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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小阿尔弥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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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白虫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杀死灰黑虫兽后，终于力竭倒地。益气丹对这种级别的妖兽而言，药效本就微乎其微。看着它有气无力地睁开一双翡翠般的竖瞳，连阙轻笑一声：“呵，比起那些灰黑的丑东西，你倒是眉清目秀。”
连阙靠在这只再无威胁的巨兽身旁，这两日连续赶路早已耗光了他的体力。他如今只是练气期修为，在灵气稀薄的地界根本无法快速修炼恢复，更何况方才动用缚妖绳施法，几乎耗尽了这两日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灵力。此刻的他，又累又饿。
被异化为虫兽、丧失了原本意识的阿尔弥斯，嗅到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清冷雪松气息，只觉得无比舒服，格外合自己的心意。它不自觉地将脑袋凑近靠在身旁的连阙，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倒真像云清师兄养的灵宠云虎兽，被摸舒服了也是这般声响。”连阙心道，若是能在这样舒服的气息下安稳休养，倒也不错。
望着眼前战力惊人的巨虫，连阙忽然生出将它收为灵宠的念头。他能清晰感觉到，虫兽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若是没有自己相助，它很快就会力竭而亡。
“你愿意成为我的灵宠吗？”连阙轻轻抚摸着虫兽的大脑袋，语气真诚。他如今修为低微，无法强行契约灵兽，只希望对方看在自己出手相助的份上，能自愿臣服，与他立下主仆契约——如此一来，他便能以契约之力分出生机，延续虫兽的性命。
连阙分出一缕灵识，试图与虫兽沟通，可它的识海却如铜墙铁壁一般，内里灰蒙蒙一片，根本无法触及。
“既然如此……”他指尖一划，逼出一滴心头血。以心头血配合秘术，即便对方意识不清，也能强行契约。可若是虫兽剧烈挣扎，他的灵识反倒会遭受重创。
就在那滴鲜血出现的瞬间，原本萎靡的粉白虫兽猛地精神一振，圆溜溜的翡翠色眼眸骤然睁开。好香甜的气息！它忍不住用口器卷住连阙的手，细细吮吸着那滴心头血，还反复舔舐着他的伤口。
连阙立刻催动秘术，没想到契约竟异常顺利地完成。不仅如此，在虫兽庞大而强大的精神力反哺下，他的修为竟隐隐有所精进，周身清冽的松雪气息愈发浓郁，直接突破至练气后期。
“没想到还有这般意外收获。”连阙眼中难掩惊喜。
契约已成，连阙再次分出灵识探入虫兽识海。原本坚不可摧的识海，已然为他悄悄敞开了一扇门。门内云雾翻腾、雷光闪烁，暴雨倾盆不休，宛如修仙界与魔界交界的云雾森林，终年阴冷昏暗，雷雨不息。
难道这里，连一丝生机都没有吗？
连阙的意识在黑暗中游荡，忽然瞥见不远处一点微弱的萤火。一个小小的孩子正蜷缩着身子，死死护着一盏油将燃尽的小灯，不住地抽泣：“好暗……我害怕……”
连阙缓步走近，以意识幻化出一把天青色油纸伞，轻轻罩在孩子上方。
孩子抬起头，望着突然出现的俊美青年，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虫，比自己的雌父还要俊美百倍。
“你好，小朋友。”连阙温声开口。眼前这个约莫三岁的娃娃生得十分可爱，一头粉发，一双眼眸正是与虫兽一模一样的翡翠绿。向来偏爱美好事物的他，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
“你好……大哥哥。”孩子的声音细弱如蚊。
“这里太黑了，愿意带我去一个更明亮的地方吗？”连阙心中微动，这孩子应当便是虫兽未来化形后的模样。
孩子低下头，小声道：“我不想回去……静室里面更黑，我害怕。”
连阙心头一紧，这只虫兽，究竟经历过何等绝望的事，才会在识海中留下这般恐惧。
“那我知道一个地方，我带你去，那是我的家。”
小阿尔弥斯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抬眼望着连阙。连阙心下一软，弯腰将他抱起——千年前他也曾这般抱过自家弟妹，时隔许久，动作竟有些生疏。
“小心拿着灯，别摔了。”
连阙抬手推开一扇无形的门，门内是一座安静的小庭院，屋内书架满墙，床铺温暖柔软。他将孩子放在床上，轻声道：“以后累了、怕了，就来哥哥这里休息。书桌上有灯油，你的小灯油尽了，便来这里添。”
他拿起灯油与琉璃灯罩，细心为孩子的小灯添满灯油，又换上崭新的灯罩。
望着眼前温暖明亮的小屋，阿尔弥斯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谢谢大哥哥。”
连阙缓缓退出识海，目光落回眼前覆着一层黄沙的粉白虫兽身上。
这一次，他知道了它的名字。
阿尔弥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