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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倒计时 月考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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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倒计时正式跳入第三天,孟华四中的空气里都飘着试卷油墨与紧绷的安静。教室里的时钟每跳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班主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连平日里最爱打闹的男生都缩在座位上刷题,整栋教学楼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密得像深秋落不完的梧桐叶。
宿拾肆与宿时初依旧是最不起眼的一对。
同桌,兄弟,在外人面前连多余眼神都很少交换,规矩得挑不出半点破绽。只有桌下紧紧扣着的手指、擦肩而过时轻轻碰一下的手腕、深夜别墅里无人看见的浅吻,才藏着他们不能说破的关系。
清晨的别墅依旧安静得只剩呼吸。
玄关的灯只开了一盏暖黄小灯,窗外天还蒙着浅蓝,钟摆滴答,把空旷的屋子衬得更静。父母早逝后,这座宽敞的别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佣人,没有长辈,没有多余的声音,连风刮过玻璃的轻响都格外清晰。
宿拾肆先下楼,灰色校服领口理得整齐,指尖捏着英语单词本,一边走一边默背。厨房的冰箱里只有牛奶、面包和鸡蛋,简单、规律、不用费心,像他们日复一日的生活。
他热好牛奶,煎了两个溏心蛋,两片烤得微脆的面包摆进白瓷盘,动作轻得没有声响。等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宿时初才从楼梯上下来,同样的校服,同样的步调,只是目光一落在宿拾肆身上,就软了下来,褪去了在校时冷硬淡漠的模样,只剩下独属于亲近之人的温顺。
“快吃,十分钟后走。”宿拾肆把刀叉推过去,声音轻而淡,“今天上午默写古诗文,错一个字抄十遍,你别给我出错。”
宿时初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立刻动刀叉,只是垂着眼看他。少年身形已经长开,肩线利落,眉骨锋利,明明是在外能镇住一整片操场的模样,在他面前却乖得不像话。“知道。”
“昨晚的错题,再看一遍。”宿拾肆又把一本折了角的错题本推到他面前,“函数那道你步骤总错,今天我再给你讲两次。”
“好。”宿时初点头,拿起面包咬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宿拾肆脸上。
明明每天都见,明明朝夕相处,明明已经在一起很久,可只要看着这个人,他就觉得心里踏实,踏实到愿意放下所有桀骜不驯,愿意坐下来刷一整晚自己从前最讨厌的习题。
他肯学,不是因为怕月考,不是因为想排名,只是因为身边的人是宿拾肆。
只是因为,这个人希望他好。
宿拾肆被他看得耳尖微微发热,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掩饰般翻了一页单词本:“看我干什么,吃饭。”
宿时初嘴角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快得像错觉。“好看。”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直直砸在宿拾肆心上。
他握着杯子的指尖顿了顿,没抬头,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尾音微微发紧:“吃饭。”
别墅里的安静从不是冷清,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安稳。没有催促,没有盘问,没有多余的热闹,一饭一蔬,一题一卷,都藏着不声张的温柔。
十分钟一到,宿拾肆放下餐具:“走。”
宿时初立刻起身,自然地拎起两人的书包——他的、他的,从高中入学第一天起,这件事就成了习惯,在外人眼里是兄弟间的照顾,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下意识的护着、宠着、不愿让他多费一点力气。
黑色轿车平稳驶出别墅大门,车厢里依旧安静。
宿拾肆靠在车窗边,翻开单词本低声念,声音清清淡淡,像清晨的风。宿时初坐在他旁边,没有玩手机,没有睡觉,只是侧头看着窗外,耳朵却牢牢跟着他的声音,偶尔跟着念一两个单词,发音低沉,和他清冷的嗓音缠在一起,在狭小的车厢里漾开温柔的涟漪。
“这个短语,月考必考,记牢。”宿拾肆指尖点在本子上。
宿时初偏头看过去,视线先落在他指尖,再落在单词上,轻轻嗯了一声:“记住了。”
车停在校门口时,早读预备铃刚好响起。
两人下车,一前一后走进校园,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没有牵手,没有并肩,连步伐都刻意错开半步。在外人面前,他们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亲兄弟,是成绩优异的哥哥和从前顽劣、如今突然收心的弟弟,所有亲密都被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走进教室,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嗡嗡的背书声此起彼伏。
宿拾肆和宿时初坐回同桌的位置,一切动作熟稔自然。
宿拾肆把整理好的古诗文默写清单摊开,推到宿时初面前:“先背这一页,十分钟后我抽查。”
“好。”宿时初拿起课本,乖乖翻开。
前桌的男生回头,看见宿时初端正坐着背书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初哥,你现在比咱们班学霸还卷,再这么下去,年级第一都要被你抢了。”
宿时初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学习。”
简单两个字,没半点情绪,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前桌嘿嘿一笑,识趣地转了回去,不敢再打扰。
班里人早就习惯了宿时初的转变,从最开始的惊讶、好奇、窃窃私语,到现在的习以为常,所有人都只当是哥哥管得严,把校霸硬生生掰成了学霸,谁也没有往别的地方多想。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安静,安稳,不被打扰,不被窥探,在人群里做一对普通兄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做彼此的恋人。
