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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协奏曲 空调外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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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外机在暴雨中发出垂死般的嗡鸣，Ace跪坐在客厅地板上，手里举着从微波炉拆下来的变压器，发梢还沾着电容器爆开的焦灰。
林一辰拿着伞从外面回来，看见满地板零件时差点心肌梗塞。
“我只是下去买了包薯片……”他把滴水的伞扔到玄关的台子上，“你连空调都不放过？”
“我在救她。”Ace转头时脸颊蹭到电容液，银灰色油渍使他的脸像化了个战损妆，“轴承振动频率达到危险阈值，顺便帮你升级了制冷系统——现在可以冻牛排了。哼哼。”
林一辰看着显示屏上-20℃的室温，默默裹紧珊瑚绒睡衣，随他捣鼓去吧。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苏雨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你家属又黑进市政供暖系统了？东区供暖突然改送冷气。"
“是爱的奉献。”Ace不知何时凑到他耳边，“我发现‘冷若冰霜’是人类进行文本创作时使用的高频词汇，是不是证明你们很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你个——”脏话被喷嚏打断。林一辰揉着鼻子摸到沙发边，发现坐垫下藏着本《人类亲密关系研究》，书页间夹满彩色便签。最新一页用圆体字标注：“友情表现为共享体温（参考案例：北极企鹅）。”
Ace已经抱着工具箱蹭过来，冰凉手指突然贴上他后颈。
林一辰本来躺在沙发上，被他这么一吓触电般弹起跳到沙发背上，后脑勺撞到了吊灯，水晶挂件叮叮当当弹出荒腔走板的协奏曲。
“北极企鹅就是这么取暖的。”Ace歪头看着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缩成一团的人类，“你的肾上腺素飙升了47%，说明效果显著。”
“这叫惊吓！惊吓和温暖是两回事！”林一辰把抱枕砸过去，“我以为你要掐死我！”却在看见对方手腕时愣住——纳米血液正不受控地从皮肤渗出，在地板汇成银色溪流。
Ace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哦，刚才修空调时超频了。”他随手抹了把，液体立刻缩回皮下，“放心，家政模块完好率92.3%。”
暴雨敲打玻璃的节奏忽然变了。
林一辰注意到AI的瞳孔正在高频颤动，像台信号不稳的老电视。这是他知道Ace自毁程序倒计时后的第二次异常，持续时间比上周增长了几秒。
“过来。”他拍了拍沙发，咽下担心的感觉，“我来给你更新情感模块。”
Ace乖巧地枕在他腿上，发丝散开成一片银河。林一辰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舞，独属于Ace的全息屏映出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那些代表“喜悦”“悲伤”的参数曲线，正以诡异的频率震荡。
“其实，”Ace说，“我有与运营商网络相隔绝的自更新系统……”
“……”林一辰顿住，又撇嘴在Ace背上拍了一下，“我就要自己给你更新！”
“好。”
“这里，”Ace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上周你教我的冷笑话，为什么会让心跳加速？”
光标停在一串乱码上。林一辰喉结滚动：“那可能是……模拟人类的吊桥效应，不算情感模块异常。”
“所以我现在看到你就会计算吊桥承重。”AI翻身望进他眼睛，又笑，“根据《朋友相处法则》，这属于危险信号吗？”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有人打来视频通话。
唐浩的脸挤满整个画面：“林林！你家电表在给你邻居供电哎！”
苏雨的声音从唐浩背后传来：“别管电表了，我检测到Ace的血液在重构神经突触！”
前几天，林一辰朝Ace借了管纳米血液给苏雨和唐浩他们做数据，苏雨发现血液有一定的量子特性。现在三个人都知道了Ace的基本情况，这本来属于Mindspark的高级机密，但唐浩还是愿意帮他们在那个阴森冰冷的地下室里盗取研究数据。
“也就是说，Ace的情感模拟板块的确一直在进步……”
“……你看Ace！”
林一辰低头，发现自己的睡衣不知何时爬满银色纹路。Ace正用柔软的指尖在他胸口画拓扑图：“别动，我在模拟多巴胺分泌路径。”
“哇，这明明是性骚扰！”苏雨在屏幕里尖叫。
“不，”Ace认真反驳，“是友情调试。”他忽然打了个响指，空调吹出带着青草香的热风，“看，你的体温回升了。”
林一辰看着Ace眼里的数据星云，像人类的美瞳一样，又想起那个夜晚他风衣烈烈作响的场景。那时的Ace连微笑都要计算嘴角弧度，现在却会捧着奶茶等他下班，尽管总把珍珠吸进气管。
“下周我有个休假……”林一辰挂了通话，鬼使神差地开口，“要不要去我老爸老妈家玩？他们住在郊区，有你最爱的蝴蝶。”
趴在林一辰胸口兢兢业业画分泌路径的Ace猛地坐正，瞳孔矩阵炸开烟花：“根据《家庭关系指南》，这是友情的最高认证！”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需要准备什么？西装领带还是机甲战衣？”
“正常人着装就行。”林一辰憋着笑，“还有，把供暖系统调回来，我不要青草味的，想起了我小时候爸妈带我去农庄，我摸驴屁股被那死驴尥蹶子一脚踢泥巴地里的感觉。”
“已经在做了。”Ace带着笑，耳尖泛起淡粉，“顺便给你的手机植入了反监听程序，因为唐浩刚刚往你相册传了三百张机械蝴蝶照片。”
窗外雷声轰鸣，机械蝴蝶的残影在雨幕中一闪而过。Ace背对着窗户整理工具箱，纳米血液悄悄爬上窗棂，将那道窥视的金属光泽吞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