掌声。
女人捂脸倒在地上。
方世钧快步冲进去。
“警察！住手！”
他举起证件，银色警徽在灯光中闪了一下。
看到方世钧高大的身形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阎王脸，男人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跑。
方世钧抬脚便追。
快到巷口时，一个人影斜插进来。
熨烫妥帖的西裤屈起，狠狠踹向奔跑中的男人。
男人整个往前扑，脸朝下砸在地上，钱包甩出去老远。
来人一脚踩上去，红底皮鞋碾在他背上。
男人惨叫。
又是沈承熙。
他抬起手，朝方世钧挥了挥。
弯起的桃花眼仍旧深情。
“又见面了，方Sir。”
方世钧看着他。
巷子里的灯光昏黄，打在他年轻艳丽的脸上，投下半片阴影。
西装袖口已经被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皙手腕。沈承熙脚下的人还在哀嚎，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世钧收回目光。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承熙笑起来。
“顺路，见义勇为。方Sir不给我发个好市民奖？”
方世钧没说话。
巷口传来脚步声，两个执勤的军装警跑了过来。
方世钧吩咐两人。
“将地上那人带回警局，抢劫加伤人，问清楚。”
军装警点头，把还在哀嚎的男人拎起来押走了。
方世钧转身往回走。
黏腻的甜香跟了过来。
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地，两只手搅在一起，肩膀微微发抖。
方世钧走到她面前。
“伤到没有？”
女人摇头，没说话。
“你认识那人？”
女人低下头。
“男朋友……”
“他为什么抢你的钱？”
女人不说话。
方世钧看着她。
这张脸他有印象——百乐门的舞女，何敏仪。
“今天先回去，有事我们会再找你。”
女人抓着衣角，点点头，转身匆匆走了。
方世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巷子里很静，远处隐约传来百乐门的音乐声。
沈承熙忽然开口。
“那位小姐……是舞女吧？”
方世钧转头看他。
沈承熙目光落在巷子深处。
“就我认识的舞女们来看，个个都花枝招展，恨不得从头发一路装扮到指甲牙齿。”
他收回目光，看向方世钧。
“方才那位舞女小姐，妆容倒是很精致，不过，”他比了个手势，“手上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涂，指甲剪得很短，甲缘像是近期修剪过。”
方世钧嗤笑一声。
“不过是没涂指甲油的舞女，还以为沈大状有什么高见……”
话音未落，他脑子里如遭雷击。
皮鞋踩在巷子里的石板上，一下一下，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方世钧站在原地。
指甲油、舞女。
他转身，快步往警署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荡荡，几只飞蛾绕着昏黄的路灯转。
方世钧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只是脑海里回忆起那个与第一次见面时截然不同的人。
沈承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