早读铃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宿拾肆低头背书,指尖轻轻点着课本,神情认真。桌下,宿时初的手指悄悄伸过来,先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见他没有躲开,便轻轻握住宿他的手,十指浅浅相扣,力道很轻,只握几秒就松开,不引人注意,不留痕迹。
宿拾肆的耳尖微微发热,课本挡着脸,没躲开,也没回头,只是背书的声音轻了半拍。
明明已经在一起很久,明明在空无一人的别墅里可以肆无忌惮地靠近,可在教室里,在人群中,这样一点点隐秘的触碰,依旧会让他心跳乱掉节拍。
他从小就习惯照顾宿时初,习惯护着他,习惯为他安排好一切,从生活到学习,从三餐到作息。他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克制,足够把所有情绪都藏得滴水不漏,可只要宿时初靠近,只要一个轻轻的触碰,他所有的镇定就会瞬间崩塌。
桌下的手指再次悄悄相扣,这一次握得久了一点,温热的体温透过指尖传递,安稳而踏实。
宿拾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课本上,可心底那点乱掉的心跳,却久久无法平复。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月考模拟卷,往讲台上一放,声音严肃:“今天上午,限时小测,难度和月考持平,成绩直接登记,计入月考参考排名。”
班里立刻响起一片小声的哀嚎。
宿拾肆侧头看了宿时初一眼,低声叮嘱:“认真做,别粗心,步骤写全。”
“嗯。”宿时初点头,把笔握好,神情认真。
从前他最讨厌数学考试,卷子发下来随便填两笔就趴着睡觉,可现在不一样,坐在他身边的人是宿拾肆,他不想让他失望,不想让他费心,更不想和他拉开差距。
试卷发下来,油墨味扑面而来。
宿拾肆快速浏览一遍题目,心里有了底,提笔开始答题。他做题速度快,步骤清晰,字迹工整,是班里公认的稳。宿时初坐在旁边,不再像从前那样敷衍,一道题一道题认真算,遇到卡壳的地方,就先跳过,等做完会的再回头琢磨,沉稳得像变了一个人。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滑动的声响,时钟滴答滴答,敲在每个人心上。
宿拾肆做完选择填空,侧头看了宿时初一眼,见他卡在第三道大题的第二问,眉头微微皱着,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着。他没有立刻提醒,只是继续做自己的卷子,等做完所有题目,检查完毕,才用极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点拨了一句。
气息轻轻扫过耳廓,宿时初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提笔快速演算。
小测结束,收卷的铃声响起。
班主任抱着卷子离开,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对答案的、叹气的、抱怨的,乱成一片。
宿拾肆拿出红笔,轻声对宿时初说:“把你刚才卡的那道题再写一遍,我看步骤。”
宿时初乖乖照做,把草稿纸推过去。
宿拾肆低头帮他核对,指尖点在错误的步骤上:“这里符号错了,导数求导容易漏负号,月考一定要注意。”
指尖不经意碰到宿时初的手,两人同时顿了顿,又各自若无其事地收回。
像不经意,又像刻意克制的心动。
“改。”宿拾肆把纸推回去。
宿时初点头,乖乖修改,没有半点不耐烦。
从前那个桀骜不驯、谁的话都不听的校霸,在宿拾肆面前,永远温顺得不像话。
一整个白天,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小测一场接一场,语文、英语、物理、化学,轮番上阵。宿拾肆全程盯着宿时初,课上提醒他记笔记,课间帮他讲错题,午休盯着他睡半小时保证下午精神,连喝水、坐姿都细致地照顾到。
宿时初全程配合,不闹、不烦、不偷懒。
别人眼里是哥哥严厉、弟弟听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心甘情愿的管束,是甘之如饴的顺从。
午休时,两人趴在桌上休息。
教室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同学们都在睡觉,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宿时初侧着头,脸埋在臂弯里,目光一直落在宿拾肆身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发顶,柔软得不像话,宿时初忍不住,悄悄伸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宿拾肆没睁眼,只是指尖轻轻回勾了一下。
简单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在拥挤的教室里,在众人熟睡的午后,这样隐秘而安静的触碰,是独属于他们的温柔。
晚自习的教室比白天更静,灯光亮得晃眼,试卷摊了一桌,错题本堆在桌角,每一页都写满了字迹。月考倒计时跳到第二天,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连呼吸都放轻了。
宿拾肆把自己整理的月考必考题型清单推到宿时初面前,清单上用不同颜色标注重点、易错点、必考点,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是他花了好几个晚上整理出来的,只为了让宿时初少走弯路,少费力气。
“这十类题,今晚全部过一遍,不会的立刻问。”
“好。”宿时初拿起笔,低头就写,神情专注。
他做题很认真,不再像从前那样敷衍了事,每一步都写得工整,算完还会自己检查一遍,力求不出错。
宿拾肆坐在旁边,一边复习自己的内容,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见他认真,便低头继续做题;见他停顿,便立刻放下笔,凑过去小声讲解。
两人靠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气息轻轻缠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彼此能听见。
“这里定义域要先写。”
“分类讨论别漏情况。”
“公式记牢,直接套用。”
