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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祭坛血祭 子时，月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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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月正中天。
蛮族圣山祭坛矗立在悬崖之巅，像一头仰天长啸的巨狼。九十九级黑石台阶从山脚笔直延伸上来，台阶两侧插满熊熊燃烧的火把，火光将夜空染成暗红色。祭坛本身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中央立着一尊三丈高的狼神石像，石像前摆放着一座石台。
石台上，冰魄珠静静悬浮。
它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里流转着液态的淡蓝色光华，像被冻结的极光。珠子散发出清冷的微光，笼罩着整个祭坛，连火把的烈焰都似乎被这光芒压暗了几分。寒意从珠子里弥漫开来，靠近祭坛边缘的野草都凝上了一层白霜。
沈微婉踏上了第九十九级台阶。
她穿着素白的衣裙——这是蛮族祭祀的规矩，取珠者需着白衣，象征纯洁与虔诚。夜风卷起她的裙摆和长发，手腕上那个冰魄珠印记此刻烫得像要烧穿皮肤。距离七日之限，只剩下最后几个时辰了。
祭坛上除了石像和石台，空无一人。
但她知道，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里。三里外的黑狼崖，萧玦在埋伏；祭坛后门的密道，萧珩在接应；更远处的阴影里，鬼医、沈墨、蛮族士兵……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个时刻。
沈微婉走到祭坛中央，停在石台前三步处。
“公主很守时。”
鬼医的声音从狼神石像后传来。他依旧披着那件黑色斗篷，拄着竹杖缓步走出，兜帽下的眼睛在月光与火光的交织下，幽深如古井。
“前辈。”沈微婉微微颔首，“冰魄珠在此，请前辈履行承诺。”
“自然。”鬼医走到石台旁，枯瘦的手指隔空轻抚冰魄珠的表面，“不过在此之前，按照蛮族古礼，取珠者需先向狼神行三跪九叩大礼，以示虔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微婉能听出其中隐含的某种期待。
她看了一眼石台下的地面。那里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大祭司纸条上画的血祭阵法，一模一样。
“若我不跪呢？”她问。
鬼医笑了，那笑声沙哑而愉悦：“那就由不得公主了。”
他忽然抬起竹杖，重重顿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竹杖底部与石面接触的瞬间，祭坛四周的地面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
是血红色的光。
光芒从符文线条中涌出，迅速蔓延、连接，眨眼间便在祭坛边缘形成一道环形的血色屏障！屏障高约丈许，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那是浓郁到实质化的血气。
血祭阵法，启动了。
屏障将整个祭坛封闭在内，隔绝了外界。火把的光透过血色屏障，将一切都染成诡异的暗红。
“公主现在跪，还来得及。”鬼医的声音在屏障内回荡，带着某种仪式的庄严，“待阵法完全运转，就真的由不得你了。”
沈微婉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跪。
她抬起左手，手腕处的印记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是冰魄珠的气息与她体内毒素产生的共鸣。她借着这股力量，右手探入袖中，指间已夹住四根特制的银针。
针身细长，针尖涂抹着“破煞粉”，专门克制邪祟阵法。
母妃的手札里记载过，血祭阵法有四个阵眼，分别对应四方位。只要同时破坏阵眼，阵法就会出现缺口——
就是现在！
沈微婉手腕一抖，四根银针化作四道银芒，射向祭坛四角的阴影处！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血色屏障骤然一震！屏障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
鬼医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他猛地转身，斗篷扬起，“你怎么知道阵眼位置？！”
话音未落，祭坛下方的阴影里突然冲出数十道黑影！
是沈墨的暗卫。他们早就埋伏在祭坛周围的密道中，此刻全员现身，手持淬毒短刀，直扑沈微婉！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
“铮！”
剑鸣破空！
一道黑影从黑狼崖方向疾射而来，速度快得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残影！萧玦落地瞬间，长剑已出鞘，寒光如匹练横扫，三名暗卫咽喉飙血，倒地毙命！
“哥！这边！”祭坛后门方向，萧珩的声音响起。他手持弯刀，身后跟着十余名蛮族士兵——是大汗的亲信，奉大祭司之命前来接应。
两方人马瞬间撞在一起！
刀剑碰撞，惨叫迭起。祭坛上火光摇曳，血光与剑光交织，将这场祭祀彻底变成杀戮场。
沈微婉在混战中疾退，目光紧盯着石台上的冰魄珠。珠子在战斗中微微晃动，散发出的寒光越来越强烈，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公主倒是有本事。”
一个温润却冰冷的声音，从狼神石像后再次传来。
这次走出的，是沈墨。
他依旧穿着那身紫色蟒袍，面容儒雅，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不是血腥厮杀，而是一场赏心悦目的戏剧。但他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漆黑，泛着与玄铁令牌上黑血同样的诡异光泽。
“可惜今日，”沈墨轻叹，“注定要成为血祭的祭品。”
他话音刚落，与鬼医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动了！
鬼医手中的竹杖化作漫天杖影，杖尖点向沈微婉周身大穴！沈墨的软剑则如毒蛇吐信，从诡异角度刺向她后心！
前后夹击！
沈微婉右手毒针齐发，左手从怀中抽出短匕格挡。但两人配合太过默契，鬼医的杖法封死了她所有退路，沈墨的剑招刁钻狠毒——
“嗤！”
软剑擦过她左肩，带出一道血痕。黑血瞬间浸透白衣。
几乎同时，祭坛另一侧传来萧玦的厉喝：“微婉！”
他想冲过来，却被七八名暗卫死死缠住。萧珩那边也被团团围住，蛮族士兵一个个倒下，血染祭坛。
石台上的冰魄珠，在这一刻突然剧烈震颤！
珠子内流转的蓝色光华，开始混杂进丝丝缕缕的血红色——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沈微婉咬紧牙关，再次看向阵法的四个阵眼。银针虽然破坏了阵眼，但阵法并未完全崩溃，只是出现了裂痕。要彻底破阵，还需要更强烈的冲击——
她的目光，落在冰魄珠上。
赌一把！
沈微婉忽然不再躲避。她硬扛了鬼医一杖，借着杖击之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石台！
三丈距离，眨眼即至！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冰魄珠的表面。
冰冷。刺骨的冰冷，像握住了万丈冰窟的核心。但下一刻——
“轰！！！”
难以形容的力量，从珠子内部爆发！
那不是寒冰之力，而是一种狂暴的、混乱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能量！能量如洪流般冲入沈微婉体内，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手腕上的印记，在这一刻亮如白昼！指尖那些残留的黑色毒素，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向后退缩，最后全部被逼到左手小指的指尖，凝成一滴浓稠的黑血，“啪嗒”滴落。
毒，解了？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冰魄珠的光芒，突然变了。
原本清冷的淡蓝色，在沈微婉触碰到珠子的瞬间，染上了浓烈的血红色！红光从珠子内部爆发，化作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将沈微婉完全笼罩。
她悬浮在光柱中心，白衣被染成血红，长发狂舞。冰魄珠在她掌心疯狂旋转，每旋转一圈，红光就强烈一分，珠子内部那些血丝就蔓延一分。
祭坛上，所有人都停了手。
鬼医仰头看着光柱，兜帽下的眼睛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成了……成了！至阴之血激活了冰魄珠！宇文国师……宇文国师即将归来！”
沈墨也笑了，那笑容温柔而残忍：“公主，多谢了。你的血，将是国师复活最好的祭品。”
光柱中，沈微婉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冰魄珠深处苏醒。
那是……
一个古老的、充满怨恨的、渴望血肉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