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首领，你说句话呀！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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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醒他们。”季岫不假思索地对单裕说，“不能让他们这样吃下去。”
单裕的寥寥数语已经足够让季岫明白，其他玩家的情况非常糟糕。
季岫的目光落在左前方一个垂着头打盹的女人身上。
女人身材精壮，皮肤是吸满了阳光的健康小麦色。她双手长满老茧，额角有道尚未好全的疤痕，结了痂，还有些外凸。
引起季岫注意的，除了女人与众不同的松弛姿态，还有她手上的手牌。
整个车厢里，只有她和自己手上有这个牌子。
进入副本后，玩家的异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抑制。季岫没有依赖异能的想法，他拾起自己食槽里的小丸子扔向女人。
女人全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丸子砸在她身上没留下一点痕迹。
她揉了揉眼，然后把小丸子扔回了季岫的食槽里。
“唉，”女人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开智了也不能浪费食物啊。”
“你好，”她双目炯炯有神，皮肤十分紧致，浑身透着股富有阅历的智慧气息，精力充沛，气血十足。
“我是云森，绳山人类群的首领。”云森看着季岫朗声道。
季岫背靠车厢屈膝坐着。他骨架小，薄薄一层肌肉全隐藏在衣物下，外人能看见的五官和关节，无一处不文秀，无一处不精致。
他的脸常年是水下冰川那种隔了层纱一般的冷白，眼里无论蕴含什么情绪都始终雾蒙蒙水润润的。
季岫的嘴唇其实天生有些上扬的弧度，但鉴于他在人前的表现，这个可爱的弧度多被奥德利亚之流认为是一种轻蔑和不屑。
当然，这也不是误会，季岫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车厢里的笼子很小，他人看着和纸片一样薄，却也有一米八几，有些委屈地坐在地上，不过并不局促。
他平视云森，露出一个疏离的微笑：“我是季岫，白山的首领。”
“对对，我们都是白山的，这是我们老大。”玩家很快反应过来，赶忙附和季岫。
“白山？”云森旁边的少女花玲偏头去看她，“妈妈，你听说过这是哪儿吗？”
云森当然不会知道这是哪儿，因为这是季岫随口胡诌的山头。
“白山我不知道。”云森爽朗一笑，“但绳山附近这十几个山头我熟得很，这里面没有叫白山的，也没有其他人群。”
云森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他们应该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你没发现他们和我们很不一样吗？”
她问季岫：“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感觉世界不一样的？看样子你们应该比我们先开智。”
季岫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穿得比我们好多了，我们是开智之后才学着做衣服穿在身上，”云森指了指季岫的鞋，“这个叫鞋的东西，我只见过羊穿，这个不好做，我们没做出来。”
玩家的外貌和原住民确实有很大区别。
绳山野人皮糙肉厚，习惯赤裸着在山林间活动，他们获取资源的方式有限，身上穿的的衣服全部取材山野，将将只能蔽体。
开了智的人有羞耻心还能好好把衣服穿在身上，没开智的人却觉得身上的衣服是一种束缚，早早扯开扔在一边了。
反观玩家，季岫他们身上的衣服鞋子虽然简陋，但明显能看出是成套成体系的穿搭。
玩家的皮肤也更为白皙，肌肉不如绳山人发达，不像能适应野外环境的样子。
羊。穿衣穿鞋的羊。看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导动物。
你们比我们更像羊，所以你们一定比我们更发达。这是云森的言外之意。
面对云森绵里藏刀的问题，季岫毫不心虚地撒谎：“我们刚开智不到半年，某天一觉睡醒，突然感觉全世界都不一样了。
至于其它的，可能我们运气比较好吧。”
云森是个很爱笑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是顾及形象。
她的整张脸都会参与笑这个表情的完成——
嘴角咧到耳朵根那么高，上牙龈隐隐约约，眼睛快乐地眯起，双眉上挑，额角的疤都跟着一起抖。
她现在就这样笑着，也不知道信没信季岫说的话只说了句：“原来是这样。”
云森开始对季岫他们讲述绳山野人群的开智史：
她在一年前就已经开智，是绳山第一个开智的野人。几个月后，其他野人也陆陆续续开了智，不过速度慢、也不是很聪明。
“你们是我见过最聪明的野人。”云森笑着说，“说不定我们这次真的能成功。”
能成功，而不是能成功逃出去。季岫手指在裤腿上轻点，思考着云森措辞中的微妙之处。