宿时初乖乖听着,一一修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温顺的依赖。
讲完一道题,宿拾肆正要收回身子,宿时初忽然用极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晚上回家,再讲一遍。”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
宿拾肆的耳尖瞬间热了,轻轻嗯了一声,飞快收回目光,假装看书,心跳却又乱了。
桌下,两人的手指再次悄悄扣在一起。
没有用力,没有紧握,只是轻轻相扣,安安静静,藏在课桌的阴影里,藏在成堆的试卷下,藏在全班同学都埋头刷题的安静里。
没人发现,没人知晓,这是他们独有的亲密,安稳、隐秘、心安。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摊开的试卷上,落在写满字迹的错题本上,落在桌下紧紧相扣的指尖上。
他们是兄弟,是同桌,是恋人。
在光明正大的身份下,藏着不能说破的爱意;在规规矩矩的相处里,藏着细水长流的温柔。
十点整,客厅的钟在寂静的别墅里敲响一声,清脆而响亮。
宿拾肆合上书,声音平稳:“休息,明天最后一天小测,后天正式月考。”
宿时初立刻放下笔,配合地收拾东西。
两人动作轻而快,把试卷、笔记、错题本一一归位,没有多余的声音,默契得像一个人。
走出书房,二楼走廊只有月光,清辉遍地,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没有外人,没有目光,没有需要伪装的身份。
宿时初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握住宿拾肆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
宿拾肆没躲,只是轻声:“回房。”
宿时初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快速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拂过,却瞬间点燃心底的暖意。
松开手,他乖乖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温顺:“晚安。”
“晚安。”宿拾肆的声音微微发哑。
两人走到各自房门口,没有多余的动作,却都懂彼此眼底的情绪。
宿拾肆推门进屋,反手轻轻关上,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明明已经在一起很久,明明无数次这样亲近,可每一次,他的心跳依旧会乱,乱得无法平复。
空旷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不稳的心跳声,和窗外月光的温柔。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没法对这个人冷静克制。
一遇宿时初,便万劫不复,甘之如饴。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两人依旧同时下楼,依旧是简单的早餐,依旧是安静的车厢,依旧是教室里规规矩矩的兄弟模样。
月考倒计时跳入最后一天。
班主任走进教室,神情严肃,敲了敲黑板:“明天正式月考,考场分布已经贴在公告栏,自己去看。今天全天自由复习,我只强调一点——诚信考试,不准作弊,排名出来立刻调座位,考得好,才能选好位置。”
班里一片小声骚动。
宿拾肆侧头看宿时初,眼神认真:“最后一天,稳住心态,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有你在,不紧张。”宿时初低声说。
简单一句话,让宿拾肆的心瞬间软下来。
一整个白天,宿时初更加认真,课上记笔记,课间刷真题,午休被宿拾肆逼着闭眼休息,连喝水都被细致照顾到。全班同学已经见怪不怪,只当是哥哥管得太严,弟弟彻底被收服。
只有桌下一次次悄悄相扣的手指,只有擦肩而过时轻轻碰一下的手腕,只有深夜别墅里无人看见的浅吻,藏着他们所有的爱意与安稳。
晚自习是最后一晚复习,教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声。
宿时初遇到实在不会的难题,轻轻碰了碰宿拾肆的胳膊。
宿拾肆立刻凑过去,小声讲解,肩膀紧紧贴着肩膀,气息缠在一起,温柔而专注。
讲完题,宿时初低头做题,桌下的手指却再次悄悄伸过去,扣住宿拾肆的手。
这一次,握得久了一点,久到整道题做完,才轻轻松开。
宿拾肆没躲开,只是低头看书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月光洒在桌上,试卷摊开,习题成堆,少年人的爱意藏在桌下,藏在心底,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们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华丽誓言,不需要众人皆知。
只要彼此在身边,只要能一起刷题,一起讲题,一起在桌下悄悄牵手,一起在空荡的别墅里互道晚安,就足够了。
宿拾肆写完一页卷子,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认真做题的少年。
灯光落在宿时初脸上,轮廓清晰,神情专注,从前的桀骜褪去,只剩下温顺与认真。
宿拾肆的心里,稳得不像话。
没关系,名次不重要,座位不重要,别人的眼光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边是他。
是宿时初。
是他从小护到大、爱到骨血里的人。
月考近在眼前,日子简单又规律。
学习,讲题,牵手,浅吻,在拥挤的教室里,在空旷的别墅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只守着彼此,只忠于彼此。
没有多余情绪,没有波折动荡,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和刻进骨血里的爱意。
夜色渐深,晚自习下课铃响起。
宿时初拎起两人的书包,自然地跟在宿拾肆身后,走出教室,走出校门,坐进车里,回到别墅。
一切如常,一切安稳。
二楼走廊,月光依旧。
宿时初拉住他,低头轻轻一吻。
“晚安。”
“晚安。”
门关上,心跳依旧。
爱意依旧。
陪伴依旧。
月考终将到来,而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以兄弟之名,以恋人之实,守着彼此的秘密,守着彼此的温柔,走过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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