这点暂且按下不表，季岫开口问出了所有玩家都很关心的问题——羊为什么要抓他们？
季岫看向云森，她一定知道答案。
果不其然，云森很干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些羊好像还挺喜欢我们这些人的。喜欢吃，也喜欢养着玩。吃的叫肉人，养着玩的叫宠物人。
根据我近一年的观察，我们这种野人数量应该不是很多。
你们白山那边我不是很清楚，但在绳山，它们一开始也没打算抓我们，只是在我们身上放了一些芯片，还在山上放了很多机器。”
“芯片！”一想到自己身体里被植入了一个芯片，玩家们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季岫把食指竖在唇前，示意玩家稍安勿躁
云森摊了摊手：“后来它们就开始抓人了，我们身上有定位，它们想抓就抓到，不过这是它们第一次抓这么多人走。”
云森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惊天骇俗，一旁的玩家们却都是瞳孔巨震。
云森看他们一眼，说：“别担心，以我们的长相，肯定是被抓去当宠物的。到时候好吃好喝给你供着，还有机会跑回家，多好。”
“我的品相竟然还不够格当宠物吗？”单裕不可置信的声音出现在季岫脑海里。
单裕眼神挑剔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些人——
他们垂下来的肥肉简直能吟一句“飞流直下三千尺①”，一头黄毛像枯草，五官像蜡烛一样融化在脸上，鼻子和嘴巴像脸上长的大痘。
再看自己——简直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丰神俊朗、惊为天人呐！
季岫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想象着单裕长到400斤的样子，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首领，你说句话啊……”单裕幽怨的声音飘来。
“也许你是大型宠物。”季岫摸了摸鼻尖，振振有词道，“你看你的待遇是不是比其他人好。”
“好像是。”单裕轻易被季岫说服。他环视一圈，认为拴住自己的绳子都比其他人的更加细腻。
单裕心满意足：“喇叭你继续。”
被单裕扔在车头粘住的喇叭任劳任怨，一边滋水喷醒其他玩家，一边外放窃听到的司机谈话。
“它要把我们拉到分拣站去？”“吃的和宠物还需要专门分流啊？”
嘀嘀咕咕的声音在车厢里发酵。
真野人表现得没什么所谓，玩家们却不可能不着急。进入副本异能受限，这首先在心理上给了玩家一个下马威。
车厢里闷热又昏暗，汗味、饭味、屎尿味混杂在一起。
人被困在一个个孤立的栅栏笼子里，直不起身。路程漫漫不知终点，为了不让腿脚发麻，只得一会站一会坐，十分狼狈。
大家以吐槽车厢环境和咒骂羊的可恶为引子展开话题，你一句我一句地吐槽，很快熟悉起来。
“唉！”花玲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她靠在云森肩膀上，问：“妈妈，它们明明知道你是首领，为什么还特意把你给抓过来了？”
云森：“我连你在想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那些羊在想什么呢？”
花玲拿脑袋撞了撞云森的肩膀，有些恼了：“妈妈！”
“这个云森好像没说实话，芯片、监视器，这明显是某种科研行为，和宠物、食物不沾边。”单裕对季岫说。
季岫：“她的话有真有假，不可尽信。”
见车上的玩家一幅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模样，季岫开口道：“想说什么放心说，系统有npc屏蔽机制。”
憋了半天的玩家们终于敞开话头。
刘伟：“很明显，这个副本人和羊地位互换了，羊处在正常世界人类的位置。但这个副本的主题是什么呢？动物实验？”
“从前，你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野人，每天爬爬树、抓抓鱼，十分自在。
但有一天，你突然开了智。你看见天平的两边，一边放着痛苦，一边放着麻木。这时，你会选择？”
任红珊重复了一遍副本导语，分析道：“华国有个成语典故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典故是说自己只是砧板上的一条鱼，只能任人宰割。
副本名叫人为鱼肉，也就是说在这个副本里，所有人类都是任羊宰割的弱势群体。
我们这些人，原本是愚昧不通灵性的野人，现在因为某些原因开了智。
我宁愿痛苦不愿麻木是刘小祥女士的名言，旨在说明人要敢于觉醒抗争，持续学习丰盈自己的精神世界。
副本应该是想让我们持续抗争？”
“说的很对。”季岫肯定道。
促使我写第一个副本的就是这些血淋淋的痛苦，然而我没有写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首领，你说句话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